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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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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女子香气令打孔忘了害怕,他撇嘴,竟耐心拍了怕她的手,让她安心,接着又冲着隔壁问:“你是谁?”
“我是华娘,你们又是谁?”
打孔却只问不答,绝不让自己吃亏:“那这里是何处?”
“这里?这里是赤阴庄暗牢,你们犯了何事被抓进来?”声音带着沧桑和无奈。
打孔努力辨了辨,发出声音的是躺在地上的一个女人,中年模样。
听见赤阴庄,打孔沈楹两人对视。
“赤阴庄?”
打孔率先出声,心中盘算着,莫非那女子是赤阴庄之人,可他在京城这么多年,竟不知赤阴庄何时多了一对妇孺?
沈楹也喃喃:“赤阴庄……”
那日她定惹得梁越生气了,这才将她抓来关在此处,恐怕他是怕自己坏事吧。
打孔敏锐捕捉到了沈楹的不对劲,发问:“你知道?”
沈楹点头,又说:“他们的目标是我,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听见这话,打孔一下跳出老远:“噢!原来是你!我就说我一个乞丐同他们无冤无仇,怎么会将我抓来!你快跟他们说,让他们放了我!”
说着又拉扯着沈楹,让她发声。
沈楹嘴唇紧闭,任由打孔拉扯。
“没用的。”华娘开口:“进了梁崇这暗牢,除非横着出去……”
梁崇?
难道不是梁越将她绑来的?
他抓自己是何意?是因为梁越,还是梁易?
打孔立刻暴躁:“什么没用,我才是真的没用!我对他们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们抓我作甚!”
华娘不再说话,沈楹也呆呆坐回角落。
打孔却不依不饶:“你这祸水!你就是想死拉个垫背!”边说着边从身上搜出那银子,扔到沈楹身上:“就是你这破银子害了我!你可知我出事了,我那帮兄弟都没饭吃了!”
他的情绪突然失控,脖子脸涨得通红,尽情宣泄。
过去的日子里,打孔最多的表情就是笑,他对着陌生人装出友善的笑,对着九昌老板娘恭维地笑,对着自己那帮兄弟安心地笑,甚至从梦中醒来时,他仍带着笑。
一个乞丐,笑是他最有用的工具。
而他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在这看不见出路的暗牢中,终于崩塌。
沈楹缓缓捡起那银子,声音极低:“对不起……”
打孔转过身去,不看她那可怜的模样,他双手叉腰,喉咙微动,他在京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会不知梁崇的狠毒,落在了他手中,便和见了阎王无异。
他喘着粗气,坐了下来,再不说一句。
暗牢突然就静了下来,淡淡的月光透着唯一的细窄窗子洒进来,三人各自想着心事,许是觉得死期将至,谁也不忍打扰谁。
突然,“轰”的一声,不远处墙面就开了一个洞。
一道人影迅速钻了进来,紧接着那洞又复原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来人点了一道火折子,照着地面,努力辨认方向。
“乳娘!”
银铃般的声音入耳,带着几分哭腔,直直撞进人心口。
打孔沈楹默不作声,将隔壁的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华娘如梦初醒般,立即爬了过去,爬到月光下,爬到火点下,爬到那身影身旁。
打孔沈楹终于看清华娘的模样,两人皆瞠目结舌。
华娘手脚被砍,断臂上黏着腥红残血,数根稻草也被沾在了断口处。
衣物几乎衣不蔽体,背上除了鞭痕,隐约还能见到刀剑留下的血痕。
打孔只看了一眼,立刻头皮发麻,几欲作呕。
“小姐!”华娘拼命爬到女孩身旁,虚弱唤出声。
来人正是梁崇独女,梁芊芊。
梁芊芊立刻就哭出了声,她拿着火折子,忍着心中酸痛,照着华娘身上。
火折子每挪动一寸,她的心头就宛如多了一把刺刀。
华娘躲避:“小姐不要看了,会做噩梦的……”
“爹、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梁芊芊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边哭边斥责。
“你是怎么进来的?是二爷让你来看我的?”华娘问,很快,她又道:“不对,二爷不可能让你过来,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瞒着二爷来的!”
梁芊芊不会说谎,尤其对着这从小陪在她身边的人。
“是……是我偷溜出来的,我从密道进来的,这牢刚修建时,我见过图纸,知道这里有一处密道。”
华娘心头一惊:“你还不快走!若是被二爷知道了,他定不会放过你的。”
梁芊芊却摇着头不肯走:“爹怎么可以这样,乳娘,我去求爹,求他把你放出去,爹说你是奸细,我不信,你陪着我那么多年,怎么会是奸细!”
“爹若是不肯放你,我救你出去!”
华娘却并未否认,只是吼着:“小姐!你爹是不会放过我的,我跟着你这些年,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你跟他不一样,你现在什么也别说了,赶紧离开这里。我……我这模样,怎么可能还走得出去,就算出去了,又能躲多久?”
梁芊芊却不依,双手死死抓住牢门,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柔和了她的面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喂!”
打孔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吓得瘫坐在地上。
“胆子这么小?”打孔疑惑。
“你是谁?”梁芊芊颤颤出声,牢内极暗,而她一心找乳娘,竟然丝毫没注意这牢中还有旁人。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不过,她不愿跟你走,你带我一起走吧。”打孔开门见山,华娘这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饶是胆子再大之人,也不能无动于衷。
更何况,他不过是世间的一只蝼蚁罢了,他只想苟活。
梁芊芊竟真犹豫起来:“可是……可是我并不认得你……”
华娘立刻打断:“小姐,你别听他的胡话,他们是二爷抓来的,不可放,否则,二爷还不知会如何罚你。”
“好哇,你若是不带我一起走,我现在便将人喊进来,我们一个也别想跑!”
沈楹想阻止打孔,可一想到打孔也是无辜之人,便没了立场去拦。
“小姐,你别听这小子的,你快些出去!”
梁芊芊却心一横,不再听任何人的话,她掏出腰间一把细柄匕首,缓缓抽出匕身。
这把匕首是小叔去年送她的,他说这是特地找关外巧匠打造的,削铁如泥。
她眼神坚定,握着匕首的手柱间抬高,向着打孔那间牢房走去。
“喂……你不是想灭口吧……”打孔气势弱了下去:“你、你就算杀了我们,你也跑不掉……”
却只听一声闷响,打孔沈楹都缩了起来,双眼紧闭。
再睁眼,一根木柱便在面前倒了下去。
梁芊芊心喜,小叔果然没骗自己。
“我带你出去,你帮我带乳娘一起走。”梁芊芊对打孔道。
打孔哪管这些,立刻答应,从断裂的木柱缝隙中钻了出去。
沈楹紧随其后。
梁芊芊又开了关押华娘的那间牢房,打孔强忍着恶心,将华娘抱了起来。
梁芊芊带着众人摸黑到了那密道前,又在墙上摸索了好一会儿,动作也越发着急。
打孔抱着华娘,头却离得远,还隐隐憋着气,他不耐烦问道:“你好了没有?”
梁芊芊是第一次走这密道,进来的地方她也是寻了好久,这会一直寻不到暗门的开关,心里便“突突”了起来,额间汗滴直冒。
终于,她的指尖掠过一处微凸,她立刻道:“找到了!”
正欲去开那开关,几人耳边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