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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阵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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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来人脚踩黑色长靴,布面沾满的灰尘,随着脚底的风一同在空中飞扬,细小灰尘飞跃头顶琉璃瓦,在阳光照射下为这份美好添了朦胧之色,那七彩随着来人越过长廊,又穿过一座静谧庭院,终于轻轻落在了地面。
他才靠近那屋殿,屋门就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如何?”男人声音平静。
“已经通知了最后十八州县的人,其余州县还未有回应。”薛江加大步子,喘着粗气。
男人似乎早已料到,转身进了屋,他扬袍坐下,面色凝重,而后倒了一杯茶。
已经两个月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薛江身子绷紧,看了看自家公子,不敢多说一句。
……
“老子去哪里还用不着你管。”接着“啪”的一声,一个厚掌扬起,重重滑过梁越的脸。
梁易双目圆瞪,怒气冲冲出了门。
之后,他就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一名梁易的心腹,梁易生性多疑,有时连自己儿子,也不愿多谈,而这位心腹,却得到了他的全部信任。
梁易消失当天,梁越立即封锁了消息,又派了大批人员四处搜寻。
就在搜寻了十日之后,有人将梁易心腹的尸身运了回来,尸身尽是刀痕血洞,尸身上盖了好几层白色麻布,却都被染成了触目的红。而梁易,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
纵然赤阴庄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也仍一无所获。
赤阴庄庄主梁易无故失踪数月,若是传了出去,会惹上许多麻烦。
梁越眸子渐冷。
“他那边呢?”
“据说二爷那边也暂时未有消息。”
梁越不语,掌上薄茧反复摩擦杯壁,激起杯中水花阵阵,将他那张冰冷的脸抹去了。
*
沈楹才将小学童送回家,刚进家门,就见院内小池旁站了一个沧桑身影。
她心喜,跑过去:“大叔,你出来了?”
那男人身披不合身布衣,头发尚有些凌乱,胡子已经长到尴尬长度,目光无神,他偏头,轻轻一点。
他仍旧没有说话,沈楹却全然不在意。
这是两个月来,他第一次出屋子。
沈楹替他端来椅子,“您站累了就歇会,胡大夫说您这伤还要养上一个月才行。”
男人只向池中看了一眼,他的脸上多了一道不短的伤疤。
“我娘说,男人就是要孔武些才好,我爹那样脸皮薄的,不好。”
说话间,沈楹已经拿来鱼食,向池中几条金鲤投去,几条鱼簇拥着游到她身边,急不可耐争着抢着,打破了水中平静。
水面那张沧桑的脸随即消失。
“你今年多大?”
“十八。”
“你可有婚配?”
“嗯?”
沈楹一愣,这奇怪大叔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奇怪。
“尚未……”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否给我做儿媳妇?”
男人嗓音雄厚,与她爹那般优雅的确不同,连说话,都带着霸道。
“──抱歉。”
沈楹还未回答,男人就又开口,只是声音极小,甚至带着些抖。
他怎么忘了,这事原是不可强求的,他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你就叫我易叔吧。”
“易叔。”
沈楹有些懵,呆呆应和。
他是她两月前捡到的,那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前胸后背都是刀伤血窟窿,粗硬头发胡须被浓稠黑血糊在面颊脖颈,看不清他原本面貌,真与那说书人口中厉鬼一模一样。沈楹足足吓呆好一会儿,还是她娘大着胆子探了鼻息,发现尚有气,娘俩才将人拖回了家。
又叫了镇上最好的大夫,大夫都束手无策,说他伤势过重,能否救活,就看天意了。
胡大夫清理了伤口,又开了方子,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后来,沈楹和爹娘愣是轮流守了他三天,他才终于醒了过来。
只是自他醒来,便不说一句,也不出门,仿佛魂已经叫阎王带走了。
天已半黑,月影朦胧。
沈敬中和夫人还未回家,沈楹摸到厨房,想到近日爹娘都一脸疲惫的模样,她便盘算着做一桌好菜。
沈楹蹲在地上,专心洗着菜,突觉背后一阵寒凉,“扑通”一声,萝卜掉进水盆中。
她转身,易叔正拿着一把刀,全身隐在黑暗中,只见一双眼中射出阵阵杀意。
她双腿立刻软了下去:“易叔……您—”
“我帮你切菜。”
沈楹眼中已经盈了泪水,她抬手抹去,“您吓我一跳。”
梁易有些尴尬,放下刀,“吓到你了。”
沈楹摇头,将几根萝卜放到了木板上,又退离了几步。
梁易重新拿回刀,手起刀落,每一步动作都极其迅速,刀光在空中似流星,沈楹看得目瞪口呆。
末了,沈楹拿起一片萝卜,捏在眼前,竟薄若蝉翼。
“易叔,您以前是厨子吗?刀工这般好。”
沈楹连连称赞,这刀功她是见所未见,哪怕是来凤楼的厨子,也不及万一。
梁易一愕,缓缓点头,“算是吧。”
之后,两人各忙各的,不过一个时辰功夫,桌上就已摆满了两荤三素五道菜。
沈敬中和夫人回来之时,诧异不已,不敢相信这一桌菜是沈楹和梁易的杰作。
沈楹一面笑着伺候二老坐下,一面夸梁易的刀工。
屋内烛火摇曳,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
郭轩敲门的时候,梁崇正在擦拭自己的长剑,他未抬头,只是淡淡道了一句:“进来。”
郭轩推门而入,几步到了梁崇跟前,压低声音:“二爷,有消息了。”
梁崇动作骤停,转身盯着郭轩:“在哪?”
“在郦州的抚水镇,一教书先生的家中。”
“梁越呢?”
“他一刻钟前已经离了庄。”
梁崇一眯眼,他这个表弟的动作的确快。
不做等待,他即刻吩咐:“你去派两队人马,一队追赶梁越,将他拖住,另一队以最快速度赶到抚水。”他眼神射出寒光,“一个不留。”
郭轩立刻就要去办,梁崇却突然将他喊住:“等等,让洪义纶去抚水。”
*
宽大书案上摆满了上午刚呈上的奏疏,云鸿瑜手中动作不停,精神专注,眼睛在纸上扫射,而后沉思,批红,一气呵成。
放下一本,又从熟悉位置再拿另一本,相同的流程,不断重复。
门外李良不断从门缝向内张望,脚步踱着,急得直打转,饶是如此,却也不敢贸然打断皇帝,只能加重动作,试图发出一些不经意的声音。
良久,门内终于传来一声年轻声音:“进来吧。”
李良连忙擦汗,推门入内,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云鸿瑜跟前,跪下:“皇上,奴才该死,惊扰了您!”
云鸿瑜视线仍落在手中奏疏上:“行了,起来吧,何事如此慌张?”
“是。”
“皇上,有消息了。”
云鸿瑜这才终于有了反应,抬头:“找到了?”
李良快速走到皇帝身旁,声音压低,“在郦州溪昌镇,在一民户家,听说,那民户是个教书先生。”
“他已经在那边两月了,据说是身受重伤被救的。”
“消息从哪传来的?”
“是赤阴庄。”
“梁越还在京?”
“消息是三个时辰前传回的,他一得到消息就离开了,不过……他的手下薛江没跟着。”
云鸿瑜沉思,而后又吩咐:“派人盯紧点,有消息立刻回禀。”他顿了顿,“第一时间禀报。”
李良额间立刻渗出冷汗:“是。”
云鸿瑜屏退了李良,却已没有心思再批奏疏了,他起身推开西边窗子,狠吸了一口气,心才稍微沉静下来。
本以为梁易的突然消失,会是一次大好机会,而他只需做的便是等,等赤阴庄内乱之时,便是自己一举倾覆他们之日。
可天不遂人愿,偏偏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