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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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班主任似乎比以前更关注起佟笙的情况，明眼人都看出苗头并暗暗纳闷。佟笙自己晚知晚觉，只微微感觉作业量增多、上课被点到的几率大涨，直到夏妤枝指着她问她怎么惹到老班，她才愣大眼回望她。
“没有呐。”
“还说没有，那我刚刚上课不过跟你借块橡皮说了两句话，他都用牛眼瞪我哎！以前哪有这种待遇？！”夏妤枝倒坐在桌上，两条小腿不规矩晃荡。“哎，不会是院大会长特地拜托老班对你关照点吧？”夏妤枝几乎认定了这种可能性、并对之嗤之以鼻。别怀疑，院幼喧在学校的地位和表现有目共睹，老师对他这个本校建校以来最大一个奇迹的妹妹另眼看待，也不是没有可能。
“哥哥不会的。”佟笙声音虽小、气势却是笃定不已，让夏妤枝哑然。
一时接不上话。
佟笙习惯性地摆弄着手指，思绪一跳一惊，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和冯阿姨的对话。
“啊！”
“怎么啦？！”
自己反倒呆了呆，佟笙轻轻摇摇螓首带动耳畔如丝几缕落发。“没什么。只是想起…”
“什么？”
“…忘了。”
夏妤枝禁不住翻了个白眼，顺手推了佟笙一把。“受不了！你再这么呆下去我都要把你当弱智儿童。”
佟笙浅浅勾起唇角，安静地笑笑，也不反驳她。腼腆羞怯的样儿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又忍不住想保护她。
夏妤枝只有叹气和白眼的份儿，拿她没半点招数。
佟笙停下嘴上的动作才开始继续手上的动作，乖乖地又拿起笔认真抄写单词。班主任真的有点异常，今天又布置她额外的作业，说是抄完这些才能回家。可是他又说不是她做错事，只是为了提高她拉下的差距而做的弥补。佟笙听的云里雾里。
乖乖照旧地抄，这已经是累计第八天了，不知道要持续到哪天班主任才恢复正常。
夏妤枝早已收拾好书包，在一旁干瞪眼。
“闪了嘛，老班早走了。”
佟笙没回话，静静抄写，悉悉梭梭的轻轻书写声。
扁扁嘴，书包肩带往背上一甩。“那我先走了。”想想又加一句，“你别等太晚。”
“嗯。”送上一个暖笑，目送夏妤枝离开。
今天院幼喧又是学生会开会，估计又得超过6点。佟笙等抄完这两页书再去找他一起回家。院幼喧他们班离佟笙的班还有段距离，隔了足足一个长廊还爬两层楼梯。但是这段路佟笙和院幼喧都很熟，天天都要来回至少一遍。
夏妤枝一走，诺大一个教室就只剩下佟笙一人，孤单单的身影投射着窗外斜扫进来的橙色夕阳余光。绣上一道光芒的佟笙无疑是完美的，即使缺少这层光芒也是如此引人注目。而佟笙、只习惯躲在光圈之外，安静而呆滞地摆弄自己的思绪，不为人知。
她的领域是孤独的，即使院幼暄、夏妤枝也不能进入。那仅是属于她自己的思维，难以碰触言喻。那个地域也是黑暗的，透着腐败的酸臭腥腐，永不见光亮的孤寂。
那是属于阴暗晦涩的过去。
佟笙逃不脱、抹不去。
背着书包轻巧地踩上5楼，余辉几乎全部沉到地平线以下，天空橘红中闪着灰暗。楼道上见不到人影，比日间清净太多。学校要求放学打扫卫生，所以地板墙面上都清洁整齐。放学时间过去一个多钟头了，远离喧嚣热络的校园，让佟笙更觉亲切自然。所以即便院幼暄多次声明他一个人晚归就好，她也不肯先行回家。嘴上不说、心里佟笙是很享受这一刻的校园冷清。
快接近院幼暄的教室。他们教室在左面楼道的最顶一间，一路走过的教室都是大门紧锁，惟独那一间门细开一缝。
佟笙手搭上门板、娇艳又清淡的面孔轻轻探进。
哥…
瞳孔猛地收缩。
院幼暄伏在桌上、光晕荡在他的睫毛上，显是累极不小心入睡。
让佟笙心惊的，是他面前一个身影，长长的直发差点扫到院幼暄脸上。
女生弯身凑近他，慢慢地温柔的，离的很近很近。
绝对的暧昧。
佟笙立刻意识到可能发生的情景。大反常态地清醒精明，佟笙以自己都难以想象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推开女生。行动力超乎思维，直到稳稳守到院幼暄身前，佟笙才回神。
佟笙不自觉地动作出力很大，把那毫无防备的女生推开好远、差点撞到讲台。女生显然也没预想会碰到这样一个情景，呆了两秒脸上才浮现出赧红，些许怨愤不解。
“你干什么？！”
佟笙只是瞪着她，眼里燃出火星。胸口上下起伏但是说不出话。
紧抿着唇。
李音绫一面觉得莫名其妙，一面又暗暗嫉恨错失良机。刚才回教室碰见院幼暄安静休憩的画面，太美让她一下忘了其他。酝酿好久盼到的亲近机会被佟笙一掌破坏，怎能不心怀怨怼忿忿。
这边的声响惊动到浅眠的院幼暄，他朦胧睁开眼就看见佟笙与人对峙的画面。
“怎么了？” 院幼暄的嗓音都还带着沙哑低沉的睡意，眨眨眼、迅速回复清明。
赶在院幼暄疑心之前，李音绫首先冷凝着脸，“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不看谁一眼地转身走了，拎着书包的背影都还看得出她的怒意火光。
佟笙懈了口气。
“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院幼暄揽上佟笙的肩，问地小心翼翼。
摇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院幼暄更加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快速而仔细地查视了佟笙一圈才放心没出大差错。会是李音绫对佟笙怎样了吗？按道理不该，她们并没什么冲突。印象里认为佟笙柔弱更易吃亏，所以凡事总护在跟前，怕有闪失。
“我不喜欢她。”
院幼暄根本不知道刚才他险些被染指清白，李音绫忘乎所以地几乎亲到他的嘴唇。
院幼暄哑然无言以对。原本他是想撮合佟笙和李音绫的，希望佟笙多结识些同龄女生会对她有帮助，也因为他尤其不愿佟笙整天和夏妤枝粘在一块。
看这情形，院幼暄也不好勉强什么，只得以后再寻机会。
院幼暄揉揉佟笙发顶，没再多说什么。
伸手接过佟笙的书包，院幼暄笑笑。
“我们回家吧。”
“佟笙~~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夏妤枝每回都这样说。八爪鱼似的巴住佟笙纤弱的胳臂，左右摇晃。“不管啦，这个你一定要帮我。对我很重要的！对你又好简单呐！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佟笙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你到底要我帮什么？”
夏妤枝乐得往边上一跳，“你答应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佟笙无奈地浅笑着摇头，“赖皮鬼，曲解人家的话。”
“我哪有？！！”夏妤枝反驳的声音比佟笙大了五倍，一副正义凛然。
佟笙对她的脸皮算是彻底投降了，“说吧，到底要我帮什么。”
夏妤枝这才喜滋滋地收起嬉笑，亲亲热热地挽住佟笙。
“说起来，还是我们主编提醒我呐！”
夏妤枝兴趣广泛，三天热两头忙的。这段日子又风风火火地组办话剧社，正在筹划着建社以来第一场表演。她担任常务主任和副导演，说白了就是闲职，话剧编排都不要她操心，惟独拉人入会的时候派她出面。
佟笙耐心地等她从旁白引入主题。
“然后，嘿嘿~”
佟笙在她的笑容下有些发毛。
“你也知道嘛，现在的中学生，有真才实学又不怕辛苦的凤毛麟角。我们整个剧组的编排很艰辛呢，但是大家都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现在还差一个女二号啦！”
气氛有一刹那的静寂。
佟笙说实话还没听出夏妤枝这番话的重点，小心翼翼地问：“然后？”
夏妤枝嘻嘻哈哈地一掌拍中佟笙后背，吓了她一跳。
“别说你没听明白，少装了！一口话，你要不要出演女二号！”
佟笙诧异至极，“可，可，可是…我，我不会演啊…”
演戏，她可是想都没想过。当个正常女生对她来说都很困难，她还能饰演谁呢？
“没关系没关系，那个角色很适合你，也没台词，完全就是为你量身订做的，要不是主编提醒，我可真要悔恨莫及了！”
根本没给佟笙拒绝的机会，夏妤枝便大张旗鼓地拖着她前往排练教室，美其名曰‘试镜’。
果然，夏妤枝的话并非全无道理，真的适合她、也只有她能演出‘神韵’。
童话故事中，王子为救出公主，与魔王恶龙斗智斗勇，与善良的小精灵一起、经历重重考验，最终破解魔法、救出公主，一起幸福生活到老。
老套到不能再老的剧本，佟笙听的似是而非，和她有关的只有一点——她就是那个中了魔法的公主。
因为从开剧就已经身中魔法，所以她既没台词又没表情，直至王子吻醒公主，正好剧终。所以说白了，佟笙饰演的是她自己——一尊精致洋娃娃。
夏妤枝兴冲冲地为她讲解，没注意到佟笙有什么表情。
“……故事就是这样，我们有做很多情节设计改编哦~绝对够酷够眩！怎么样？我就说很适合你嘛。”
“我演王子，所以你不用害怕被亲。”精灵是男一号，所以夏妤枝才是名副其实的女一号。
佟笙静静看看夏妤枝，见她兴致勃勃，淡无波痕地笑笑，有些恍惚。
“是啊，很适合…我。”
‘啪’地一声，镁光灯眼前一闪，另一个声音兴冲冲地插进来。
“刚刚那个表情！真是极品！”美术设计晃晃手中的相机，“不愧是校花！这个表情正好拿来做宣传画！”
“臭小子，吓死你奶奶了！要照相也不先提醒一声。”
“别乱嚷嚷，这叫艺术瞬间的捕捉，不懂别捣乱！”
“切~你别拿着胶卷浪费哦！只有这一卷，经费超支你自扣呐！”
……
“妤枝，我要回去了。”
“妤枝？”
…佟笙抿抿唇，他们嬉笑的声浪远高过她的嗓音。
将方才夏妤枝塞给自己的剧本收回书包，转身先走。另一个似乎是剧务的男生跟她打招呼，佟笙只点了点头便走开，好象有点不礼貌，但是大家似乎也觉得她这样理所应当。
结束了一早上熬人的课程，好不容易轮到午休时间，佟笙和妤枝都在学校吃饭，这样能节省好大一截休息时间，饭后还能闲聊一番或者小憩一会儿。
最喜欢左门旁边那片树阴空地，现在太阳还大，坐在草坪上湿气不重、树阴下又挡住烈阳，让人昏昏欲睡，妤枝说那叫‘饭饱神虚’，哥哥却一再告诫她不要像上回一样睡熟在草坪上——容易风寒。夏妤枝怀疑院幼喧的提议中掺加了其他用意，因为他一直建议佟笙午休时去学生会用餐、午睡。院幼喧自己无暇分身照顾佟笙，便想把佟笙栓在身边，彻底远离妤枝。谁都能感受到院幼喧对夏妤枝的敌意，他几乎是完全不掩饰地展现，想尽办法想佟笙脱离妤枝的‘魔爪’，无所不用其极。
“吖！不愧是传说中的香稣海鲜套餐！”夏妤枝舒坦地伸了个懒腰，餍足地舔舔嘴角，眯着眼谓叹：“吃的好饱哦~”
佟笙但笑不语。
今天这一顿实在丰盛，不知道妤枝又A到哪个冤大头请客，竟带着两盒‘惊喜’来与她会合。
佟笙其实吃的是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不义之财’。
有一点点迟疑，“妤枝，下回别收了好不好？”生怕她反对，赶紧跟着说，“你想吃我可以去买呐，我有很多零用钱！”
这倒是真的。院启枫每个月都固定给他们兄妹俩零用钱，文具用品又都是院幼喧替她买的，基本上，佟笙都没什么花钱的地儿。
夏妤枝撇撇嘴做个鬼脸，“我才不要！要买我也有钱呐…那多没意思！”
夏妤枝在地上翻个身靠近佟笙，笑的坏坏的，“这个啊~是那些毛头小子学人家追女生…”故意拖长尾音，“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是…”佟笙迟疑了。刚开始的确有点气、又觉得夏妤枝的整人方法很新奇，但是一旦玩过了，才知道迟疑顾虑，如果哥哥知道…必定又要气妤枝教坏自己。
“哎呀，你别婆婆妈妈的啦！有事我担着还不行？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地？”
佟笙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再次妥协。
夏妤枝娃娃脸上摆出正经表情，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有分寸，不会做太过分的。”
佟笙笑笑，从草地上爬起来，拎着两个饭盒走去最近的垃圾桶。
“好吧，希望你早点玩腻了，放过他们。”
夏妤枝做出一个‘西子捧心’的动作，怪恶心的。“公主呐，你说得好伤我的心，好象我才是那万恶之源，你可别忘了，要是没你院大校花的美名在外，哪有那么多苍蝇军团前仆后继地让我敲竹杠？”
佟笙腼腆地表情有点不自然，扭捏道：“你别乱说！我哪有！”
“哟，脸红啦？那么可爱…唉，感叹我身就女儿身，不然我也…”
“你还乱说！我会生气的！”
佟笙不会和夏妤枝一样嬉皮笑脸，开玩笑是一定要掌握度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好，好嘛~别气别气，是你太可爱了，让人很想逗你玩呐。”
佟笙还是不能释怀。
想来想去，还是怪那些无聊人士，莫名其妙弄个什么校花校草评比，原来只听夏妤枝调侃过，却没想到会真有那么无聊的事儿。更让人气闷的，佟笙从来不关心那些八卦趣闻、对这种评比头衔也没兴趣，竟然莫名其妙就被冠上他们七中的“校花”，偷拍的照片还被四处散播，次事差点没把院幼喧气炸了，他没管自己的照片外流，先动用学生会力量‘封杀’佟笙的宣传，可惜还是…
“其实啊，我觉得当校花也没啥不好的，一般人想当还当不上呢！”夏妤枝横躺在草地上，肆意伸展肢体，乱没形象的，只差没打滚了。
轻飘飘地叹息一声，“我不喜欢。”
夏妤枝没太在意，佟笙不喜欢的东西太多了。她不喜欢晒太阳、不喜欢用自动笔、不喜欢吃牛肉烩饭、不喜欢别人说她妖艳、不喜欢逛街、不喜欢唱KTV……好多好多，多得夏妤枝都数不完。
佟笙孤僻，连夏妤枝自己都很奇怪，为什么那么活泼好动的自己会和她交上了朋友。
说俗气点——缘分呐~！
夏妤枝自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佟笙莫名其妙看她一眼，赶紧一边敛笑一边摆手，“没事，没事。”
佟笙也便没追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