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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 章 沈楹回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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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楹背上背了一筐书,手中还抱了一大堆。
她一面走着一面想着今日易叔的奇怪之举,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忙东忙西,可今日却甚是反常,爹爹让她去县里买教案用书,她原想顺便带着易叔出来走走,天天闷在那一亩三分地,人都要闷坏了。
可梁易听她说要去县里,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她又仔细回想起他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思索良久,待她回过神,才发觉自己走到了一条竹林小路。
这竹林小路她几乎不走,只因沈敬中常教导她不要走小路。
她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两眼,又掂量了下|身上的书籍,有些踌躇。
片刻过后,她还是迈开步子向前走了,此时若是回头,恐怕夜里才能到家了。
才走了没一会儿,前方便传来一阵铁器碰撞之声,她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懊悔自己方才没有回头。
她咬着唇,大着胆子向侧边绕了小圈,可距离越近,那声音也逐渐明晰。
“谁派你们来的?”男人的声音冷冽沉静。
她脚步不禁放缓。
没有回应。
接着又是刀剑互搏之声。
她思索再三,还是向那声源处靠近了些。
一个青衣男子和六个棕衣男人。
以多欺少?
她躲在一根摇摆细竹之后,探着头观察。
青衣男子背对着她,看不清模样,只见身形挺拔,右手执着一把冒着青光的宝剑,一招一式极为优雅,却也看不清章法。
武功这东西她是不懂。
但显然那几个棕衣男人也不是善茬,几人配合默契,轮番上阵,每刀每剑都用尽了十分力,似要将面前的人拆骨扒皮。
她只看了两眼,眉头就越来越紧,手中密汗也染湿了书封。
不如去报官?
这个想法很快就出现在她脑海中,以多欺少,不是君子所为。
正想着,便要退回去,也正是这一瞬,她对上一道凌厉的眼神,心头一惊,仓皇转身,拔腿就要跑。
只听“咻”一声,一道寒光从她耳畔滑过,左耳瞬间被冻僵,转而麻木。
她定睛一看,一把宽刃大刀就插入了她面前的竹子内,剧烈抖动,惊下一片竹叶。
怀中的书如天女散花搬撒向空中,她瞪大双眼,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动也不敢动,呆若木鸡。
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咽了一口唾沫,缓缓转过身来。
浑身上下似乎被点了穴一般,她生怕自己再挪一步就被割了喉。
那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眼神紧紧跟随着那几道身影,心中不断祈祷青衣男子获胜。
不知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祷告,不过几招,五名男子就被打倒在地,剩下一名则被青衣男子扼住喉咙,抵在竹上,他嘴唇轻启:“说,谁派你们来的?”
被钳制住的男人立刻给躺着的几人示意了眼神,下一瞬,几人嘴中便同时溢出血,身子彻底软了。
青衣男子一把将他扔开,捡起自己掉落在地的地图。
已被血浸染,辨不清上面字样。
他捏紧那地图,眉间微蹙,而后扔回地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险些忘了,这里还有一位“看客”。
他转身向她走去,阴风剑仍握在手中,他步伐沉稳,剑尖在地面滑过一道笔直却深刻的痕迹。
那女子正蹲在地上捡着散落一地的书籍。
青衣男子眼中突露一股杀气,走近,剑才要举起,那女子便站了起来。
“这个给你。”沈楹从自己手上抽出一本书,递到他面前。
梁越手一顿,眼睛扫过那本书:“给我?”
“是啊,你救了我,这是用来感谢你的。”沈楹眉眼弯弯,已从刚才的惊吓中脱离了出来。
梁越一怔,不解。
沈楹指了指她背后的那刀,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本来想替你报官的,现在看来,也不用了。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这其余的书也都是爹要用的,只有这一本,你不要嫌弃才好。”
梁越没有接过书,只盯着她的脸,似乎要辨认她话中真伪。
沈楹却不多想,直接将书塞到他的怀中:“我要赶紧回去了,你出门要注意安全,虽然……你好像武功很高,不过这种小路,还是少走得好,再见。”
沈楹说完,便立刻抱着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心中还在想着回去要好好拜拜老天爷。
梁越愣了片刻,才将剑收回剑鞘,拿起那本书。
李后主词集。
很快,他反应过来,将那词书收了起来。
抚水镇地图被毁,他得重新弄一张。
半日后,梁越回到了郦州,他没有犹豫,径直进了一家酒楼。
小二见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引他进了后堂。
不多时,一身着绫罗男子进来了,举止恭敬,听他说完,便即刻命人重绘一张地图。
梁越拿了地图,又换了匹快马,策马离去。
赤阴庄人多人广却不显。
如今安宁盛世,他们不必再像从前那般东波西走,大部分人都过上了平静日子,只是,他们却从不松懈,随时待命,一旦有需要他们的地方,他们便立刻倾尽所有,哪怕家破人亡,这是所有赤阴庄人的使命。
甚至有许多已经成家的人,他们丈夫或妻子都不知道自己枕边人是赤阴庄之人,有的人瞒着就过了一辈子。
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日子还是得过,眼前的宁静是来之不易的,他们也会格外珍惜。
*
沈楹回家后,也忘了竹林之事,其实她也不敢同爹娘说,若是自己多嘴了,少不了要挨一顿说教。
梁易也逐渐变得话多了起来,他不白吃白住,天天帮着沈敬中打理着学堂,他动作快,手脚麻利,每日下学后,不一会儿功夫,乱糟糟的学堂,就被他收拾得干净。
有时他空下来,还帮着沈楹一道将小学童送回家中。
学堂中有几个小学童家中人口稀薄,大多都是年迈老人在家,腿脚不便,走不了这坑洼之路,于是沈敬中便将这活交给了沈楹。
“易叔,您有一个儿子吗?”沈楹打破平静。
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今日天气不好,平日这会天还亮着,今日却几近全黑了,连月也不见了。
沈敬中因为罗氏今日身子不适早早便回了家,沈楹此时庆幸还有梁易陪着她回家,也不多想便问了出来。
“是啊,不过他没有你这般懂事贴心,他总是喜欢跟我对着干,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啊,说不定—”
他只说了一半就停了。
“倒也不是,爹爹也经常说我不听话,若是我做了您女儿,您说不定更加头疼。”
梁易不语,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丫头,巴掌小脸上带了些害怕之色,两弯细眉聚拢,眼睛不时瞥着周围,恨不得将周围一切看穿。
“别怕,有你易叔在呢,看他牛鬼蛇神谁敢来。”梁易看穿她的心思。
沈楹眉头微微舒展,嘴边噙了笑:“是啊,牛鬼蛇神都怕您的刀!”
这本是夸奖的话,可到了梁易耳中便变了味,他心情低沉下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沈楹见他不搭话了,立刻谨慎起来,双手轻扯他的衣袖一角,缩了缩身子,问:“真的有那个……东西来了?”
梁易被她的反应逗乐,摸摸她的头道:“哪有什么—”
他话未完,身边那团小身影已如闪电般冲了出去,他愣了愣,抬头,才发现不远处火光冲天,黑烟白烟互相纠缠着直冲天际。
那地方正是沈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