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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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怀欢半躺在仪器里，腿翘在仪器半关的盖子上：“已知，魏子阳死有余辜，刘馨、向铭死有余辜。苏秀尸身疑似被埋入苏家楼层里。”
“问：杜睿安到底是怎么发现苏秀死亡的，他与王德在苏秀死亡一事中充当了什么身份，电影最后的那颗糖代表的是什么。以及苏秀的死亡原因和她父母杀害她作案手法。”
“除了他们三人的其他死者，都集中死在九年前，也就是向铭入狱那一年。那么这段时间苏秀她在哪里，为什么要等向铭出去了才继续杀，她这几年又在干什么。”
许尧戈刚把尾巴处理干净，端着杯子走出来：“王德的妻子于七年前离世，据调查，他的脾气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暴躁的。苏秀在他身体里留下的魔素是正面的，用来吊着他的命。”
他站在仪器旁喝水，不知从哪划出来一个悬浮屏传到他面前：“这是他这些年的体检报告，按理说他早该躺在养老院里思考住哪片土了，但现在依然能跑能跳的，很明显是苏秀在暗中护着他。”
何怀欢沉默，他并没有看悬浮屏，而是盯着许尧戈手中的杯子：“我想你是不是给我少端了什么。”
许尧戈慢慢悠悠喝水：“想吧。”
何怀欢：“……”
他暗骂一句，起身翻了个白眼走出去了。
这种时候才能看出来他和武静像的地方，例如这翻的比天高的白眼。
休闲区。
木景华缩在懒人沙发上追番，一手抱着猫一手拿着薯片。
他本就穿着宽松的衣服，又把自己整个人缩起来，怀里还抱着一只假寐的猫，看着年龄又好像小了一圈。
见何怀欢过来，立马往旁边缩了缩，给他让了个地方。猫扭扭身子，换个姿势，甩头时掉了一脑袋薯片碎渣。
何怀欢毫不客气地坐下去，薯片是几个口味混装的，他挑挑拣拣，捏了几片原味的薯片往嘴里塞。
电视里放着动漫电影，正放到女孩发现了藏在盒子里的幽灵。许尧戈端着两个杯子进来，看到他一脸若有所思。
何怀欢道：“我还是很怀疑王德。”
许尧戈把杯子递给他。
何怀欢接过：“魔素含量到达B级才能看到恶魔，苏秀护了他这么多年，他真的就一点都没有发觉到苏秀的存在？”
许尧戈顿了顿：“你怀疑王德今天的行为是装的？”
何怀欢扬头看他，点点自己的脑袋：“人是一种迟钝的生物，越是亲近的存在突然消失，那一刻他们反而是最没有感觉的，因为他们无法立刻接受这份死亡。王德对苏秀的感情应该不浅，但他反应那么大，除非他……”
许尧戈立刻反应过来，喃喃地接上他的话：“……除非他对此早有猜测，甚至早就知道苏秀死了，但他不愿相信。能够产生出魔素的痛苦不可能是假的……他见过恶魔化的苏秀，很大概率，苏秀恶魔化的样子和她活着的时候很像，差别应该不大。”
何怀欢挥挥手，继续看电影：“派遣一队飞鸟盯着王德，不用下手，看着就行，说不定能找到些有趣的东西。再派一队盯着杜睿安一家……两队吧，那一片的人都看着。”
许尧戈点点头，转身走了。
何怀欢余光看见木景华和猫眼巴巴地看着他，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这次任务没你事，苏秀危险不大，登记就行，继续看吧。”
木景华缩了回去，猫扭扭身子，试图跳到何怀欢怀里。
何怀欢起身捏起猫的后颈：“悠着点，你减肥还没成功呢，今晚多跑两圈。”
晴天霹雳，猫只觉得自己整个猫都蔫了，耷拉着耳朵和尾巴，恹恹地叫了一声。
何怀欢把猫当做围脖挂在脖子上，一到中间电梯的电梯口就遇到了二队新来的小队员。
小队员尴尬的不知道该干什么，恨不得把自己缩到电梯缝里，干巴巴道：“何……何队好。”
何怀欢礼貌回他：“你好。”
电梯缓缓上升，一人一猫都没有要搭理他或者开启话题的迹象，小队员尴尬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两人近了电梯，何怀欢摁了负三楼，准备去地下停车场，小队员摁了三楼。
三楼是一整层的食堂，全天开门，从西餐到中餐，从鹅肝到关东煮什么都有，能满足上到天使下到猫猫鱼鱼所有生物的嘴。
何怀欢瞥他一眼：“二队新人？唐回？”
唐回：“是……是我。”
电梯降的很快，在三楼停下。
就在电梯门打开，唐回走出门时，何怀欢忽然开口：“我不知道是谁给你指的路，不过……二队新人，给你个忠告，小心点。”
唐回转头，只看到了关上的电梯门。
“唐回？”
唐回应声看去，是他的队长，柏玉。
柏玉脸色恐怖，大步走来：“谁让你走这个电梯的！”
唐回被他吓的缩起身子，他第一次见队长脸色这么难看：“是……是蒋副队……”
柏玉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差了，他换了口气，问道：“没遇上一队的人吧？”
唐回支支吾吾的道：“遇……遇上了，一队的何队长。”
不是吧，他难道犯了什么禁忌，他不会上工第一天就要被炒了吧！
柏玉松了口气，专而更严肃的问道：“何怀欢心情怎么样？”
唐回冷不丁愣住了，回想道：“看……看着……看不出来，还让我小心点。”
柏玉彻底放松下来，阴沉着脸叮嘱道：“这部电梯不要坐，以及离蒋策贤远点。”
“先去吃饭吧。”
“……是。”
。
冬天了，外面天黑的早。
何怀欢打了个喷嚏，暗暗想着也不知道是谁在惦记他。
他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区，在一旁的售货机里用买了瓶咖啡。
机车车座子旁还牢牢地挂着个头盔，里面有只毛发颜色像极了小老虎的猫团在里面，身子一起一伏地呼呼大睡，嗓子眼里冒出表示舒服的呼噜声。
何怀欢就着咖啡吞了几片止疼片，他也没数吞了几片，反正不致死。
皱着眉咽下去后，他收起药片，沉默地看着医院，手指抽了抽，神情几乎叫做无措。
快过年了，他知道自己状态越来越差了......但还是想来看看他。
医院与天空粘连，汹涌的黑水从行人的缝隙中渗出，粘稠的向他的方向涌来。
脑子有点晕，有点喘不上来气。
一旁花店的老板娘正送客人出门，扭头回去间忽然瞥到了他，惊讶的扭过头：“小何？！又来看你哥哥啦！”
黑水消失了，医院人来人往。何怀欢回过神，没吱声，点点头。
但那捏着咖啡罐的手却攥紧了。
老板娘把关上的门推开，絮絮叨叨：“哎呦，怎么又穿那么少？快进来暖暖身子，你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说不定过几天就醒来了！”
老板娘真实年龄五十多了，“天灾”加上保养的极好的原因，看着跟二十出头似的。
猫抖抖耳朵，睁开了水汪汪，比天还清澈几分的蓝眼，抬起头看过去。
老板娘笑容和善的冲他招招手，把门牌翻过来，变成“暂不营业”。
何怀欢把铁瓶捏的“咔咔”响，低头胡乱摁了几下，感觉它在变形时就揣到兜里，稍稍低下头缩缩脖子，垂下眼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猫在头盔里伸了个懒腰，甚至还打了个滚，抖了抖毛后才跳下去，小跑几步跟上，又窜到了何怀欢身上圈住他的脖子，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围脖。
花店里的花卖的差不多了，各种花的香气混在一起。
有点冲，猫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何怀欢本意是在医院门口站站就走，但......
等会儿去医院看一眼再走吧。
老板娘风风火火的收拾着屋里：“有点乱，你先坐，我给你倒点水。”
“你们现在小孩都仗着自己年轻，糟蹋身体，等到老了就可遭罪了。”她翻出一只杯子开始倒水，“刚工作结束吗？这个天气少喝点凉的啊，对身体不好，那个咖啡里都是咖啡因，对脑子和心脏都不好，少喝点吧。诶呦喂，姨都多久没见过你了，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何怀欢插不上嘴，只能接过水边喝边点头。
猫还凑过来嗅了嗅，发现只是普通的热水后又缩了回去。
“诶呦，早些年可真多亏了你哥，不然现在我们娘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流浪呢！你哥是个大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端着一碗猫粮过来，猫猛地抬头盯着那碟子，瞳孔放大变圆。
碟子被放在地上，猫在跳下去之前就被老板娘抱了起来，心疼的掂了掂：“诶呦，瘦了。”
猫无辜的瞪着大眼睛长长的嚎了一声，仿佛在控诉别人不给他吃饭一样。
何怀欢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种长辈，听到这话时更是失语找不着话题，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
说他过的很好，他哥也很好，说自己真的没瘦，现在体重正好，处于训练的标准体重？
还是说这猫不光没瘦，还凭借着一身漂亮毛皮和撒泼打滚的渣猫技巧在“天堂”蹭吃蹭喝，一个月硬生生肥了五斤，这个月刚被发现，强迫着瘦了一半回来吗？
还是不说了，一想想这种傻孩子是自己带出来的，有点丢面子。
猫跟个铲车似的嚼着猫粮，饿死鬼投胎一般，老板娘看着更心疼了。
何怀欢不想去看这操心孩子，低头喝水，闷声道：“您别喂太多，它这个月体重快超标了，还没减肥成功呢。”
老板娘不赞同的用围裙擦擦手，衣服移动时露出了她衣裙下的一双银白色反光的小腿。
那是医院与天堂合作的初代产物，以魔素链接肌肉和身体感官的金属义肢，她是当年的志愿者之一。
“快过年了，减什么肥。再说，猫胖一点有什么不好，胖一点才可爱！”
猫忙里偷闲，不满地哼唧一声表示赞同。
“诶，对了，今年过年来姨家吃饭吗？”
何怀欢沉默，攥了攥手，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察觉到老板娘担忧的目光，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回道：“今年我还是和队友们一起过，您放心。这段时间比较忙，等我年后抽空和小静他们来看您。”
杯子空了，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扭头看见玻璃门外。
远处，一个小孩正嘻嘻哈哈地走来。
发现他后，小孩由悠闲的走路变成了加速跑，看起来恨不得直接飞过来。
他转过视线，站了起来，手还是凉的：“感谢您的热水，年夜饭的话下次吧，我们走了，您记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金属义肢出了二代，等有时间我带您去换一下。”
“猫，走了。”
猫抖了抖耳朵抬起脑袋瞅了他一眼，急忙咽下嘴里的猫粮，又低头铲了一嘴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盘子，几步跟上了他，出店门时还在蹭何怀欢的腿。
那小孩终于跑来了，恶狠狠的瞪了何怀欢一眼，经过何怀欢时还狠狠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大声叫喊道：“妈！不是跟你说过别让他来的吗！”
“他是你哥！你怎么还是这么说话？”
“都是因为他！他把夏哥害成了那个样子！”
声音很大，周围的几个行人放缓了脚步，好奇的往这边瞅。
老板娘急忙的拧着小孩耳朵进屋：“你！你夏哥是因为做任务......”
小孩进屋了，声音还是隐约能传出来：“你不懂！夏哥之前都因为他退队了，何怀欢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去好好工作，你以为他现在工作是为了什么？！”
小孩长那么大，其实不小了。一眨眼就不是当年走不稳路哭着撒娇的小孩了，已经十四五岁，倒也正是心里最敏感的年纪了。
门关上了，但以何怀欢和猫的听力，依然能够听清他俩的声音。
“夏哥全是被他害的！他就是为了赎罪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