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六章 真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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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不得不说在淋了雨冻了大半天的情况下，热水澡的威力还是很强劲的。不二洗完澡出来后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的，只是依旧心烦意乱的。而且睡衣竟然是他的尺寸，看来迹部早就做好了自己可能会来这边的准备。
看到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电视遥控器，他便顺手打开了电视，防止到时候迹部出来两人再度陷入令彼此尴尬的沉默，结果屏幕上出现的赫然是他自己的脸。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屏幕中的他强压怒火，耐着性子心平气和地解释，“我和她根本什么关系也没有，只是她自导自演了那么一场戏码，然后找人拍下了照片罢了。你宁可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这么中二的台词，很明显，是《恋爱风暴》，真是看一次尴尬一次。
接下来却没有给对面的和泉台词，而是直接又跳到了自己的下一句台词。这无疑是自己的cut。
不二忍不住笑出声来，然而面前的遥控器却被人劈手夺了过去，直接按下了关闭键。
迹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上浮现些微紧张的神色：“在笑什么？”
“你也在看我的剧？”不二眉眼弯弯地问道，“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是我的粉丝啊，只有粉丝才会看cut吧。”
“本大爷不能看吗？”迹部理直气壮地反问道，许是见不二笑意不减，神色又转而有几分委屈，“本大爷平日里又不能天天见你……”
“看了几遍？”不二饶有兴味地问。
“这部的话，大概七八遍的样子吧。”
不二又笑了一下：“原来还看了其他的啊。”
迹部轻微地“嗯”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又转过脸，专注地盯着笑意还未完全散去的不二，用征询的口气说：“不二，告诉我真相，可以吗？我想要知道真相。”
不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沉默了几秒：“……好。”
【五】
不二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垂下眼睑轻声说：“我之前说过的那场车祸，除受了点小伤之外，手机也在那场车祸中被碾成了碎片。目击的路人说，我当时站在马路边上拿着手机打电话，没能注意到路边突然加速失控的车，他们还说，我那个时候的神情很焦急，好像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但我想不起来了。”
“我下意识避了一下，没酿成更严重的后果，只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大概又过了一周，我就回到学校上课了。”
“看起来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只有我知道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度想到当年发生的事，不二仍觉心头一痛，果然有些事即便时间也无法治愈。
那段时间他出于养伤的考虑，都没有参加部活。过了一段时间，下午学校组织了大扫除。因他受伤初愈的关系，班里没有给他安排工作。他一个人闲着又有些过意不去，便主动提出帮忙去洗手台提水。
异样的感觉就在这时候出现了。
当他提起装着满满当当的水的水桶时，骤然感觉手抖得厉害，不由自主地抽搐、痉挛，几番调整后仍是难以控制。
尽管外表看不出来，但他心底的那根弦已在一瞬间几乎崩断。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水提到教室，还将这件事告知了负责擦窗户和拖地的同学，便一个人默默地扭头直奔网球场。
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在大扫除，偌大的网球场空空荡荡的。
他走进部活室取出几个球，走到球场中间，像往常那般发了一个球。以他的击球习惯，球会直奔刁钻的角落甚至是踩着边界，但此番球却并没有按他预计的轨迹运行，而是直接落在了界外。难以置信地盯着球的落点，他的心沉沉然下坠，将惯于宁定的心绪搅成一团乱麻。
他又连续发了几球，没有一球能够按照自己预定的轨迹行进，一旦球打得刁钻了，不是不过网，就是出界。
他一度以华丽精湛的技术和精准的网球控制而被称为国中网球界的天才，但现在甚至已经无法控制网球的走向了。
短暂的难以置信过后，不二默默地将球拍放回网球包中，收拾好狼藉的球场，回到已经快要结束大扫除的教室。
“不二，去哪里了？”有熟悉的同学见他回到教室，顺口问了一句。
“只是出去逛了逛。”他惯常地眯起眼睛，却是为了掩饰眼底慌乱的情绪。
后来到了放学时间，他便浑浑噩噩地像往常那般出了校门，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仿佛连脚步的方向都是按照惯性在前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我正好碰见了你。后面几天我都请假没有去上课……”
“什么？后面几天你请假了？”迹部惊讶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显然与真相最为符合的答案，亦是将误会推向更深一层的重要因素。因神思不属又失了忆，不二对他才会是那般冷淡的态度，后面两天他见不到不二也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去上课，而不是有意躲他。
“没错。”不二简短地回应道，又说，“我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医生告诉我说，没有任何器质性的问题，可能是……Yips，就是手冢曾经得过的那种疾病，只能靠我自己克服。”
“后来，我找了个离家远的球场练习了三个多月，始终无法克服这个问题，我……”
说到这里，不二看了他一眼，又将脑袋埋得更低，迹部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有难以掩饰的痛楚和锥心刺骨的绝望，以及对自己的失望透顶。
“就退出了网球部，从此再也没有……打过网球。”话到最后已近乎哽咽。
【六】
不二永远都忘不了那三个多月的时光，像一个冗长而不堪回首的噩梦。
空无一人的训练场，落了满地的黄绿色小球，不要命地流的汗水，越来越失控的控球，直至最后，天旋地转，日夜颠覆，连自己活着的实感都已渐渐消失。
然而无论他做了多少尝试，挥洒了多少汗水，网球都再也没有如预期般落到自己想要的落点上，曾经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如今看来却是难上加难。他才终于知道，自己以前倚仗着过人的天赋偷懒是有多暴殄天物，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偶然经过球场的人要么用一副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要么报以嗤笑的态度，但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或许再也打不了网球这件事。幸村曾说过网球就是他自己这种话，然而直到真正失去，不二才终于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全身上下所有细胞分明都在传达他不想放弃网球的意愿，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实状态已不再允许，无法抵抗，无能为力。
终于坚持不下去决定放弃的那天，他半跪在球场上，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去，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在征战多年的硬地场上，晕染开深深浅浅的印记，他伸手去抹，却怎么抹都停不下来。
后来是怎么离开球场的连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恍惚之间，自己还是对家人露出了微笑，说学校有事耽搁了，没能让他们看出任何端倪。
到了学校，只说自己对网球失去了兴趣，想要退出网球部。网球拍从此以后便束之高阁，再也没有碰过。
后来进了娱乐圈，网球这件事在通稿里也仅是只字带过。但即便如此，还是被怀疑过是立人设。彼时他并不愿回应，直到好友菊丸实在看不下去，暗戳戳发了推特，贴出国中时青学正选夺下全国大赛冠军的合影，知名职业网球选手手冢、越前等人纷纷点赞转发，才总算得以辟谣。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六章 真相（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