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试探 ...

  •   贺昭刚刚回到枕风十里,便看到飞雲坐着英招往小巷外面走。
      原来是飞雲还需要到子弟兵府报到,而贺昭这边还没有交代清楚时间。
      “飞副将,走那么急干什么?”贺昭笑问。
      “哥,您闻闻您闻闻!什么味道!”飞雲愤慨地抖了抖自己的外套,“您那里像四处着火,熏腊肉似的熏了我一天一夜。我还不回去洗洗,先生闻到这味道得削我。”
      “真禁烟?”
      “您说呢?”飞雲道。
      贺昭笑笑。
      “想个法子。我的好师父。”飞雲可怜道,“不是徒弟不想孝敬您,可之前也没说会这样。”
      “行了行了。”贺昭道,“我晓得了,下次来就好了。”
      “下次是什么时候?听您差遣。”飞雲问。
      “子弟兵府那边怎么安排的?每天都得报到?”贺昭问。
      飞雲肯定不能跟他说先生让他们每一批报到半个月而已,他只笑笑:“欸,每天要么白班要么夜班。白班早上七点到夜晚七点,剩下就是夜班。”
      “白班的时候就晚上过来,夜班的时候白天过来。”贺昭道,“我给你拨一个落脚的地方。”
      “行。麻烦您就一下我这怪毛病了。”飞雲扬了扬鞭子指向枕风十里,“外面的酒是江南最好喝的酒,无论桃花酿,桂花陈酿,米酒,白酒还是别的。什么时候您有时间了,我请客。”
      “请客就免了,我不爱喝后辈请的酒。”贺昭道,“瞧你也不过十六七岁,这豪气跟谁学的?子弟兵府天生带出来的?”
      飞雲眼里的亮光慢慢淡了下去,想起了生死未知的将军,顿时有些黯然,但贺昭终究不是全然信得过的人。于是飞雲把担忧隐忍下,只抱抱拳告辞。
      “飞副将,”贺昭叫住他,“别忘了你在这吃过什么。”
      飞雲在巷口看回头,背后闹市人来人往。
      他知道贺昭说的是黑白花蕊。
      飞雲拱了一下手转身离开。
      其实今天并不是他值班,他自然不是回子弟兵府。早段时间父亲要他接触生意的事情,他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去会了一会各位富家子弟。里面有个曾和他一起学习生意的发小,东北方欧阳家子弟排行第七的,欧阳旭。
      自飞雲从军之后两人联系就少了,不过他似乎有将军的消息,碍于长辈在场没说出口。
      宴会结束时,飞雲与他约了再见一面。
      “老七!”飞雲进客房前就喊了他名字。
      “啊呦啊呦,飞雲兄!上回端着那架子,把我累坏了。”欧阳旭撇了什么教养什么礼数的,摇着扇子从蒲团上跑来,“你们江南这次起兵简直要把人吓死,亏你敢的!”
      “你有我哥哥的消息吗?”飞雲按捺了好久的焦灼总算忍不住了,抓住欧阳良的手臂问,“被君王调上去就没有消息了,人在何方,所面何事?是生是死?”
      “那天,我爹爹在家里大堂面圣,我和兄长跪在后面,我瞧着有一个人是江南家的打扮,麒麟袍,脖子上有一个长命锁,腰上有白玉,也配着剑,好像是鸳鸯剑中的一把……”
      “是是是。”
      哥哥成婚不久就出了这事,嫂嫂就住在子弟兵府。两人的婚事还是大殿下亲赐的。
      “那人长得是剑眉星目,一表人才。他身上没瞧着有什么伤痕,只是眼里消沉,人也消瘦得厉害。别人说什么他好像全无反应。随后他跟君王、小殿下去了乱葬岗。上个月我跟爹爹上乱葬岗镇压余孽,还看到山的另一边有刀光剑影。只是,君王下过令,把那边封起来谁也不能去。那边的孽障最为嚣张凶狠,不知天高地厚,不惧生死,平日里连最厉害的欧阳良兄长都不能靠近。”
      欧阳良是欧阳家的佼佼者,居然也不能靠近?那哥哥被困在那里又能支撑多久啊?
      飞雲心里狠狠一凉,“啊”了一下。
      “不过有件事情你可以放心,小殿下跟他困在一块,君王总不能让两人出什么事吧?”欧阳旭道。
      君王疑心甚重,自纳妃之后,连皇后的遗子大殿下都能痛下毒手,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殿下又能使他顾忌什么?反而是小殿下,一则无皇后兄长庇护,二则是目前殿下之位唯一人选,不应该是最该被铲除的对象么?
      飞雲苦笑道:“不见得。”
      “此话怎讲?!”欧阳旭讶异道。
      “我如今不比以前,不便与你细说,免得横生枝节。万事不可轻易断论!”飞雲端起酒杯赔罪。
      “算了算了,我们都这个交情了,不为难你了。”欧阳旭摆摆手道,“你还有心思听听书不?这不,老先生刚刚被我打断送下去了。”
      “听什么书?我今天眼皮跳得厉害。听了你这话,我怕是茶也不知道什么味道,饭也不知道什么味道。”飞雲闷闷道。
      “你说你吧!”欧阳旭一合扇子,“不说给你听呢,你风声鹤唳;说给你听呢,你又四处愁城。”
      “我就是想着,”飞雲把桌上遗落的几颗棋子扔回棋盒里去,“什么时候我们将军安然无恙回来就好了。”
      “再等等,再等等。”欧阳旭道。
      飞雲暗叹口气。
      “最近很愁啊?”欧阳旭忽然问。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飞雲道。
      “身上一阵阵烟草味。都破忌了。”欧阳旭“啧啧”几声。
      “不是,我这是……”飞雲哭笑不得地往后半躺在沙发,“我没抽烟。”
      “难不成是被人喷上的?”
      “我说是在烟草商那里聊了一会儿天,你能信我么?”飞雲挑起眉毛。
      欧阳旭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摇了摇头。
      “看在我们那么多年感情上。”飞雲加了一句。
      欧阳旭笑了起来:“那还有什么好说,当然是你说什么就什么咯。就算你说雪是黑的,我也只能闭着眼睛蒙着良心说是是是,这雪多黑,简直黑得发白!”
      飞雲闻言发笑,又计上心头:“老七,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乱葬岗?隔半个山头又如何?我想去看看。”
      欧阳旭惊得扇子都拿不住。
      他排行老七,寻欢作乐还行,论降妖除煞那是送上门给人打,出生到现在他老爹叫他上去过一次就断了这念头,这是何德何能送飞雲去乱葬岗啊?
      欧阳旭吓得喝茶压惊,端着茶的手颤颤巍巍。
      飞雲拍着胸脯:“我替你上!我保护你!你怕什么?”
      欧阳旭连声道:“让我考虑考虑,计划计划。”
      飞雲也不好再勉强,只得陪他听了一会儿书,说了一会儿近年来从军的际遇才告辞。欧阳旭说有机会一定会联系他。
      飞雲出了酒馆就没别的地方去了,回家肯定免不了一顿唠叨,去枕风十里又怕被贺昭碰个正着,只能悻悻回到子弟兵府跟先生念兵法。耗到晚上七点才从子弟兵府溜到枕风十里去,捎了几坛桂花陈酿进门。
      贺昭已经不在了,留了话——他晚上常常不在,等飞雲在枕风十里上白天的班时自己才方便带一带他。
      不过贺昭说好给他留一块地方就留了一块地方,还是从自己办公处里留出来的。小妹妹铺了个凉席在地上趴着看小人书,地上拿粉笔乱画了一些人物。
      飞雲混进来也不是真正要学什么,他只是想得到这药的药方,好给本地的医生。另外看看有没有其他病的特效药。闲时就坐在凉席上跟小妹说几句话,渐渐地陪她画画看书。
      小妹妹也挺可怜,白天贺昭没时间跟她谈心,晚上又没有同龄人和愿意俯下身跟她沟通的大人。
      杨阳管吃管睡管洗干净管安全,别的都不管。
      飞雲恰到好处地弥补了这点缺陷。
      从各方伙计和小妹那里,飞雲陆续听闻贺昭在据点里的作风多么强硬,在外面又怎样风花雪月,甚至还有一些私人感情方面的经历。
      渐渐地,伙计们坐着船只暗渡运药也会偶尔叫上飞雲一起。他们为了打发等货时的无聊时间,一边打牌一边唠唠叨叨无话不说。飞雲就坐在着船上的一直铁皮箱,逗哏累了就默默无语地看着他们,了解他们生活的单调、枯燥、无奈和封闭。
      就贺昭投入江南的生意来说并没有很大的风险,伙计们也没有太多所谓“上刀山下火海”的经历。他们黑夜和白天的生活都差不多,好像一眼就能看到死。
      只有早上飞雲离开时能碰见贺昭风尘仆仆往回赶。
      两人打声招呼便擦肩而过。贺昭偶尔会站住脚问一下他——小妹在你那里听说有套书挺好?什么书啊?哪里可以买?
      飞雲:“《地域风情录》,我晚上给捎来得了。”
      “你这人也客气得很,捎来可以,价钱多少得跟我说。”贺昭每次回去都能听说飞雲上一个晚上又带来多少多少酒菜,后来就拎着手下那些徒弟骂了一顿。
      “人家给你就吃啊!一回两回就算了,回回都这样!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他顶多十六岁,当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你拿什么还给他?在这条道上,嘴巴也要长心眼!也不怕把自己吃赔了!”
      于是飞雲再拿过去的时候,就有伙计纷纷劝他不要那么见外、不要破费了。也有伙计转达了贺昭的意思。
      飞雲只笑一笑:“一夜那么长,不拿点吃喝过来好生无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如果贺哥过意不去,让他早点带我一下,好让我摸摸门道。”
      这话一传到贺昭耳朵里,贺昭挑了个夜晚把飞雲带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贺昭没有带他走街串巷,而是到了赌桌前。
      贺昭赢了几把之后兴味索然地走开了,挥挥手让飞雲接盘。
      飞雲拿着贺昭十万多钱的赌资未免有些紧张,眼巴巴看着贺昭的背影。
      贺昭远远看了他一眼,也没交代什么就在远处坐下了,扭头看向另外一张赌桌,过一会儿起身附耳跟一位男生说了什么。
      那男生笑起来,握着贺昭的手心抬头回应了几句。
      贺昭便回到原来的座位上了。
      飞雲平时也小赌过几回,奈何是第一次进入这么大型的赌场,第一次拿到那么多的赌资,不多时就输了精光,悻悻回到贺昭身边。
      贺昭笑了起来:“你输得脸都绿了。”
      飞雲道:“得亏我不恋战,要不连衣服都得扒给人家。”
      “十万块很多么?”贺昭问。
      “我没拿过那么多钱去赌。”飞雲如实道。
      “输了七万块的时候感觉怎么样?”贺昭问。
      “坐不住了,腿软。”飞雲道。
      贺昭点点头:“这样,你要在这附近转转么?”
      “没了兴致,算了。”飞雲道。
      “枕风十里的车子在外面候着。”贺昭把车牌号告诉他,“司机你认识,我也交代清楚了。如果你待不下去可以坐车子先回去。我陪一下男朋友。”
      男的?
      飞雲还是初次听到贺昭亲自承认,眉毛一跳,差点惊掉下巴。
      “干什么?”贺昭意外地看着他。
      “没有。是我孤陋寡闻了。”飞雲收敛神情,好生告辞之后,飞也似的跑了。
      瞧着飞雲的背影,贺昭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周舒瑾身边。
      “怎么样?”周舒瑾问。
      “当然输掉了。”贺昭笑道。
      “全输了?”周舒瑾忍不住笑了,“你招的什么徒弟?这么背的。那桌又没有老千,瞎子上桌都能摸几两银子走吧?”
      “那恐怕也不是寻常的瞎子吧。”贺昭道,“看刚刚那桌,□□,黎柏,章国陶,哪个不是赌了二十几年的?”
      “真的?他们愿意陪人玩那么小?”周舒瑾问。
      贺昭扭头看了他一会儿,笑:“你在问我?”
      “不该问你?”
      “你再说一遍?该问谁?”贺昭道。
      周舒瑾绷不住笑了。
      人是周舒瑾私下请的,还是被贺昭洞察了。
      因为是贺昭说想看看这位徒弟能藏多少事。
      “人走了啊?”周舒瑾又问,“再请回来赢几把,喜怒哀乐你都看看。”
      “罢,他能藏几斤几两我有底了。”贺昭道,“话说,想找个合心的徒弟怎么那么难?”
      “所以说,当师父有什么好?你看你,被气死了吧?”周舒瑾道。
      贺昭笑笑不说话,把一张欠条递给他。换别人如果不愿意收欠条的话,贺昭大可以为他办几件事、买些所求的东西,但周舒瑾偏偏什么都不缺。
      周舒瑾瞥了一眼想说什么,但还是沉默地接过去。
      “不过这徒弟有一点像我。”贺昭叹了口气,“恐怕明天他就带着十万钱还给我。”
      “大可不必吧!”周舒瑾心里叫苦不堪,“他年纪轻轻,就怕他早早透支了血本钱,那可是得不偿失。来日光是找我,也得花费他好一顿功夫。你看你欠条都给我了,就说那钱是你送的好不好?”
      贺昭笑笑。
      周舒瑾最怕烦,一个仰天长叹,无奈地从桌上调开目光:“贺昭,一个你就好了,你还带个小的来折腾我。给我句话,钱是你送的。”
      “好。”贺昭笑了起来。
      “收盘。”周舒瑾吩咐旁边的小厮道,起身带他出去,“这徒弟能教几分?”
      “十分的话尽力也是学五分。心浅。”贺昭道。
      周舒瑾懒懒打了个呵欠,贺昭就带过两个徒弟出来,上一个叫杨阳,说只能学到三分就尽力了。
      “我呢?”周舒瑾忽发奇想地问,“先别说我需不需要,如果你领我上赌桌,我有几分?”
      贺昭忽地沉默,盯着周舒瑾看了一会儿。
      他认识的周舒瑾已经腰缠万贯,输个千万百万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脸上常是风轻云淡,纵使有些情绪也只是玩得不痛快,绝不牵扯到正事上。
      他一点也不知道刚开始时的周舒瑾是不是这种表现。
      “应该换我叫你一声师父。”
      “欸,不必不必,这一个称呼出来你岂不是整天在以下犯上?”周舒瑾道,“我领着你得给十分。”
      “因为,”周舒瑾抬了抬眼睛,“我顶多知道你会怎么处理妥当,从来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只有那次,自己的话才说了一半,贺昭眼里就泛起隐忍的泪光。
      好像周舒瑾四处敲敲打打,好不容易瞧着一个裂缝里涌出一点让人心疼的情感,过后又找不到了。
      “下一步,”周舒瑾道,“派他送药、收钱。晚些时候你可以在里面夹带烟土私货。他黑白花蕊都吃了,手上一脏要脱身还不得脱皮刮骨?”
      贺昭也知道,于是只默默点头。
      周舒瑾本想跟他温存片刻,靠近时背上的伤口扯得一疼又让开了。
      “怎么?”贺昭问。
      “伤着了,今天我去了一趟乱葬岗。鬼祟凶,人还比鬼祟凶。”周舒瑾道。
      贺昭伸手摸了摸伤口,皮肉破损的程度不大,但伤口很深。
      贺昭“啧”了一声,给他抹了些什么药:“有人?”
      “那小霸王和新殿下不都在么?居然还活着。有人叫我了结他俩。”周舒瑾道,“我把他们弄下悬崖了,客人在旁边看着两人被鬼祟吞没的。这单生意不好做,我感觉不对但说不上来,退了一半的钱。”
      周舒瑾也是绝了,就这样还能坚持在赌桌上坐一晚上。
      周舒瑾:“你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才一会儿就不疼了。给我存点。”
      “要的话就来找我。独家秘方不外传。”贺昭没说是什么药。
      “那我不是非得来找你才有?”周舒瑾道。
      “对。”贺昭道。
      周舒瑾靠在枕上,细细一想就觉得这人心思缜密。
      就像自己不愿一口气借他几百万,反而愿意他小小地来借,多来几趟。
      两人各怀心思地对视一眼。
      “要不是我伤着了,你看你怎么个死法。”周舒瑾哭笑不得道。
      “有样学样罢了。”贺昭道,“是谁要小霸王和殿下死?”
      周舒瑾只一笑:“多了去了,你不想?他死了,江南不久就会无力抵抗黑市的渗入。至于小殿下,要是让他养成气候就太碍事了。如果你是想问那个顾客是谁,那我就无可奉告了。规矩你是懂的。”
      “不过有句话可以告诉你,平安的日子没几年了。”周舒瑾躺在榻上,手拿着一把烟枪点着了。
      “什么意思?”贺昭问。
      “要打仗。上头的人想把地盘扩大到其他五界去。”周舒瑾吐了一阵烟,“昨天还有人送了一道征兵令到我那里,如果需要的话,我得把地方给中央让出去。”
      贺昭:“让什么?在那里走私军火不好么?”
      周舒瑾虽然烟瘾大,但是吐的比吸进去的多,抽了这么些年大烟也没见脸上有什么烟民的神色,见贺昭频频吸进去还开口劝了几次:“你那样抽烟能有几条命挨得住啊!”
      “得看是什么人来。”周舒瑾道。
      不过有人敢惹,周舒瑾就敢对付。他手下那些人哪个不能束布成棍、飞叶摘花、飞墙走壁?
      该担心的是贺昭。
      周舒瑾趁贺昭躺下后就接了个电话。
      手下磨磨蹭蹭花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把贺昭的底细给摸清楚了。
      贺昭出身之显赫与当今之落魄让周舒瑾深感意外。
      两人初遇时,还是周舒瑾把贺昭从另一位烟草霸主程立手里搭救出来。程立的女儿看中贺昭的模样,程立想要贺昭的尸钻。贺昭一边与他们周旋一边谈生意,无异于虎口谋皮。
      恰逢程立生日宴,他得意忘形时带贺昭出来给大家看,忽略了周舒瑾正坐在下面。周舒瑾瞧了一眼,道:“这位影蝶市面价值多少?”
      周舒瑾不开口,下面多少人都看不出是位影蝶。他一开口,人人便想起影蝶背后的买卖。
      “啊,这位是我手下,不是商品。”程立见周舒瑾上心了连忙道。
      “那怎么才能换?我手下能人异士无数,个个都经验丰富,换你一个影蝶不过分吧?”周舒瑾淡淡道。
      周舒瑾要的东西谁敢不给?没了一个贺昭不要紧,不给的话就把命都搭进去了。程立吃了个哑巴黄连,只得违心地恭维周舒瑾几句,把贺昭换了出去。让周舒瑾意外的是,贺昭一出程家,便想把自己从周舒瑾那里赎了出去。
      周舒瑾故意说了一个很大的价钱。没想到贺昭多挪西凑,一掷千金,要自己给自己买自由。
      周舒瑾啼笑皆非,谢绝了他的钱财:“罢,你要走就走吧。我那么大个家业,你多少还会跟我有联系,省得说我收了你的钱还设法包围你。你等着瞧,我就算坐着不动,你总还会绕回来。”
      后来果真如此。
      假如贺昭一直留在浮洳国相身边,断不至于向自己打听前线消息。早知道一步消息,早做一步布防,是在黑市抢占商机的关键。
      贺昭挨着枕头就先睡着了。周舒瑾侧躺在他旁边抽着烟,目光端详着他的面容。
      就算哪一天夜里星星布满天空,也不会这么使他的目光那么专注,似乎是要把贺昭的模样刻进脑海里。刚刚认识贺昭的时候他是想好好看看一个影蝶的面貌是怎么长得那样好看,后来发展为他的习惯了。
      看着世界上自己最爱的人入睡,大概是最最让人愉悦的事。
      梦里百花正盛开,梦醒身边人如旧。
      万籁寂静时,周舒瑾唤了一声贺昭的旧名。
      贺昭竟倏地惊醒。
      周舒瑾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查清楚,这会儿只得自己想法子把他安稳下来。
      不过几秒钟,贺昭身上的白衫居然被冷汗浸透,闭眼假寐片刻后横竖是睡不着了,起身到窗边抽烟去了。
      周舒瑾站在他身边,伸手拨了一把窗外的花草,不经意被刺破了手。
      “瞧,那就是你。”周舒瑾懒懒道,“不碰的时候还好好给人点缀风景,一碰就给人来一手刺!”
      贺昭咬着烟,挑了挑眉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像吃了馊饭似的。终究是周舒瑾违背本性,为贺昭处处求全。
      周舒瑾变回一只缅甸猫,跃身窝回枕头上,背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
      缅甸猫伸着爪子踩了几下软和的枕头,懒洋洋眯着眼睛。
      贺昭忽然发现这只猫还踩奶的?
      缅甸猫抖抖耳朵,舒坦道:“要不你变你的原形让我瞧瞧?”
      “不。”贺昭拒绝了,“怕你追着撵。”
      “怎么可能?”缅甸猫打了个呵欠。
      贺昭把它抱在怀里。缅甸猫的呼吸、心跳透过薄薄的肚皮,传到贺昭手臂上。贺昭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猫毛平复心情,想起了什么,把新点的烟凑到猫旁边:“舒槿,你想不想抽烟?”
      那猫炸起毛来,翻身一掌,凶狠地打掉了他的烟:“混账,要点着我的毛了!”
      贺昭笑了起来。
      那猫勾了几爪子,勾住他衬衫白领把他拉近亲了一口。
      贺昭盯着那双透亮的瞳孔:“.......”怎么说呢,这是一只流氓猫。
      “你可是只猫,干什么呢?败坏猫德。”贺昭开口道。
      缅甸猫落地成人,周舒瑾往卧室推了一把贺昭:“干什么?有什么就干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