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耘岚》饶州小面包

3、重庆

　　“我还真是不明白，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得罪你了？你不说还好，说起来我就来气，有段时间跟你发微信，微信经常不回；打电话，电话经常不接。要按我以前的暴脾气，早把你拉黑了，还等到你来数落我？”高蓝说话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你后来还不是报复我了，我离开望泰之前的半年，给我几次好脸色了？”李成云说。
　　“你自找的！你不气我，我哪里会气你？”高蓝怼了回去。
　　高蓝提起的那段时间，前后差不多两个来月，李成云正集中经历着身体、事业、家庭的多方面打击。他得了急性脑炎，经常处于发热头晕状态；他花两年时间培养了三个助理，但拿到执业证后都陆续离开团队独立发展，导致团队业务衔接不畅，丢了不少客户；他的妻子刘安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晚上睡不好觉，白天自闭易怒。除了团队的事情高蓝在所里会知道，其他两件事，李成云没有告诉任何人。高蓝联系李成云本意是关心他团队的事情，而李成云半消失的状态则是刻意回避高蓝，因为他知道，只要见了面、聊了天，自己在高蓝面前就是透明的，没有秘密。
　　在极度的困难面前，李成云不想告诉高蓝，确实是想把这段关系拉得远一些，但并不是因为高蓝有什么做得不好。相反，他是在发现自己对高蓝过于依赖后才决定这样做的。于事业而言，高蓝一直比较佛系，不想做得很大，所以一直没考虑做团队或带助理，但她对李成云团队的所有人都非常关心，几乎参与李成云团队的所有娱乐活动，时不时还会给他们送些小礼物。李成云在组建后来的耘岚团队之前，高蓝是他小团队里事实上的二号人物。
　　“我那段时间突然发现我们的世界离得太远，我没办法跟上你的脚步。诺奖得主特蕾莎修女曾说，这世间最大的贫穷是不被需要。我刚好发现，你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不需要我的参与，而我，即便你就坐在我面前，我也时刻担心下一秒你说有事要离开。”
　　李成云回避了客观事实，而是选择了说出另一部分真相。
　　“我们的世界哪里远了？我们那几年不是经常见面啊？你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逻辑？”高蓝说。
　　“我本来也以为我们是一样的，直到那次重庆之行，我才发现你应该只是向下兼容我。”李成云道。
　　“天咯，说得什么鬼？重庆？你是说我们打赌谁输谁安排到重庆吃火锅那次？那次没什么特别的事吧？不是吃完火锅就飞回去了吗？”高蓝有些莫名其妙。
　　“是的，但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吃火锅时，有个男的给你发了条微信，是段跳舞的视频，你给我也看了看。我不认识，你说是前几天吃饭认识的，然后你开始了令我瞠目结舌的‘表演’：他肯定会撤回这条视频，然后给我再发条微信，内容应该是说刚才不小心发错了，我当然会礼貌性地回复一句‘跳得真好，厉害’，然后他肯定会发‘好久不练，技艺已经生疏’之类的话了。结果你话没说完，视频消息就撤回去了，后面的剧情，居然跟你预测的一模一样。”李成云回忆说。
　　“是有这么个事儿，但这事有什么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高蓝问。
　　“事情跟我没关系，但你这世事洞明的能力，简直瞬间摧毁了我所有的自信。我一直认为自己在读心方面还有些天赋，但在你面前，我这点本事，简直是单纯得可爱。”李成云说。
　　“天啦，我能猜对仅仅只是因为我见得太多了好吗？这跟世事洞明的能力没关系好吗？怎么一件这么简单、平常的事情，会在你心里掀起这么大的波澜？要说高手，你才是高手好吗？你看你隐藏得多好？我居然完全没看出你如此巨大的心理变化。”高蓝说。
　　“但不可否认的是，很多时候我话还没开口，你就已经猜到我要说的内容了。以前我单纯地认为这叫默契，直到那个视频的出现，我才知道，你面对谁都有这个能力。”李成云说。
　　“哎，那随你怎么想，不过即便如你所言，我也没做啥伤害你的事情吧？”高蓝有些无语。
　　“是的，你没有。除了常常许诺，又总是食言……”李成云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