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六章 真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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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真相
【一】
迹部坐在场边，双手抱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这里面藏着一个深不可测的秘密，是不二最终放弃网球的原因，也可能与他当年面对等在校门口的自己时那冷漠彻骨的眼神有关。或许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就能够揭开一切谜底。
想明白了这一点，迹部狠狠地锤着自己的大腿，他怎么就想不到呢，即便不二失忆了也绝不可能以那般冷漠的眼神和反应面对自己。况且上回不二也并没有解释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在逃避关于这个问题的解释。
网球对他们而言是一种绝佳的沟通语言，在酣畅淋漓的交锋中，体悟对方的固有习惯和此起彼伏的心情，也让自己在快节奏高压的生活中封锁的内心得以充分发泄和释放。他带不二来打网球的本意明明是想看到他真心的笑容，他那么喜欢网球，一定能笑得出来，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事到如今，他的一意孤行对不二造成的伤害或许已然无法挽回，只得先尽可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然后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回归事情的本源，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迹部了解不二当初对于网球的决心。
看似散漫的他，在经历了强手如云的U17世界赛后，明确对自己说过想要继续打网球，想要看看全力以赴的自己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说这些话时，他眼中不再有早先的茫然迷失和漂移不定，而是闪熠着坚定而满怀期待的光芒。迹部毫不怀疑他有能力成为一名极有竞争力的职业网球选手，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网球呢？
【二】
迹部头疼地按着眉心，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便立马打电话找人要了联系方式。
如果除了不二自己以外有人可能知道这个真相，那么最可能是他。
手下人自然是雷厉风行地为他找来了联系方式，随后迹部雷厉风行地拨通了电话：“喂，你好，我是迹部景吾。”
“哦？……是迹部啊？怎么今天想到联系我？”电话那头的乾先是微带调侃地说了几句，随后正色道：“是不二的事吧，事情跟不二有关的概率是99.92%。”
迹部倏地神色一凛，果然乾知道点什么，原本靠着椅背的姿势立马调整为正襟危坐：“我想知道，当年不二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再也不打网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严肃的语声通过电波透了过来：“迹部，我告诉你这些事，是为了不二，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还什么都没说就给他扣上了过错的帽子是怎么回事，迹部皱了皱眉，强忍开口的冲动，电话那边继续传来乾惯有的无机质般的嗓音：“高一的时候，你和不二在交往吧？”明明语调平平，却像千钧重负狠狠地压在了迹部心头。
“是，那时我的确在和他交往。”他沉默片刻，咬着牙艰难地回答，“这其中有些隐情，总而言之，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会负起责任来的。”
“好，那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乾干脆地说。
“据我所知，不二放弃网球跟高一时发生的一场车祸有关。他在那场车祸里伤得并不重，只休息了一个星期就回到学校上课了。只是回到学校后，他就以恢复为名暂停了部活，三个多月后，就以对网球失去兴趣的名义退出了网球部。我询问过也挽留过，但他坚决不愿吐露。而彼时身为男友的你，也在车祸发生后再也没出现，是转学去了英国吧？”
乾从头到尾都在陈述客观事实，语调也没有丝毫变化，迹部的眉头却紧紧地拧在一起，脸色越来越阴沉。乾这些话无疑含着指责的意味，明明和不二在交往，碰到事情却自己逃得远远的，完全把自己的恋人抛下，怎么看也不是个有担当的人应有的行径，怪不得他对自己似乎怀有隐隐的敌意。
“你说得……一点没错。你还记不记得车祸是什么时候？”
“我看看……11月4日。”没过多久，乾精准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不得不感慨他的资料库真是全面又细致，索引也做得十分精细。然而迹部却无暇顾及这些，他仔细回忆了一番，11月4日，正是他接到家里电话登上飞机的那一天。
绝不可能这么凑巧，迹部心头一颤，狠狠地按了按眉心，继续追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他退部的原因吗？”
“你也知道，我从来收集不到不二正确的数据。但有一件事还是比较令人在意。这些年虽然他和我们私下小范围有聚餐，但青学网球部的聚会一次也没有来过。”
“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我挂了，再见。”说完对方便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三】
迹部缓缓放下手机，愣怔了一会儿，又果断拿起手机，直接从快捷拨号栏拨出了号码。
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还是没接。
他锲而不舍，再度按下拨号键。
直到第六次，电话那头才终于有了回音，是庞杂的水声，迹部抬头望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下了很大的雨，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不二，你在哪里？”迹部屏住呼吸，焦急地问。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不断汹涌的雨声，连显示人类存在感的微弱呼吸都荡然无存。
“你还在网球场对不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说出这句话后，迹部的心死死地揪成了一团。
这句话仿佛成了压垮电波的最后一根稻草，然后电话便毫无预兆地挂断了。
迹部想也没想，拔腿就往外跑，跑到半路又想到了什么回到球场拿了把伞。
外面果然已经下起了暴雨，像用苍穹那么大的水桶往下泼水，一阵阵，一簇簇，稀里哗啦，将整个世界织成一道细细密密的网，寒意在空气中极不安分地窜动。迹部撑开伞，一边唤着不二的名字一边快步在雨中穿行，全然不顾溅上来的雨水迅速将鞋子由外及里地打湿，连裤腿都湿了大半。
迹部是在网球馆外面的长椅上见到不二的。他埋头坐在长椅上，雨水顺着发丝滚成一道长帘，米色外套和黑色长裤都显而易见地湿透了。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塑。
看到这一幕，迹部的心也像泡胀的海绵般吸饱了沉甸甸的水分，压得胸口喘不过气，他想也不想就朝他冲了过去。
意识到有人的不二缓慢地抬起眼眸，在水雾迷蒙中看见迹部模糊的虚影，站起身下意识地又想逃离。
迹部大力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揽进怀中，然后脱下了自己相对干燥的外套裹到他身上，强行带他离开了网球场。
不二没有再挣扎，而是任迹部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将伞举过头顶走到车前，将他塞进车里，自己也不顾浑身的雨水仅仅擦了擦脸就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
迹部的嘴唇死死地抿着，目光发沉，只能凭借仅存的理智确保驾驶不出问题。他恍惚觉得此时的不二就像只听任摆布的布偶娃娃一样，失却了一切灵性和情绪，而造成这一切的，全然是自以为是好心办坏事的自己，简直是万死莫赎。
两人一路上极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迹部直接带不二回了自己的家。
此时不二似乎已逐渐恢复神智，尽管蓝眼睛里仍是毫无神采：“谢谢你，迹部。”
迹部便吩咐佣人帮他们准备沐浴的热水和衣服。毕竟淋过雨湿湿冷冷的衣物贴身穿了这么久，实在是很容易感冒。
“先去洗澡好不好？其他事情出来再说。”迹部尽量用柔和的声线劝慰不二。
站在一边的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边想着原来少爷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一边又好奇栗发男子的身份，更好奇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贯对自己的外在形象要求极高的少爷此番可以对自己的狼狈视若无睹，自始至终将注意力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不二茫然地抬起双眸，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六章 真相（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