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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沈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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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易心头一惊,警惕起来,跟着追了上去。
“楹楹!”他跟在后面喊着她的名字。
“爹!娘!”沈楹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拼尽全力跑到院前,熊熊烈火倒映在她眸中,两行清泪就落了下来。
她刚欲往里冲,却被一双大手拉住了。
梁易眉间紧缩,压低声音,“这里危险!走!”
沈楹却不停挣扎,嘴上大声喊着爹娘。
“他们还在里面!”
梁易强行拦着她:“你进去了也没用了,这里被人盯上了,放火之人说不定还未走远!先离开这里!”
沈楹愣住,她爹娘一生行善积德,从未跟任何人结仇结怨,怎么会?
梁易拽着她的手就要离开,才转身,脚步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几道鬼影从他们左侧穿过,又从他们右侧穿过。
不过一瞬,他们就被黑压压一群人团团包围。
梁易立刻将沈楹护在身后,庞大身躯将她和那群人隔开。
月色微露,仍带着几分朦胧。
领头的那个黑衣人见此出声,“想不到堂堂赤阴庄的大当家竟会保护一个小丫头,晚辈真是不虚此行。”
梁易只是环顾四周,嘲笑:“他就派了你们来?“
领头人眸光凌厉起来:“您这么说,便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了?”他顿了顿,“以前或许不行,可如今您身上带伤,说起来,倒是晚辈占了您的便宜了!”
话落,众人齐齐挥舞出剑,攻向二人。
梁易退了几步,一臂挡在沈楹面前,以另一手抵挡众人。
沈楹已经呆愣住,她紧紧抓住梁易,泪痕未干,眼底满是惊恐。
不过片刻,四周已经躺了一片,不知是谁的血,溅上她的手背,就要将她的手灼穿。
领头人见情况不妙,不容多想拔出剑,只朝着沈楹刺去。
沈楹立即被揽住,脚下一轻,两人已经换了位置,而梁易也手快抢过旁人的剑来抵抗步步紧逼。
又是持续的宝剑沉重猛烈撞击声,沈楹只听一声闷哼,她转过头,一把笔直锋利的剑就插在梁易胸前!
那人一个旋转,剑被拔出,梁易胸前背后被贯穿,滚烫献血就喷了出来,两人重重摔倒在地。
一阵天旋地转,沈楹好不容易让脑子清醒过来,她爬到梁易跟前,捂住他的伤口:“易叔!”
梁易躺在地上,听见她的哭喊声,勉强睁开眼,嘴里溢出触目的红,“楹楹……是我害了你……”
粘稠沾满她的双手,她浑身污浊,泪水和鲜血混合,悄然溜进她的嘴里,涩味顿时盈满口腔。
沈楹说不出一句话,那血似乎扼住了她的喉咙。
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不再做任何等待,举剑。
以最快的速度取敌人的性命,才是一名出色的杀手。
梁易看见了刺来的剑,欲运气将沈楹推开,可奈何双手无力,身子也逐渐瘫软,倒地,
意识模糊之际,一抹倩影出现在他眼前,女人一颦一笑,都深深牵引着他的心。
悸动的感觉,竟然已经过了多年。
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越发凶狠,连对着最爱的女人,也不再有半分慈色。
就在剑尖离沈楹后背仅有三寸之际,一道疾风裹着几片零星绿叶直直向着剑光撞去。
砰──
极强的气体从剑体转移到黑衣人手掌,他手臂不住抖动,只听骨头断裂之声,那剑就从手中盘旋飞了出去,最终深深插入泥地中。
他捂着垂顺的手臂,猛然转头,一个不疾不徐的身影出现了。
梁越保持着一贯的平静,双眼流露不出任何情绪,哪怕他看清了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越儿,你是赤阴庄未来的主人,万不可让外物影响你。”
“越儿,每人都有一死,我们不过是送他早登极乐罢了。”
“越儿!你怎可如此玩物丧志!”
“越儿,哪怕有一天我死在你面前,也不许哭,你要记住仇人的模样,为我报仇。”
……
梁易的教导,梁越做到了。
他飞身跃到黑衣人身边,手掌一击,一道黑影就霎时消失在他面前,飞了几丈高,又重重砸在地面。
没有一丝犹豫的回头,他缓步走到梁易跟前:“爹,我来晚了。”
梁易双眼只余一条细缝,他拼尽最后力气,拽住梁越的外袍,血掌生生印在墨青缎面上。
“──越儿……你要……原……谅—”
细微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滴浊泪从他的眼角溢出,越过那条狰狞的刀疤,跟随他倒地的头,一道渗进了泥地中。
“易叔!”
沈楹扑上梁易身体,大声嚎哭。
轰然一声,身后房屋也在熊熊烈火中瞬间倒塌。
星火四射,几乎就要溅到二人。
梁越眼珠微动,身体却仍站得笔直。
原谅?他再度回味这两个字,他想让自己原谅什么?
他又看着面前的一切,抬眸,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不再去想,他迈腿越过沈楹,拉下仅剩半条命的黑衣人面罩,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于是又在他身上搜寻一番,一块令牌就落到了他手中。
“兵部的人?”
地上的人没有回应。
他沉思片刻,点了他的穴道,大力撕下自己外袍一角,将那血掌印与自己分割开开,随后用那血布条将他的手绑住。
沈楹已从地上站起,面前灰烬映射入她眼,转而化成怒火。
她愤然捡起不远处的剑,就向黑衣人刺去。
梁越只一个弹指,沈楹手中就空空如也。
“他杀了我爹娘,也杀了你爹!”沈楹大声怒吼。
梁越对上她的眸子,清澈明亮,他只沉声:“他还不能死。”
沈楹咬紧牙关,自己如今家破人亡,这条命要与不要又何妨?她再度捡剑,扬手。
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扣住她的手腕,“我说了,他不能死。”
他眼底射出阵阵寒意,手上力道加重。
不费吹灰之力,剑又从沈楹手中掉落。
他一把将沈楹摔倒在地,“看在我爹的份上,我留你一命。”
“你也配叫他爹?”
她不明白,易叔竟有如此冷血的儿子。
“再不滚,你就去给他陪葬。”
她的话并未激怒他,他神色自若,不看她一眼,将黑衣人拽着就要离开。
沈楹立刻爬起要拦,却不料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了知觉,身子一软,向后仰倒下去。
梁越眼疾手快,一臂将她揽住,再看时,她已然彻底晕在他怀中。
身后一声嘲笑冷哼传来:“梁爷好生怜香惜玉。”
梁越眸子一冷,另一手一抬,一道银光就从他袖中飞出,狠狠扎进他的大腿中,黑衣人立刻瘫软跪倒,他一低头,便看见银镖几乎完全没入自己皮肉,喉咙随即发出一道痛苦嘶鸣。
“自会有需要你说话的时候。”梁越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