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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小叔,你带我出府吧。”梁芊芊眼眶立刻就噙了泪。

      梁越见状,走到她跟前,带着薄茧的手指替她抹泪泪:“你要出府作何?”

      “我……我就想出府走走,我觉得有些闷……”磕磕绊绊终于一句话落尾。

      梁越却戳破:“什么时候,学会对小叔说谎了?”

      梁芊芊紧咬双唇,豆大泪珠再度滑落,楚楚可怜:“我……我想去暗牢见乳娘。”
      薛江立刻看向梁越。

      梁越不语,眼眸深沉。

      梁芊芊一把抱住梁越:“小叔,乳娘一定不是奸细,爹根本都没有证据!暗牢那个地方你是知道的,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乳娘她怎么能熬得住!”

      梁越轻拍她的背:“可是表哥是不准你出府的,我若是带你出去了,顶多说我两句,可你定会遭他责罚,只怕我难以保你。”

      梁芊芊双手圈紧,眼泪尽数蹭到他的身上:“求你了小叔,从小到大,你对芊芊最好了,我只想去看一眼乳娘,看完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不知为何,梁越脑中突然出现那张素净倔强的脸,他喉咙微动,良久道:“那我让薛江陪你去,记得,要尽快回来。”

      薛江面色凝重,却也不便多言,只得带着梁芊芊偷摸出了府。

      *

      于昌对于程业的到来是有些诧异的,自打程业接了兵部,便很久没有回宅子了。

      兵部事情多、任务重,他是知道的,起初派人去请过几次,程业也抽了些时间回宅子吃过几次饭,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繁重的事物,于是渐渐,除了公务,于昌极少私下与程业见面。

      “义夫。”程业行礼。

      程业是于昌抚养长大的,程业生父原是叱咤一方的骠勇大将军程俊,程业自幼丧母,很小便跟着父亲生活在军营之中,可就在程业七岁时,程俊在一场战事中不幸丧生,年幼的程业便被于昌接了回府。

      于昌待他如亲子,二人早已超越了养父子的关系。

      于昌眉开眼笑,慌忙去迎: “怎么今日得空来我这?吃了饭吗?我这就命厨房去做些你爱吃的菜。”

      程业心头一酸,扫了眼宅子,原来自己竟如此久没有回来了 。

      他立刻收了情绪,微微一笑:“好。”

      很快,几道荤菜就摆在了两父子面前,管家还特意摆上一坛三十年的陈酿。
      于昌就要去倒酒,被程业阻止:“义夫,我来。”

      他伸手接过坛子,倒了两杯。

      于昌欣慰,一口就将那酒干了,夹了一块鸡肉到程业碗中:“你小时候最皮了,府中下人都不敢陪你玩,你就抓了几只鸡,陪你练武,谁知你这小子,用完人家,还非让厨房把鸡给炖了!”

      程业回想起那画面,那是他刚来于家的时候,他在军营待惯了,府中下人禁不住他的折腾,
      他又手痒好动,灵机一动就将鸡当作敌人,好生玩耍。

      他面上一红:“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您怎么还记得这茬子。”

      于昌又饮下一杯:“这人老了都这样,我这眼看半只脚入土,你还不许我多说些。”
      程业眉头一拧:“您胡说什么,您老长寿着呢,等过几年—”

      “说到这,我看了城外一间屋子,觉得那里不错,我啊,准备过几年就请辞搬过去,种种菜,离你也不远,你得空了我还能探一探你。”

      程业的话被打断,只见于昌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赶明儿,你陪我去走一趟,看看风水如何。”

      于昌曾是程俊旧部,一生不曾娶妻,膝下也无子,他戎马半生,前半生在沙场上度过,直到五十三那年进了京,做了个兵部郎中的官,如今十三年已过,他也计划这几年向朝廷请辞,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程业神色黯淡下来,沉默不语,眼神躲避,不敢去看那双浑浊的双眼。

      这一异常自然瞒不过于昌,他安静下来,这才发现程业来时带来的那个木匣子,此刻正躺在茶桌上。

      他盯着程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程业不答。

      他又指着那匣子,问:“那是什么?”
      程业抬眼,良久,嘴唇微颤:“那是洪义纶提供的证物。”

      于昌是知道洪义纶这人的,见过几次,几个月前吏部提上的官员升迁表上,他也过目签了字。
      只是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竟出了这事。

      见程业此刻模样,他说:“是不是皇上追责了?你不必瞒着我,我原就想找机会请辞,洪义纶的晋升,我是有责任的,我这就奏请罪书。”

      他说着便站起身,向书房走去。

      “义父。”

      程业也起身,将那匣子递到于昌面前:“您……先看看。”

      于昌眉头紧锁,一双布满疤痕皱纹的手就将那匣子打开了。

      一封、两封……在看了数十封信之后,信笺终于他手中滑落,他怒道:“假的!这都是假的!”
      听到于昌的否认,程业心中石头落了地,也紧随而来的,又是担忧:“您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我相信您是断然不会做出此事的,您可曾记得这信是谁诱导您写的?”

      于昌气急,坐到椅上:“我从未写过这些信,连洪义纶那人,也不过只是见过几面。”

      两人都同时沉默,若说这信不是于昌所写,那便是仿冒,可是,这字迹却同于昌所出一模一样……

      程业心一横,将信收好:“义父,您放心,我定然换您清白。”

      不待于昌多说,他便匆匆离了于府。
      *

      打孔醒来的时候,沈楹正靠在他肩头,还未醒,他轻拍了拍她脸,将沈楹唤醒。

      “那女人究竟是何来历,不过骗了她几钱银子,竟将我们一同抓来!”打孔愤然。

      沈楹却一懵:“什么女人?什么银子?”

      打孔睨了她苍白的脸:“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说着便又大声喊起来:“几位大哥,我把银子还她还不行吗?”

      回音在黑暗中回荡了好几圈,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打孔又加大嗓音:“我、我给她当牛做马还不行吗?几位大哥,你们有话好说,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动用私刑是要受罚的!”
      沈楹插不上话,只能茫然看着打孔焦急。

      “别喊了,他们听不见。”

      一声虚弱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两人吓了一跳,沈楹条件反射地向打孔身边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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