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和反派男主作对》陆陆玛丽

5、第五章

　　两夜没有合眼，梁越已经困倦不已，他躺在藤椅上，却也没有熟睡，只是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立刻惊醒，却没睁眼，脚步极轻，步子不快，是女子。

　　沈楹蹑手蹑脚推开门，就见梁越仰面躺着，面上戾气消了不少，看起来睡得安稳，她想了想，身子退了出去，欲将门关上。

　　“何事？”

　　突如其来的男声将她吓了一跳，她长嘘一口气，进了门。

　　梁越仍未睁眼。

　　沈楹将两个馒头递到他面前，“给你。”

　　梁越这才有了反应，睁眼，看见面前的馒头，起身，爽快接过。
　　此时沈楹已经换了一身衣物，只不过是一身男装，上衣裤子都不合身，她只得用腰带缠了好几圈，纤细腰身也展露无遗。

　　她脸上也已清理干净，梁越终于得见她的真面目。

　　细眉下一双不谙世事的杏眼，脸颊两侧坨红将她衬得更为素净无邪。
　　梁越挪开视线，咬了一口馒头。

　　“你不怕我下毒？”

　　“我百毒不侵。”

　　沈楹只在心中觉得此人十分狂妄，又道：“厨房实在没有吃的，只有这面粉了，你将就一下。”
　　梁越喉咙微动：“你还会做饭？”

　　沈楹坐下，啃着手中馒头：“不太会，只是偶尔看着娘做，便偷学了点。”

　　“易叔很会，他切菜很厉害。”

　　“是吗？”

　　“是啊，他经常给娘帮忙，唔……他也会帮爹的忙，你不知道，有时候学堂的小孩童调皮起来，爹根本管不住，可是只要易叔往那一站，他们都立刻变乖了！”

　　“小孩子都怕他，可是我知道，他对他们是很温柔的，他常常将小毛顶在头顶，带着他掏鸟窝，前些天小蒙摔了腿，他担心我一个人搞不定，每日下学后都陪我一起送他回家……”
　　沈楹突然止住，她瞥到梁越脸色已经变了。

　　屋内突然静得可怕，两人也都没有再去吃那馒头。
　　过了许久，沈楹才调整呼吸：“其实，你可能误解—”

　　“误解的是你。”梁越对上她的眸子。
　　“你口中的易叔，是赤阴庄的大当家。”

　　梁越又睨了她一眼。冷冷地说：“这些你不是也一直想问我吗？为什么不开口，你在害怕什么？你怕，你心中想的一切都是真的，是吗？”

　　沈楹握着馒头的手轻颤，紧咬双唇，她的心事被梁越一语道破。
　　赤阴庄她是听过的，只是并不十分熟悉，她只知道，这是个奇怪的地方，有的人将赤阴庄视为圣地，有的人却避之不及。

　　“赤阴庄是什么地方？”
　　“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

　　沈楹缩了缩脖子，又问：“那你不是赤阴庄的吗？”
　　“我也是。”

　　沈楹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背脊发凉。

　　梁越抬眸扫了眼她煞白的脸，除了害怕，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梁越没有再说下去，继续去啃馒头。

　　沈楹也不再多言，不动声色挪了挪身子，手指紧紧捏着馒头，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

　　薛江安排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此时沈楹仍坐在屋内，一动也不动，听见外面马蹄车轮的声音，似乎从梦中惊醒，不多想就顺手拿起身旁的一根长棍，紧紧攥住。

　　梁越睨了她一眼：“我要走了。”

　　说罢便推门出去。

　　沈楹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黑衣人已被押上马背，梁易的尸身也被抬上了棺木中，而梁越，也已翻身上了马。

　　沈楹不说一句，站在棺木后，一副要跟着一起走的架势。

　　屋前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见沈楹瘦小的身子傻了眼，面面相觑，也不敢动弹，都在等着梁越的反应。

　　梁越先是一愣，原以为自己的话会将她吓退，却不料她竟不管不顾。

　　“我会把他带到京城，他是朝廷的人，要交给朝廷处理。”

　　“朝廷会怎么做？”

　　“不知道。”

　　沈楹不说话了，显然梁越的回答并不能让她满意，她重新缩回棺木后面。

　　梁越翻身下马，将马牵到她面前：“会骑马？”

　　“不会。”

　　“如果你会，我就带你走。”

　　沈楹抬眼看他，梁越松开缰绳，退了两步。
　　她不再多想，两手死死拽住马鞍，就要爬上去。

　　谁知那马儿似乎是知道她不会骑马一般，四蹄突然来回踩踏地面，故意逗弄着她。
　　她心气高，被一只马这般玩耍，岂能罢休，于是再度踩上马蹬，这次任凭马儿如何摇摆，她也不将手撒开。

　　马儿愣是带着她在空中旋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沈楹立即一用力，覆了过去。
　　谁知她才想扭头向梁越示意，一声长鸣，马儿的两只前蹄一抬，就将她摔了下来。

　　几个男人随即发出低低的嘲笑。

　　沈楹立马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再度踩上马蹬。
　　一次、两次、三次……数不清被摔下多少次，沈楹只觉自己浑身骨头都要被摔裂开，她的掌心也被磨破，外衣被地面石子割了几道小口，她白/嫩的胳膊也被划伤。

　　她晃悠站起身，眼前开始冒起金星，她摇摇脑袋，还欲再试，一只手就将她拦住。

　　沈楹咬紧嘴唇，头垂得低，嘴唇噏动：“──你带我一起去吧……”
　　梁越只看了她一眼，扭过头，对那些人马吩咐：“你们几个，先将大当家和人带回去，记住了，人要活的，若是他有什么闪失，提头来见。另外，找辆马车过来。”

　　那群人领命，立刻策马扬鞭离去。

　　*

　　李良这次不敢耽搁，直接敲了御书房的门。

　　很快，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李良还未到云鸿瑜跟前，他已经放了奏疏等着李良的汇报了。
　　“奴才给皇上请安。”
　　“起身吧。”
　　“是。”

　　“梁易回来了？”
　　“是。”

　　“不过……他是躺着回来的。“
　　云鸿瑜眉头一蹙，起身下了台阶：“什么意思？”
　　“梁易他……死了！“

　　李良双腿开始打颤，明显话还未完，却也不敢说下去。

　　云鸿瑜见他模样，觉察此事不简单，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良只得擦了把汗，将话说了下去：“皇上，外面都说，是兵部的人杀了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兵部的人，现在……那梁易的棺木被摆在了刑部衙门门口，衙门外围了许多百姓……”

　　云鸿瑜脸色霎时铁青，声音染了几分怒气：“笑话！他说兵部杀的就是兵部杀的？程业呢？他去看过了没？”

　　李良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回皇上，刑部段大人一知道此事就立刻派人请了程大人，程大人确认过了，那被抓回的人，的确是兵部的，是兵部主事，叫洪义纶，程大人已经进宫，现在……就在殿外。”

　　“让程业滚进来！”

　　李良慌忙起身，去请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