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专属记忆（CP迹不二）》Yurumi

15、第四章 往事（五）

　　【十二】
　　不二仔细回想，在脑海中搜刮了所有记忆，才想起自己似乎的确有一次在青学高中部门口碰到了迹部。迹部会出现在青学的确是怪事，但那时他心思全然在其他方面，急着要离开，并无暇在意，仅仅交谈了三言两语，具体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印象了。再要想，便再也想不起自己U17世界赛后跟他还有什么交集了。哪怕是那年的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青学也没有跟冰帝交战，就分别输给了立海大和四天宝寺。
　　但在迹部口中，自己和他似乎是U17结束后没多久就在一起了，天知道他到底忘了什么。
　　不二苦恼地按着脑袋，斟酌着开口：“抱歉，我想了半天，就想起有一次在高中部门口见过你，是车祸之后，其他事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不二一提起这事，迹部就忍不住火冒三丈，11月以后他出现在青学校门口，只可能是分手那次。说来好笑，他被伤得这么多年都不敢多加回忆，而不二对这件事的描述竟然如此平淡无奇，好像在诉说一件与自身毫不相干的事。
　　“那你记得这次见面你对本大爷冷言冷语，不听本大爷解释，还甩开了本大爷的手吗？”迹部讥诮地牵了牵嘴角，一字一句地问。
　　不二轻微错愕，眼神凛了凛，旋即飞快地收回，但迹部依旧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下意识的反应，湛蓝清亮的眼眸里携着一无所知的迷离，然后缓缓地沉入深不见底的水面。
　　迹部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他就是拿不二没辙，于是耐着性子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不二，甚至于他们的每一句对话，他都记忆尤新。
　　说到最后，用深邃的眼神定定地注视着他，沉声道：“不二，我承认我突然出国失联的事给你造成了伤害，无论你能否想起来，在此我都要向你道歉。但你那时冷漠的眼神真的伤到了我，后面还躲了我两天，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一气之下就再也没找过你，并且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国。如今才知道这或许是一场误会。”
　　不二垂着眼帘用余光看着滔滔不绝的迹部，他已然明白了可能的症结所在，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抬起眼眸，漂亮的蓝眼睛里涌动着细碎流光：“抱歉，那时候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而发泄完毕的迹部忽然觉得不二这样子看起来好乖，又透着无言的脆弱，便忍不住抬手去揉他的头发，引得不二一阵脸红，偏了偏头避开他。
　　然后，不二就毫无防备地被迹部倾身大力揽入了怀中，转椅被急遽拉近，两人的距离转为咫尺之间，一手缓慢而不容置喙地卡在腰际，另一手扶着肩膀。他的怀抱亦如他本人，强势而热烈，宽阔而有力的臂膀可以轻易圈住他，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瞪大眼睛，刚想挣脱，就听见迹部在自己耳边轻轻吐气，语声低沉而富有磁性：“本大爷白白受了这么多罪，这是补偿，可以吗？”
　　不二周身猛地一战栗，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脸颊，一时忘了挣扎，只是怔怔地听迹部继续说：“那个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我就向你承诺过一辈子，可是你忘了。”
　　“现在，只要你愿意，这个承诺依旧有效。”
　　【十三】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多久，迹部就不舍地放开了他，而后，毫不惭愧地摸了摸鼻子，问：“肚子好饿，有没有吃的？”
　　不二有几分慌乱地拉开转椅，白了他一眼，冷冷道：“餐桌上有面包片。”
　　“那本大爷先去吃点东西。”迹部干脆利落地起身往门外走。
　　“嗯。”
　　哪怕只是误会，方才揭露的真相太过残忍太过令人难以置信，也许他们都需要时间各自整理和证实，不二盯着迹部的背影消失在门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其实，仔细想想，一切并不是毫无端倪。
　　如今回想起来，从高中开始的日子就像一团迷雾，仿佛被命运避无可避地推着向前，时光像开启了加速器，而他总是习惯于这样被命运推着走。无论是当初放弃网球还是大学选择文学系抑或是大四进入娱乐圈。
　　退出网球部的时候，只是说自己不打了，别人都以为他是不想打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打不了。
　　选择文学系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去心心念念的摄影系，而他也只能在别人问起的时候含糊地归结为更喜欢古典文学。
　　他印象中唯一勉强算是谈过的恋爱，交往对象也是同校的学长，就好像认定自己天生就喜欢男人似的。都说性取向的爆发往往是因为真的爱上了同性，可他并没有自己喜欢过男人的印象，对学长也不过是因为他一直追求自己，而且人不错，对他也很耐心，抱着尝试的念头，然而那段短暂的恋情在两三次外出约会后就戛然而止了。
　　当时学长是这么说的——
　　“我放弃了。我曾满心以为自己可以是不一样的，但其实我一直忽略了你对我从来都像对任何人一样温和而缺乏热情。你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在看别人。这一切归根结底就在于你并不喜欢我，并且没可能会喜欢上我，我想这份心不在焉大概没有改变的余地了吧。”
　　不二当时觉得是他想多了，却也没有主动挽回，任凭对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世界，甚至连样貌都很快就记不清了，现在想想或许是对方心思细腻察觉到了什么吧。
　　即便已如此低调，依旧招致过恨意，原因是对方喜欢的人喜欢自己。
　　后来大四的时候因缘巧合进入了娱乐圈，就没有再考虑过恋爱这件事了。不是没有主动凑上来的，也有长相和才华皆出色，在圈内也有一定地位的人，但深知娱乐圈内核的他，并不打算随便在圈内找男友，而且他也不愿再给对方造成与之前类似的伤害。
　　他印象中最后一次完全依赖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还是国三时候的U17世界赛，自己为自己树立了道标，为日本队赢下了关键的一分，并为自己的未来开辟了新的可能，至少那时他相信是新的可能。
　　至于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在他人描述中那种无法抑制的心动以及强烈的不愿错过，似乎就像从未有过一样，直到重新遇见迹部。他强势是一方面，但自己也对他再度踏入自己的世界毫无抵触不是吗？
　　如果不是有意识地克制，方才被可怖事实震惊到的他，差点就要说出“你的意思是，我又喜欢上你了？”这种话了，甚至昨晚还吃了自己的飞醋。
　　如果说自己失忆前和迹部交往过，那或许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毕竟初恋对象就是这样耀眼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看得上其他人呢。
　　但这件事并没有迹部说的重新在一起那么简单，横亘在他们之间并不仅仅是漫长到接近虚无的时光，还有单方面丧失的记忆和变了模样的感情，以及深埋心底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