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渣夫君要报恩》静静的土豆

30、眼中钉

　　宴会结束前，包春莹与沈慕莲黏在一块，生怕那位公子前来套话，因为贺寿的时候露了声音。

　　事实上，她只能跟沈慕莲呆一块。

　　老国公和虞氏找沈见熙说体己话，其他官家贵女端庄优雅，与沈家的穿金戴银截然相反，她没敢去搭话，估计别人也看不上她，没必要自讨没趣。

　　时而，二嫂嫂和三嫂嫂到她们面前炫耀自己的行头。什么黑珍珠项链、红宝石璎珞，使包春莹眼花缭乱。

　　晌午，宾客陆续回府。

　　包春莹与沈见熙共乘回沈家，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春莹，随我来。”

　　沈大夫人一做声，包春莹紧张得身子僵硬。

　　“是。”

　　“我与春莹一道来。”沈见熙走在她身侧。虽不能明目张胆地牵手，但能伴在她身旁。

　　“熙儿……”

　　“母亲，我正好有事禀告，与你找春莹的事有关系。”

　　沈大夫人神色微变，同意他一道来。

　　明德苑，月桂熏香幽幽，沁人心脾。

　　面对幺子，沈大夫人的脸色和蔼多了，端白玉茶杯呷茶。“熙儿，既然你说事情与我找春莹相商的有关，你先说吧。”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母亲贴心地为春莹准备赴宴的服饰与贺礼，待春莹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又为孩儿的面子着想，孩儿不胜感激。”

　　“儿媳也感激大夫人的无微不至。”

　　包春莹连忙附和。

　　“你们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可是春莹为何没有领情？”

　　白玉茶杯落下的清脆声响随着她的话敲响人心，包春莹强作镇定地保持端庄的坐姿。

　　他在马车交待过，只需要她保持镇定和适时附和便够了。

　　眼下，沈见熙代替她回答，道出骇人听闻的事情：“因为母亲送来的衣裳被盗了。”

　　“被盗？怎么没有落锁？”

　　沈大夫人吃惊地端视包春莹，正要发火训话，被沈见熙打断。

　　“母亲，平日锦松轩的下人忙着为孩儿做膳食，小贼是趁他们到库房取食材的时候溜进去窃衣。”

　　包春莹在旁点头附和，露出愧疚之色。

　　“只是窃衣？”沈大夫人听出端倪，“没有盗贺礼？”

　　“没有。”

　　“那为何……”她蓦地止住，当务之急并非埋怨包春莹为何不送玉树，而是查清贼人。“熙儿，你可知道小贼的来历？”

　　“锦松轩的一名下人曾经发现疑似香岚的身影，当时恰逢派驱虫粉，这名下人以为香岚是来派驱虫粉。”

　　“所以……你怀疑是香岚窃衣？”

　　她身旁的陈嬷嬷忍不住插话：“大夫人，香岚是锦竹轩的浣衣丫鬟。”

　　此言一出，沈大夫人朱颜僵硬。后院深深，她如何不明白此计是为了让包春莹在人前丢人现眼。

　　她在沈家丢人无所谓，但出了沈家的门就是沈家颜面，绝不能在外人面前有失身份。而这会，差点丢了她宝贝幺子的颜面，纵容不得！

　　沈大夫人用力地握紧白玉茶杯，勉力切齿。“熙儿，你有证据吗？”

　　“孩儿不敢让人证露面。”

　　她点点头，吩咐陈嬷嬷领人去搜锦竹轩。

　　浩浩荡荡的阵势吓得包春莹提心吊胆，她没想到大夫人如此宠沈见熙，连人证也不宣就派人去找大嫂。

　　难怪他只要求自己附和。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沈大夫人不忘敲打包春莹：“春莹，虽然此事你吃了亏，但这是你粗心大意酿成。你现在是锦松轩名义上的女主人，凡事必须谨言慎行，知道吗？”

　　“儿媳晓得。”她乖巧地点头，流露的愧疚并非作假。

　　有沈见熙在场，沈大夫人不便继续敲打，点到即止。

　　沈见熙带笑颔首，笑意不达眼底。

　　约过一刻，陈嬷嬷领着吵吵嚷嚷的人回来。包春莹一看，原来是崔云瑶跟来了，并隐约望见大姑子和两位嫂嫂看热闹的身影。

　　痛哭的声音逐渐传来，沈大夫人觉得心烦。

　　抱着一堆衣物的陈嬷嬷诚惶诚恐地跪下禀报：“夫人，这是在香岚的箱子里搜出来的，可是……”

　　“可是什么？”

　　“大夫人，婢子没做过！”

　　哭花了脸的香岚一抢话，就被崔云瑶扇巴掌。“哪儿轮到你说话？闭嘴！”

　　“少夫人……”

　　她难以置信地摸红肿的半张脸。

　　沈大夫人凌厉地瞪陈嬷嬷，后者战战兢兢地把三套衣服铺在圆桌上。顿时，沈大夫人神色大变。

　　包春莹也吃了一惊，连忙稳住心神。

　　三套衣物平整铺开，上面多了许多道剪破的口子。其中一件雪青襦裙是名贵的云锦所制，被剪得跳丝，沈大夫人心疼坏了。

　　“岂有此理！”

　　怒拍圆桌的巨响吓了在场的女子一跳，香岚哭得更凶，泪水洗脸。

　　崔云瑶抢占先机责难香岚：“好你个小贼，居然把主意打到锦松轩？是嫌每个月派你的月银少了？”

　　“呜呜呜……婢子没做过……没偷没剪烂……是大……”

　　啪！

　　崔云瑶又扇她一巴掌，把她扇出血来。随即，崔云瑶恭恭敬敬地跪下领罪：“大夫人，是儿媳管教下人不力，请大夫人责罚。”

　　沈大夫人意味深长地注视崔云瑶，愠怒的神情微妙复杂。她再看看被吓得面如淡金的包春莹，开了口。

　　“陈嬷嬷，把香岚拖下去，送去官府。”

　　香岚顿时面无血色，连连磕头求饶：“大夫人饶命！婢子真的没有窃衣没有剪烂，是大……”

　　“陈嬷嬷没听见吗？”

　　挡在香岚前面的崔云瑶高声催促陈嬷嬷。

　　眼看喊得撕心裂肺的香岚被拖走，包春莹心里惶恐又不是滋味。

　　锦松轩的确没有证据指明香岚受崔云瑶指使，可是香岚的下场本应由幕后主使承受。

　　小偷送去官府的下场是剁去双手，她知道香岚的下半辈子毁了。

　　世家的后宅便是如此可怕么？

　　恶心的是，崔云瑶假惺惺地给她道歉：“这次是我管教不力，还望四弟妇见谅。”

　　包春莹只是强颜欢笑，不想与之说话。

　　头痛欲裂的沈大夫人想独自静静，便下逐客令让所有人离开。

　　“这一次还不能动大嫂，让你受委屈了。”沈见熙想牵她的手，可惜她的双手紧紧攥袖口，甚至微微颤抖。

　　他目光黯淡，深知刚才的阵势吓坏她。

　　“你放心，就算我动不了大嫂，母亲和祖母不会善罢甘休。”

　　“她们会怎么做？”

　　看见她眼中深深的恐惧，他的胸口被针扎似的疼。

　　他强势地紧握她冰凉的手，柔声低语：“放心，我会保护你。”

　　“我能相信你的话吗？”

　　“当然能。”

　　她稍微放松下来，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噜打鼓。“呃……我紧张完会饿……”

　　他忍俊不禁，凤眸含笑。“我们回去吃糕点。”

　　她红着脸。“对了，芷英怎么处置？”

　　“卖去牙行，自生自灭。”

　　她暗叹，这算是仁慈的惩罚了。

　　另一头，沈大夫人领着丫鬟匆匆赶去慈云堂。还好沈老夫人还没小憩，正在享受丫鬟给她捶背。

　　听到通报，沈老夫人让她进来，屏退房中的所有下人。

　　沈大夫人沉着气福身行礼，闲聊几句才切入正题，她把香岚的所作所为禀告。

　　“哼，没有崔云瑶授意，香岚怎么敢进锦松轩窃衣？这个崔云瑶越来越放肆。”

　　“还有她今天在寿宴上让沈家难堪。”

　　沈老夫人紧皱的眉心宛如刀刻一般深，布满皱纹的脸挂满秋霜。“沈家不需要不顺从的媳妇，为了瑞斌，你知道怎么做。”

　　“媳妇明白。老夫人，还有一事。”

　　“关于熙儿？”

　　沈大夫人满怀惆怅，愁眉不展。“今天的寿宴上，媳妇看到熙儿对那丫头的眼神不似作假，媳妇担心熙儿动了情。”

　　两个深谙后宅争斗之道的老狐狸，怎么看不出小夫妻之间懵懂青涩的情愫。正因为情窦初开，这对小年轻没藏住心思。

　　“雪雁那边怎么样？”

　　“唉，那傻孩子不敢争取，愁死人。”

　　沈老夫人波澜不惊地沉吟片刻，目光渐渐显露狠辣。“总有人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沈家不是任何人的垫脚石，必须除之。”

　　“老夫人的意思是？”每逢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眼神，沈大夫人心里发怵。

　　“你觉得和离与休书，哪一个以绝后患？”

　　“媳妇明白了。”

　　“她那边不能着急，不能让熙儿有所察觉，先除去不听话的媳妇。”

　　卧室内的话音传至窗下的人影，他神出鬼没地离去。

　　日落时分，纷纷扰扰的一天即将过去。

　　“公子，属下听得真切，她们确实这么说。”苍竹回到锦松轩的厢房禀报。

　　伫立水仙花前的沈见熙面容冷峻，冰凉的指尖逗着牙白的花瓣。

　　“今后你在暗处保护夫人，退下吧。”

　　苍竹领命。

　　厢房剩下他一人，墨灰的背影肃杀如剑，随时破鞘而出。

　　计划必须提前执行。

　　接着他回书案前写了两封信。

　　“公子，少夫人已经做好晚膳了。”门外是九英来禀。

　　沈见熙叠好信并置入不同的信封，恢复以为的傲然神色。开门之际他迅速把两封信塞给九英。

　　“入夜前，褐色的送去城外，白色的送去蝶泉山庄，切勿被家里的人看见你送信。”

　　“公子放心，小的会小心谨慎。”

　　九英娴熟地把两封信藏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