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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句 忘泉边有忘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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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还未召开,慕容进就被发现死于家中,胸口插着一把剑,剑的名字,正是湛卢。此后,在横绝崖上,经常会看到一个人,满脸伤疤,整日嚷着“天下第一”“唯我独尊”,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祭拜过头了。后来啊,他就从崖顶跳下去了。
柳长安一路都在跟孟修垣说着这件事,说什么一定要把这个写进他的书里,让人知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天煞自有天道收。他还道那个小姑娘笑他俩是什么“晓风晓月不晓世故,博古通今不通人情。”孟修垣偶尔应他几句,有时则充耳不闻,气得柳长安在他背后一个劲的喊他作“孟不通”。
后来有一日,他们又来到那棵老树下,那人还是那样在那里待着,柳长安提议去打个招呼,并告知了他家父尚在人世,他没有动,像早已知晓一般,却又无声落下泪来。
孟修垣隐隐有种感觉,折扇一收,向着柳长安道:“在江湖上有这样一首不成诗文的诗,说的是:
百断江上孤舟老,
横绝崖顶剑堆坟。
古庙前是虚空尽,
忘泉边有忘泉生。
百断江即是在此处,横绝崖更是一朝成名天下知,古庙前,如今也知道了在哪,可唯独这忘泉边,却总是不知。长安,你可知晓?”
柳长安把嘴一撇:“你都不知,我怎么知道?”
“可我现在应该知晓了。”孟修垣看向他,声音温润,远非玉石可比,却犹如铃声断续:“这首诗是……是前辈写的吧。”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许久许久,他只是缓缓道:
“世人都以为这里是百断江,是断魂之处。可江不断魂,又哪里来的忘泉呢?”
“只是,我断了一辈子魂,一件事也没有忘记。”
他说话毫无逻辑,愈说愈杂乱,也愈说愈低沉,如深埋皮鼓之中,且久久封存:
“他说我的名字缺水,命中注定要居于江水之滨,可我在这已数十年,他却一刻也没有待过。孤云独去闲,孤云独去闲哪……”
“颜珺,我错了,颜珺,我错了……”
“云复兄,你也错了……”
他自言自语,又哭又笑。孟修垣没有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柳长安脑筋再不转也明白过来了,他气喘吁吁的追上孟修垣:“为什么不上去和他相认呢?”孟修垣淡淡笑道:“你不是也没有认你父亲吗?”柳长安白了他一眼:“我别的地方怎么没见你学着点?”孟修垣道:“我不是孟不通么?”
柳长安:“……”
“可我还有些不解。”柳长安问,“那孤老前辈武功尽废,不在百断江,又到哪里去了?还有,那孟伯父既然知道我父亲还活着,为什么我说家父离世时他又点头?”
“你还记得慕容进派人给我们的一封信吗?他说你我二人的父亲互相算计,命丧于横绝崖顶,而这一切,孤老前辈都可以作证。我一心去寻孤前辈,又哪里想到他是想让你我反目成仇。”孟修垣看着那江水一泻千里,幽幽道:“又怎知那样一个性情淡泊之人,在失去武功后,会去寻慕容进报仇呢!”
“你是说,孤前辈早已被——”
“孤云独去闲,他只道孤伯父丢下了他,自己江湖逍遥自在去了,又——”
“不!”柳长安打断他,“孟伯父应该早已猜到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他说百断江上孤舟老,大概是希望孤前辈能够在百断江上,一叶舟,看尽山山水水,倚明月老去吧。”
孟修垣看着他,认真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点头吗?”
柳长安摇头。
“那是因为他面前有一只叫柳长安的蚊子在喋喋不休。”
“孟修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