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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句 古庙前是虚空尽 再说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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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柳长安二人行至半路,天色已晚,所幸前方有个庙堂,二人心喜,进去后却发现是人满为患,吓得柳长安赶紧出门看了看。“是个和尚庙啊!这么多人,是要抢着听和尚念经么?”他打笑道。
那老秀才也在其中,见到二人,笑道:“二位公子风华不减啊!”
孟修垣朝他点了点头,欲找个落脚处歇息,几番下来,终是放弃,纵身跃于树上。柳长安正与那秀才说的欢快,见孟修垣转眼就到了树上,不由愁苦着脸道:“孟兄,我可不会爬树啊!”
一个小姑娘咯咯笑道:“树都不会爬,羞羞羞!”柳长安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却又笑得温和无害:“小姑娘,树难道会自己爬吗?”小女孩正要回过去,身边一妇人拉住她,她撇了撇嘴,朝他办了个鬼脸。柳长安却自己凑了过去,同那小姑娘攀谈起来。
不觉时间已过子夜,半数人已昏昏沉沉地睡去,却突闻一声惊呼:“我的剑!”众人顿时醒过神来,只见那少年从大堂跑到院中,直闯到白天见的那大汉面前,道:“肯定是你拿了我的剑!还不赶紧交出来!”那大汉嚷道:“我赵冲虽不是什么好汉,可也不做那鸡鸣狗盗的事!”“可白天就你不怀好意!”赵冲冷笑一声:“小子,这里面不怀好意的人,可多了去了。”“可我就识得你!”少年直揪着大汉领口,只待他再说一句就打上去。
赵冲虽不怕这个愣头小子,却有些畏惧那满脸伤疤的人,他跟过来只想瞧个热闹,哪知这小子就直接盯上他了,偏巧白天还有些冲突,这下他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柳长安不知其中缘由,经那老秀才在一旁解释后,他拱手问到:“阁下可是来自虞山齐家?”少年松开手,扬了扬头,道:“不错,齐之远就是家父!”说着,他还打量了柳长安一番:“你就是那个博古通今的孟修垣?”柳长安笑道:“在下柳长安,不过是对风月有些涉猎罢了,博古通今倒谈不上。”众人大笑,那少年却是满脸通红,早已把剑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世人皆知,虞山城的齐之远财源达三江,是天下一等一的富商,可令人常谈却不是他的富可敌国,而是他连娶江北十三个门派宗主女儿的事。齐之远要财有财,要貌也有貌,可就是娶妻不顺,娶一个跑一个,娶一个跑一个。娶第十三个的时候,那个排场,说好听点是十里红妆为伊作嫁,说不好听的,就是怕人跑了。此为世人一段笑谈。
可身份揭晓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连串的疑问,这湛卢剑怎么会在齐之远手上?难道是富得太久了,想混个武林盟主当当?还有,既然湛卢剑重现,这说明当年肯定有人活了下来,那人又是谁?毕竟当初有人上去找过,掘地三尺,都是一无所获,还道是已成了断剑残片了。
那满脸伤疤的人在齐清阳身侧耳语一番,齐清阳道:“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出去,我要一个个来查!”众人顿时大怒:“凭什么!”“你自己大意让人钻了空子怪得了谁!”“就是!”“……”
“阿弥陀佛。”一个白须和尚突然出现,双手合十:“各位施主既然在此歇息,便是有缘,佛门乃清静之地,还请各位施主毋要吵闹。”柳长安道:“我等在此扰了大师清修,实在抱歉!不过一件小事,我们会尽快解决。”齐清阳叫道:“小事?我的湛卢剑不见了你说是小事!”
那老和尚头猛地一抬,似不确定道:“小施主方才说的是湛卢?”齐清阳讽道:“怎么?出家人也动凡心了?”
“阿弥陀佛。”老和尚垂眸念道,“罪过罪过!那东西,还是丢了的好。”
“你说什么!”齐清阳道,“老和尚,‘湛卢一出,天下皆服’你没听过吗?还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了。”
那和尚听了直摇头:“什么‘湛卢一出,天下皆服’,天下归无还差不多。”齐清阳正要说话,那满脸伤疤的人却在这时出声了:“名震天下的柳云复怎么突然做了和尚?”声音沙哑,却吐字有力,虽是疑问,却字字含讽。
众人听的是云里雾里,柳长安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父亲离世时他才五六岁,记忆中的样子早已渐行渐远,模糊不清了,此时突然出现一个柳云复,怎么想都不能一下子接受。孟修垣无声无息的来到了他身旁,默默地按着他肩,让他不可乱神。
老和尚定着眼睛看向那人,久久道:“是你。”众人更是疑惑了,赵冲性子直爽,脾气也急,催道:“大师你真的是聚云山庄柳云复柳庄主?那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老和尚,也就是柳云复,看着那人慢慢说到:“当年以孟奚的名义来送信的人,就是你。”他胸中似有一股浊气未出,说话有一种气闷之感,却让人听的心惊肉跳:“孤云说你眉间有戾气,此信不详,让我不要去赴约,可世人都是如此,小人不避避亲贤,孤云……算是一个特例。我在他酒中下了蒙汗药,便随你前去,却不曾想你趁我与孟奚谈话时,原路返回,废去了……孤云一身武功……”他说的浑身颤抖,到后来又慢慢平复,“我却道是孟奚指使,决意与他一战,于是约在了横绝崖。”他冷笑道:“什么湛卢剑在四大山庄!什么天下英雄令!不过是你使的一出计谋罢了!你趁我与孟奚决战生死之时,你带着那群人上了山,说什么湛卢就在我们手上,彼时我才知中计,却害得孟兄受了重伤……呵!我二人连杀三天三夜,只恨,没有将你碎尸万段!”柳云复眼睛红的发紫,身着袈裟的模样,在众人眼中恐怖至极。
原来,所谓的剑堆坟,不过是一堆掩盖真相的废铁而已。
“可你以为我死了,我也以为你死了。”那人抬起头,露出满脸的疤痕,笑容更添残忍,“你以为我是替自己办事么?是你们的好兄弟慕容进!”他嚷了出来,众人大惊,柳云复更是震撼。他阴冷笑道:“他一面让我给你送信,一面又告诉孟奚他的妻子傅颜珺其实早已是你的人,孟奚为人死板,又生性多疑,却也懦弱,不然,早在他和你见面的时候就该杀了你!也不会等到什么横绝崖决战了。”
“所以,你就逼我出手,先是对孤云下毒手,又逼着孟奚亲手杀妻!”柳云复咬牙道,额上青筋爆出,嘴角渗出了血。
柳长安的肩膀硬是被孟修垣抓出了五个血印。
“不是我。”他阴阳怪气道,“是慕容进。可惜他说话不算话,答应予我万金,却又在我替他完成一切后要杀我灭口。我装死逃了出来,却成了这般模样,人不人,鬼不鬼。”他看了看在场的人,接着道,“我如今也不怕什么了,湛卢剑在我手中,我就是天下第一,什么慕容进,什么暮云山庄,整个江湖,都要唯我独尊!”他突然拿出了湛卢剑,指向了齐清阳。
“季无纣!你想干什么!你忘了……我……我父亲是怎样……怎样交代你的了……”齐清阳哪里见过这么一个场面,惊慌之下,只得搬出父亲的名号来。季无纣摆头笑道:“你父亲将江北十三个门派玩弄于股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跟他们交代呢?”“你胡说什么!”齐清阳英雄气短,怒道。
季无纣突然一剑刺了过去,剑气凌厉,齐清阳毫无招架之力,柳云复暗发掌劲,替他挡了一招,季无纣却剑锋陡转,刺向了柳长安身侧的小姑娘。
“孟修垣你还不放手!”柳长安大叫。
话未落定,白色身影已飞了出去,以扇对剑,犹如以卵击石,众人暗暗替他心惊。却见其一收一展,一顿一提,明明是玉扇一把,看上去却更像是以笔迎敌,一钩一横之间,尽显书生风流,却又多了一份潇洒态度。季无纣也看了出来,忙问到:“阁下莫不是孟奚的遗腹子?”他本是想分散众人的注意力,好伺机逃走,却见眼前白衣之人身法熟悉,不免斗了几招,眼见柳云复也加了进来,便长剑一挥,使了个虚招,趁孟修垣挡剑之际,使轻功跑了出去。
“孟兄你怎么样?”柳长安赶紧跑来翻上翻下的问到。“无碍,只是……”孟修垣立直身子,摊开手中的玉扇,顿时碎裂,“你又要给我换把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