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以前》阿炊

10、第 10 章

　　佟笙悄悄抿唇浅笑，妤枝太可爱了。
　　坐在单车后座反正也是无事，佟笙便默背起昨晚那本小说的剧情，妤枝虽然经常说了就忘、但是佟笙从来不打马虎眼，她的话她总是乖乖照做。
　　‘女主角初二转学到一座新城市一个新学校，遇到了校园里最出名的四个男生，胆小又平凡的她既惊喜于能够近距离接触传说中的人物、又小心翼翼怕出丑说错话。’背到这里佟笙偷偷瞄瞄院幼暄的后背，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既和体又帖服，一点不显得死板单调。好象，哥哥也是小说里那种出类拔萃的人。佟笙又垂下脑袋继续背她的剧情摘要。
　　‘女主角和四个男生中的一个交往了，她其实自己也说不上来喜欢的是谁，她竟然又倾心于四人中的另一个。’真是讨厌，要是她肯定不会认错自己喜欢谁，更不会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又喜欢那个，佟笙只要喜欢一个就好。这样想着不觉脸皮微烫。
　　轻轻咽了咽口水。
　　‘女主角终于知道故事的真相，原来他们只是为了更加风光才故意接近自己这样的平凡女生。’好过分，哥哥才不会这样恶劣。‘女主角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结论。她继续与他们相处、称兄道弟，并且不断换男朋友。饶了一个大圈，女主角终于和她最初的Mr.right——四个男生中的一个、走到一起，她已经在蜕变中深深吸引住男主角的视线。’
　　佟笙从头至尾背完一遍，有的用词自己也不甚明白，只是似是而非地记住。故事看到结尾，并没觉得多有趣、难以体会夏妤枝对着书本又哭又笑的心情。
　　她们已经升上初三，院幼暄高三，老师明天耳提面命的都是升学压力，夏妤枝和若干女生却还天天捧着小说漫画杂志，每回被老师逮到就是没收请家长的下场，但是夏妤枝每次的反映都是扼腕“我只差一点点了…”。
　　对于升学，佟笙倒是没多少感觉。爸爸妈妈从来不过问这种事，似乎他们对她上什么高中并不关心。这一点佟笙很能理解，毕竟爸爸妈妈管他们的时间向来少、他们都太忙了，况且家里还有个高考考生，他们连高考的那个都不过问、何况是中考的？
　　上次院幼暄偶然问过她，希望哥哥将来做什么？她回答说，哥哥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佟笙……都喜欢。

　　“到了。…又发呆，坏习惯改不了也不怕从车上摔下来。”
　　院幼暄揉揉她发心，佟笙赶紧提了书包乖乖跟在他身后。

　　佟笙一直没想过，哥哥高考之后会飞去她不在的地方读书。
　　德国。那么远。
　　从冯琳那儿得知这个消息时，佟笙整整呆了两分钟仍然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妈妈都以为她生病了。
　　怎么会？！怎么会呢？之前一点前兆都没有。
　　佟笙冲到院幼暄面前，死拽着他的衣袖胸腔起伏、憋得脸通红。“怎么了？公主？” 院幼暄皱起眉紧张兮兮的扶着她肩膀四处检查。
　　佟笙屏住气小声问：“哥哥，你…要去…德…国…吗？”
　　“是啊，” 院幼暄回答的轻快，直到确定佟笙无大碍才接着道：“我最舍不得公主你了，我走了之后只留你跟在夏猴子身边，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那你可以不走啊！
　　佟笙怔怔说不出话来。

　　夏妤枝一蹦一跳地从小卖铺买了两瓶酸奶回来，往佟笙怀里塞了一杯，自己的已经吸掉大半。“怎么啦？最近你都没精神哦，恹恹的。”
　　她自己顶着两个无比清晰的黑眼圈，却还精精神神地抱怨别人死气沉沉。
　　佟笙手里捧着的快餐已经全部冷了，她吃了还不到三分之一。实在没力气吃完，院幼暄留学的消息让她一直心神不宁，他们竟然递了申请都没跟她提过半字、直到对方学校通过审核发来邀请信……
　　怎么可以这样。
　　“哎呀，公主你别哭啊！”夏妤枝吓得跳起来，佟笙茫然抬头，她哭了？！
　　手往脸上一抹才发现湿湿凉凉的。她没想哭呐！哥哥要走只是很难过很慌张，但是…她怎么会哭呢？
　　“算我说错话啦~其实你一点没有面色不佳印堂发黑脸色发白，你比那天上的嫦娥还美，比那地上的西施还绝色……好不好嘛，别哭。”夏妤枝苦着脸。
　　佟笙勉强撇撇唇，“我不哭，真…”
　　话还没说完，突如其来的哽咽悲切让佟笙胸中大恸，本来要安慰夏妤枝的、却反而扑向她怀里埋首痛哭，真真把夏妤枝三魂七魄吓得飞散荒野、嘴都紫了。

　　抱着夏妤枝木头似的僵直身躯哭了近半个钟头，心口的郁积似乎疏解不少，剩下的全是淡淡莫名的苦味。有些东西，佟笙似乎有点明白了。
　　看佟笙回过脸色，夏妤枝才舒了口气。“妈呀，吓死了~你到底怎么了。”
　　佟笙摇摇头。
　　“那……我送你去找院幼暄，好不好？”夏妤枝说得颇为委屈。她同佟笙和好了并不代表她也和院幼暄停战，至今她仍然很看不顺眼院幼暄拽拽的死样子，把公主保护得比熊猫还珍贵、把她却当作比AIDS更恐怖的病菌邪毒，想想都让人愤恨。但是……夏妤枝很关心佟笙。
　　“不要。”佟笙立刻拒绝，然后又有气无力地小声说：“……哥哥现在很忙。”
　　院幼暄现在的确很忙，忙着交接学生会工作、办学籍转移、做学校方面的解释……
　　夏妤枝弃之以鼻，习惯性鄙视院幼暄的所有作为。“放心吧，他再忙还不是先把你放第一位~哼哼~”
　　佟笙一声不响地起身，把饭盒扔进垃圾箱。
　　是啊，哥哥以前一直都把她放第一位，永远站在她前头，她难过、惊慌、无措、生气的时候，总有哥哥挺身站在前面，帮她处理所有麻烦、体贴她关心她疼她……那个人要去留学了，去佟笙见不到的地方。
　　佟笙知道哥哥为自己做的太多太多，她不该自私、应该笑着跟哥哥说“哥哥要加油哦~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回来！”“哥哥是最棒的，在德国也一定是最棒的！要常常想我，也要照顾好身体。”……但是，她说不出口，因为一点也不想他走。

　　“公主，你究竟怎么了？”妤枝苦着脸，细长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搂上佟笙纤细脖颈。
　　……佟笙摇头，还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