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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在古代当皇帝 13 自以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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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时间一晃而过,只有贡院里的考生格外煎熬。
饶是沈从容,从考场走出来,也难以保持翩翩风度。
按理说京城的贡院环境应是顶好了,却也耐不住隔壁隔间里的兄台脚气逼人。
好容易出了考场,沈从容扶着墙根将胃里的酸水吐了个干净。
沈府派来接人的两个小厮就守在马车边,搜寻他们主子的身影。看到沈从容弓着腰在墙边呕吐,两人立马迎了上去,扶着面色有些苍白的沈从容上了马车。
春闱自二月初九到十五,春寒料峭,有些寒门学子,穿不起厚袄,在阴冷的号舍里,冻死了两人。
今年还算暖冬,并没有多寒冰刺骨,否则死的人只会多不会再少。
两具尸体在号舍里冻僵了,散考后才被抬走,沈从容再回想起来,竟有些辨不清此前闻到的臭味是什么了。
……
未知动完手术后被勒令卧床休养,对外只称偶感风寒,于是连着几天都没去上朝。
也没能去接沈从容。
三天不见,他怪想念的,但没再多费笔墨写信,只是叫金叶子安排人手,第一时间将从考场出来的沈从容接回皇宫。
动完手术后的三天,由于不便挪动,他留在了白怜的住处。
但考虑到今天沈从容回来,他便特地问了白怜,“坐轿子回去也不行?”
白怜给出了否定答案。
一方面是私心,他虽然不知道沈从容今天回宫,却想多留未知几日,以便宫中的风言风语传出去。
另一方面是客观原因,出于医生对病人的关照,这场手术创口虽然不大,但很多,而且很深,一不小心就会发炎。
在医药稀缺的古代,如果坐轿子让伤口裂开,他不在近旁照顾,手术也就失去了意义。
“陛下的情况,大抵需要至少七日才能下榻,再躺些时日吧?”
白怜说话的态度拿捏得到位,已经从之前的小心翼翼和偶尔大胆转变到如今和未知有来有回的距离。
对于白怜精心设计的潜移默化的转变,未知不太在乎,他只知道今天沈从容恐怕要失望了。
……
沈从容回宫后好生沐浴更衣了一番。
原本他是直奔御书房的,但他的陪嫁丫鬟袭明同他说,面见陛下须得精心捯饬,建议他好好熟悉一番。
弦外之音是,他在考场的小隔间里闷了三日,整个人都要发臭了。
沈从容想说上次陛下来接他,与他同乘,都未嫌弃……如今只是见上一面,又能得罪到哪去?
但很快他就打住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面圣前沐浴更衣是本分,圣前失仪可是大不敬……陛下一次不计较,难道会此次不计较吗?
后两次陛下推脱不来接他,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他若真的恃宠而骄,只怕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沈从容望着近在咫尺的御书房,最后还是打道回府。
只是梳妆整齐,换回帝后常服后,再去御书房,却被守卫告知,陛下这几天都歇在珉砌小筑。
“珉砌小筑?”沈从容闻所未闻,“陛下出宫去了?”
这话问的是红逐,沈从容出宫赶考这几日是袭明陪着,红逐也是他的陪嫁丫鬟,不过这次被留在了宫中打点事物。
陛下的动向,她应该比较清楚。
“这……”红逐心里犯难,她怕沈从容听了生气,“珉砌小筑原是前朝嬷嬷们的居所,前些日子……赐给了前……雍王妃。”
“……”沈从容神色淡然,“哦……那位可是姓白名怜?”
“是……”红逐低着头跟在他身侧,保持落后半步的距离。
沈从容记得上次陛下同他打的商量,也知道白怜的名字,便是陛下口中的神医。
只是不曾想,白怜是雍王妃,听红逐的意思,还已经与雍王和离了。
难怪陛下担心他“吃味”。
哥哥把前弟婿接进宫里,颇为亲近,这名声怎么传都好听不了。
若不是有陛下保证在前,只怕他也要误会。
“那边去那儿看看陛下吧。”希望神医真能治好陛下的瘸腿。
……
沈从容在嫁进东宫的时候就知道太子知天生残疾,不良于行,因此性情暴戾乖张,不是良配。
在东宫住下后,对没见过几面的太子殿下,他也能看出对方芝兰玉树背后的艰辛。
每一步都为了走得像个寻常人而付出了代价。
他看到太子鬓角的汗水,他想,代价可能是痛,可能是苦,总归不可能是无关紧要的。
但那时的未知确确实实与传闻一般阴晴不定,只没到草芥人命的暴虐程度罢了。
东宫宫人日日心惊胆战,他都看在眼里,他自己也因此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只有时不时去热脸贴冷人屁股,才能换来片刻喘息。
这也只是抱薪救火。
如此种种,让他对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提不起半点同情怜悯。
好在,他的薪还为用尽,太子的鬼火莫名就灭了。
沈从容看得出,如今的陛下,并不只是因为成了皇帝才性情大变,更像是彻头彻尾换了个人。
不过陛下的饮食起居,一切照旧,如果真是被调换了,想来也不愿被发现。
这个陛下对自己的好是真的,沈从容就不愿拆穿。
他原本不信怪力乱神,但如果这个陛下是非人的什么东西夺了舍……
最好让这个陛下永远顶替原来那个,最好是一辈子。
别让他尝过甜头又要跌落苦海。
……
好在,沈从容进入这片几乎能称之为皇宫中的世外桃源的时候,白怜并不在,省去了照面,他直接见到了陛下。
而陛下还是这个陛下,并没有变回原样。
沈从容不着痕迹松下一口气。
红逐与袭明被留在屋外,他跪到未知榻边,“陛下的腿可有好转?”
他如今是真的担心这个陛下。
真心希望陛下身体康健。
未知却像看不见他的忧心,“怎么找过来了?我没去接你,怪不怪我?”
沈从容被他笑看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陛下都下不了榻了,还要来接臣妾,那臣妾岂不成了罪人?”
未知揉了揉沈从容的发顶,这是他用来表示亲近的举动,“回宫了怎么又要与我生分?”
“……臣妾不敢。”
未知看他低着头,一股可怜劲,“罢了,称谓而已,随你吧。”
沈从容难得发自内心的笑了。
这个陛下愿意迁就于他,是最好的陛下。
至少对他而言,是的。
未知一缕一缕梳理着沈从容发丝的时候,白怜端着药回来了。
他神情一愣,没想到会碰见养病的皇后归来,还没想到应对之策,就注意到沈从容披头散发的跪在榻边。
注意到未知轻柔的动作,似乎是喜欢极了。
白怜不动声色收回打量的视线,端着药碗服了服身,“陛下安好,皇后……娘娘安好。”
沈从容忙着将头发挽起,没说话,未知就代答了,也算双方礼数周全。
“起。“
白怜顺势站直,将药碗端到榻前,“陛下,该喝药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沈从容在场,这声都有些不自然的温柔。
未知觉得哪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只是被喊得浑身不适,他便问妖妖灵。
妖妖灵及时解答,“根据系统检索,主角受这句话与电视剧《水浒传》中潘金莲的台词‘大郎,该吃药了’”相似度高达88%。”
“……行了,闭嘴吧。”未知再次打开了百试不爽的禁言功能。
而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白怜迅速又递上纸包的两枚蜜饯,似乎是对未知吃完药怕苦的习惯十分了解。
沈从容不由多想,这人是打算巴结陛下?
不过貌似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沈从容自未知登基以来,几乎日日陪伴,据他观察,这位陛下虽然保持了原来太子的身份和习惯,却并不是完全一致的,就比如,他并不多热衷于甜食。
与原来太子知的秘而不宣不同,是真的不喜欢甜腻的东西。
他还是太子妃时,曾按袭明探听的消息,为太子做过枣糕,也是因此,太子知难得赏了他写金银打点。
但这位陛下,喝到自己做的甜汤时,并不是原先那样装作不得已而实际欣喜地品尝,只是克制地浅尝几口,就放下了调羹。
种种蛛丝马迹,让沈从容更加笃定了当今皇帝被人调换的事。
但白怜似乎毫无所觉。
如果以前就认识陛下,知道了对方的喜好也不奇怪,可相处下来为何没发现端倪?
如果以前不认识陛下,那这位白神医,又凭何觉得,陛下喜甜?
沈从容没有细究白怜的古怪,既然对方没发现陛下的古怪,那自然是最好。
他伸手接过白怜抵来的蜜饯,“陛下不爱甜食,白公子若是不介意,便给本宫尝尝吧?”
说的是问句,手上却没挺动作,直接取了一颗果脯塞进嘴里。
枣味的,正合他意。
白怜有些气恼,未知的喜好自然是他从老宫人口中探听到的,这几天才用心准备了蜜饯,打算搏人开心。
结果却被情敌截了胡,怎能不气?
不过未知都未动声色,他更不好说什么。
转念一想,这场较量,输的是沈从容才对。
为了争宠吃飞醋吃到医者头上,还自作聪明截下了蜜饯,虽说断了他讨好未知的途径,但他心意已到,未知必有所感,而沈从容……难保不会招人厌弃。
白怜自我宽慰了一番,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陛下、皇后娘娘,那臣先行告退了。”
“去吧,”未知开口,“替我将金叶子唤来。”
传唤太监……皇帝可真会指使人,向来只有他再努努力,爬上高位,才能得未知青眼,免于被羞辱。
他不记恨未知,但如今寄人篱下的耻辱,他是要记一辈子的。
白怜短促地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