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专属记忆（CP迹不二）》Yurumi

14、第四章 往事（四）

　　【九】
　　“分手？”不二方才被吻得头晕目眩，还没缓过劲，这时候脑中陡然一片空白，庞大的惶恐如飓风席卷而来。谁和他分手，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是那么痛彻心扉不甘不愿，像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
　　对面却半天没有回应，再一细看，居然一头栽倒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不二狠狠心直接把他推到一边，自己站起身来，一边揉着全身各处摔痛和压疼的地方，一边觉得各种不是滋味。他摸了摸嘴唇，火辣辣的触感似乎分毫未减。
　　此时此刻，不二恍惚意识到，那个最初的线头实则从最开始就有迹可循，为何自己就是假装看不见？
　　迹部见了自己一面立马急不可耐地开始追求这件事本就违和至极。以他的个性，或许当时会被荷尔蒙所支配，但之后明明应当会想得更明确，甚至还会等自己狂热的情绪冷却后再做出决断。
　　这中间不可能毫无时间差，更何况那次见面自己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而这一切在此时此刻都有了完美的答案。
　　这根本不是什么一见钟情——自己是他口中那个人的影子，或者残忍点说，就是替身。他在看自己，实则透过自己看向自己身后的某个人。之前那名学长对自己说过的话，却以这种残忍得不能再残忍的方式应验在了自己身上，真是讽刺呐。
　　而偏偏事实是他明知其中有陷阱，竟然还无可救药地容忍自己陷落。
　　只能说迹部这人或许天生就对自己有十足的吸引力，初看或许有些不屑，那位猫眼后辈“猴子山大王”的称谓或许也很贴切，骄傲又自恋，跟惯于低调的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着大相径庭的处事方式。
　　但了解以后就愈加能体会到他的个人魅力，自信源自于显赫的家世、坚持不懈的努力和长年累月的自律，拉风的架势充满超乎常人的气势，俊朗的眉眼总是神采飞扬，散发着让人在劫难逃的诱惑。更何况他对自己还这么好，让自己在某些时候是真的想过要依赖他。他带给自己的那种异乎寻常的确定感，是此前其他人所没有的，让他想要去尝试，忍不住去尝试。虽然个别时候有些霸道，也完全在自己所能接受的范围内。哪怕自己并不能立即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也愿意耐心地等他完全想清楚。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忍无可忍的大前提推翻了，付出的感情全成了无用功。他总是这样呢，想要什么就自己付出努力去争取，行动力惊人，可如果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错误的，似乎也就失去意义了。
　　亏得自己一接到电话就立马放下手头的事去接他了，到现在还没吃上饭。毫不客气地说，他现在真想立马把这人丢到大街上再也不要管他了。
　　但看了一眼迹部躺在冰凉的地上面颊绯红可怜兮兮的样子，不二终究还是叹口气，走过去把他扶到自己床上，脱下外衣，盖好被子。
　　【十】
　　第二天，迹部睁开眼睛，第一感觉便是头疼欲裂，简直就像把脑袋浸在水里整整一晚上似的。
　　他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只是昨天晚上喝了点酒罢了，后来就什么也记不清了。
　　第二眼，转头看见不二慢条斯理地坐在床边的桌子上端起杯子喝咖啡，见他醒来，放下杯子，转过椅子抬起眼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等等，不二？怎么会是不二？难道不是忍足约的自己吗？怎么说也跟不二八竿子打不着吧。
　　迹部猛地坐起身来，一头雾水地望着不二，张口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说“我怎么会在你家？”、“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好像都奇奇怪怪的，万一不二心血来潮指责一句“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住，也不知是哪门子的总裁”，更是尴尬不已，只好等他先揭开话茬。
　　不二淡淡地盯着他，蓝色瞳孔如夜色中波涛汹涌的大海，短暂沉默后，一字一句地问：“你说的分手是什么意思？”
　　迹部看见不二脸上似乎不太友善的神色，心里就咯噔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闻言不二的脸色在一瞬间蓦地泛红，旋即飞快地摇头：“不，什么也没有。”
　　迹部注意到他神情的微妙变化，一侧嘴角轻微上扬，厚着脸皮追问道：“嗯？一定发生了些什么吧？”
　　不二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的热度始终挥之不去，这羞耻的事要他直说自然是不可能的，特别迹部作为始作俑者还是一副看戏的态度，于是强行板起面孔，冷声道：“明明是我先问你的。”
　　迹部仔细回忆了一番不二的问题，感觉莫名其妙的，话到嘴边便有些怨念：“当初不是你要分手吗？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不二脸色一变，陡然站了起来：“我和你分手？”
　　“没错，就那么不愿意听本大爷解释吗？本大爷在你心目中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迹部想到这件事就有点火大，既然都挑明了，干脆理直气壮地发泄一番。
　　不二那边却没了声，似乎思量了一番，又抬头看了迹部两眼，好半天才极其缓慢地说：“抱歉，迹部，我想冒昧问一下，我是什么时候和你交往的？我不知道这事。”
　　【十一】
　　迹部原以为他在想一套合理的说辞，抑或是，酝酿是否要向他道歉，听到这番话也是大惊失色，怀着最后一丝侥幸追问：“你不知道什么事？”
　　不二茫然地摇头，湛蓝眸光在清晨的天光下无声地翻涌：“我不知道我和你有在一起过。”
　　迹部听了这话简直气得要死，三两步下了床，因气血不畅又是一阵头晕眼花。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狠狠地按住了不二的肩膀，压着嗓子问：“不二周助，你连这种事都跟本大爷开玩笑吗？本大爷追了你半天，你不知道我们交往过的事？当年本大爷被你伤得体无完肤，难道全是一厢情愿？”
　　不二任凭他按着自己的肩胛骨，既不挣扎，也不甩脱，垂下眼睑低低地说：“我没有开玩笑。”
　　这一刻，迹部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神与无措，心底顿时酿起无边悔意和心疼，他到底在做什么？难道因为自己生气就要去伤害不二吗？
　　他立即松开了手，旋即又上手去揉：“抱歉，我太冲动了。弄疼你了吗？”
　　不二摇摇头，仍是一脸茫然地盯着他，喃喃道：“没事。”
　　迹部默然地揉着不二的肩胛骨，心沉沉地坠下去。
　　他可以接受不二当初因任何原因和他分手，也可以接受他一时半刻无法接受自己的感情，只要他没有完全讨厌自己，一切便没有结束，唯独想不到连感情的前提都有被否认的一天。他的情窦初开，他的一往情深，他们的暗生情愫两情相悦，好像都成了遥远回忆里胡编乱造的谎言，被涂抹上不堪一击的色彩。
　　他自以为珍贵的回忆，都被不二轻飘飘一句话像杀死弱不禁风的路边野草一般抹杀得一干二净。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寂，良久，迹部埋下头低声说：“国三时候的那个二月到当年的十月，我们一直在一起。”
　　不二目睹了迹部几近失控的举动和近乎绝望的眼神，知道他绝没有欺骗自己，那么只可能是——
　　他沉吟了半晌，斟酌着开了口：“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话，我经历了一场车祸，似乎忘了一些事，其中也许有和你有关的事。”
　　他很早就意识到有些记忆在那次车祸之后变得模糊不清，但越是努力回忆，脑子里就越是一片空白，况且也没有影响到日常生活，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久而久之便不再尝试。
　　“车祸？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伤到哪里了？”迹部心头一急，忙不迭追问，方才纠结的情绪顿时被抛到了脑后。
　　“那年的11月，只是轻微地磕到了头，一周不到就出院了。”不二无力地说，下意识抬手按着后脑勺，一脸苦恼，“既然你这么说的话，也许……是真的吧。”
　　迹部注意到不二因努力回想而呈现出痛苦的表情，便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到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床边，脸部肌肉放松下来，柔声道：“别着急，慢慢想。”
　　说完，又自顾自补了句：“想不起来就先算了。”
　　一来二去，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出了最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不二失忆了，偏偏忘了他们在一起过这件事。这也就意味着，此前自己试图破镜重圆的行为在不二眼中都是第一次。
　　迹部心里也乱得很，不知这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两人的专属回忆成了一人的独角戏似乎是很令人绝望的事，但与此同时，他和不二之间似乎又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性——只要不二重新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