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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路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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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崎桐...这不就是马德拉这次明面上的身份吗!
作为亲手将这个名字录进系统的人,伏特加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但榊崎桐的语气实在太真诚了,诚恳的目光不带丝毫的玩笑意味,以至于伏特加真的开始怀疑眼前这人只是个撞名的倒霉蛋,他迟疑的开口:“大哥......”
“闭嘴。”琴酒只听了个开头就知道伏特加在想什么。
他当然不能认错人,马德拉太显眼了——不只是他的样貌与服饰,琴酒的直觉告诉他,哪怕马德拉靠易容换上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依旧能得到周遭的人友善的注目。
一如组织的人会给周围人带来特殊的压抑感,马德拉也拥有这种影响周围人的气场,只是与组织成员惯有的戒备肃杀截然相反,马德拉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令人信服的气息,以及温和的、让人难以察觉的吸引力,让人心甘情愿驻足倾听他的话语。
......煽动性。
与他所表露的暴躁不同,琴酒的内心无比冷静,他认真审视着眼前的人,也接受着那只蓝眼的探寻。
他不带多余情绪的想:作为管理者,这样的天赋会让很多事情变得简单,但要做为下属就不那么让人放心了。
——马德拉这次来日本总部,委婉一些是调任,直白来说就是革职。
伏特加被他们两个的沉默搞得心里发毛,但因为刚被琴酒呵斥没敢继续出声,只是心里纳闷:所以他到底是不是马德拉啊?
终于,在逐渐凝重的气氛中,自称榊崎桐的青年比了个手势,似是表达自己的妥协:“既然您坚持自己的判断,那就请带路吧。”
*
榊崎桐被两个同事一前一后夹着带上了车。
没错,同事,虽然依旧感到离奇,榊崎桐还是平静的接受了自己是个社畜的事实。
摘了帽子坐进后座,榊崎桐系好安全带后看向前排的两人:“请问......”
他被瞪了一眼,是副驾驶上那位疑似因过劳而少白头的混血同事。
似乎我不太招他待见,榊崎桐回以微笑,少白头的同事就像看到了什么淋着呕吐物的大型垃圾,满脸嫌恶的挪开了视线。
......看来得把“似乎”去掉?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恶意呢?
榊崎桐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又因为陌生的光洁触感有一瞬的停顿。
——赞美潜意识。
榊崎桐无声的动了动嘴唇,放下手划起十字。
不带丝毫虔诚的做完这个动作,已经意识到自己不会得到回答的榊崎桐识趣的闭上了嘴,将视线投到了窗外。
一路无话。
随着时间推移,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芜,终于在榊崎桐开始认真思索他们抛尸自己的可能性时,车停在了一栋被铁栏杆包围的洋房前。
前座的两人下了车,少白头同事换到了驾驶座上,对榊崎桐冷声道:“下车。”
于是榊崎桐明白这确实是目的地,戴好帽子后便下了车。发动机运作的声音在车门闭合的瞬间响起,似是驾驶者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款式古典的保时捷如离弦之箭“唰”的开远,留下被尾气和尘土扑了满脸的两人。
榊崎桐被呛得后退了半步,咳了两声后缓过气来,看向一同被留下的黑衣同事,想起之前少白头同事的话,试探道:“伏特加先生?”
身形庞大的黑衣人沉默的点头。
榊崎桐慢腾腾打量了他一会儿,直白的询问:“您收到的命令是不许与我说话,是吗?”
用着烈酒名号的同事迟疑着没有回应。榊崎桐很有耐心的等着,尾气散去后,这片郊区的空气质量着实不错,他也乐意多站一会。数分钟后,这位同事终于快而轻的点了下头。
如果还要问,那问题就该是‘下达命令的人是少白头同事还是Boss’了,榊崎桐不打算为难他,于是对围栏入口处比起手势:
“请吧——钥匙在您那,对吗?”
*
在距洋房不远的位置,被密林遮蔽的视野盲区,本该早早驶远的黑色保时捷绕了个圈停在了这里。
琴酒拨通了那位先生的号码,将接到马德拉后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细节到逐字还原了他们的对话。
他尽力剔除自己的想法,只做客观描述。
但手机那头的人却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琴酒下意识往洋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能在第一时间回答。
这位前负责人会被调回日本而不是就地处决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权利的更迭总与死亡相伴,在草菅人命的组织中更是如此,琴酒也完全没法想象那位大人会有“于心不忍”的时候。马德拉能被网开一面,无外乎三种可能。
他的存活能创造可怖的利益,他的死亡会造成无法忍受的损失...或者,两者兼具。
琴酒说:“如您所说,他很有煽动性。”
平心而论,琴酒并不反感马德拉,这种能力正好补全了他的行动组空缺的领域,琴酒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复数的马德拉的使用方式,但他也清楚这份决定权不属于他。
手机那端没有回答,只有电流声滋滋作响。
琴酒明白自己找错了重点,继续说:“他很容易得到他人的善意...”很快又改口,“...不,是信赖。”
机械合成音死板无波:“包括你的?”
琴酒紧了紧手指,沉声道:“这不会妨碍我扣动扳机。”
“放轻松,如果你否认那才有问题。”机械合成音本该听不出情绪,但琴酒却微妙的感受到了彼端那人的愉快,“他是伊甸园之蛇,唇舌是他的兵刃,言语是他的子弹,他热忱、真挚、又全然不可信任...琴酒。”
琴酒应声:“是,先生。”
“在布尔到达之后,给他找点事情做吧,”话中有调侃之意,“总不能让这家伙白吃白喝我的。”
言下之意是马德拉真正归他管了。琴酒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日程表,在划掉了些许任务的同时填补上新的:“是。”
通话结束,琴酒收起手机最后看了眼洋房的方向——理所当然,除了早春抽条长枝的树丛压下的铺天盖地的绿意,他什么也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