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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失而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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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弹指一挥。
夜心与梨莘收好衣物，走出梨花洞。“夜心你真不吃么？这可是最后一块了……”
梨莘捏着一块糕点，边狼吞虎咽边无奈摇头，“紫虚神尊……那晚给你带了整整一篮折梅酥，金瞳那呆瓜说整个通天紫宫的人都不曾吃到一块，全带了来，竟教我馋嘴吃光了，回去我如何敢向神尊交代……”
“无……无事，”夜心下意识地艰难改口，“我向来最讨厌吃点心，尤其折梅酥。”
夜心冷着脸，向南疆海方向拜了一拜。
二人腾着云回到羽林仙学门口时，守门师兄颇热情，“两位可算回来了，温大公子每天都在云门外转悠，都快成仙学的石门神了。”
夜心掩面一笑，摸出一盒精致糖果来，“师兄说笑了，这是我们家乡海边集镇上的特产，你和诸位守门师兄们都尝尝，味道与仙学的可大不一样呢！”
守门师兄欢喜地接过一盒，“你们俩个小丫头，这一趟休息得开心便好。回来后要赶紧投入到课业中，毕竟结业时间已经愈来愈近了。听说今年要提前些作结业考核呢？”
提前？
夜心与梨莘面面相觑，“师兄可知为何？”
“我们哪里清楚？只是听甫璋监院走过云门时，与其他师长嘀咕，说什么今年的不太对劲，恐有变数，要向天帝奏请将考核提前。”
“完了！那我今夜就得爬起来背书了！”梨莘仰头长叹。
二人行至梨莘的院子，梨莘让把大包小包全部扔在她院中，届时下了学，她去跑腿，将这些南疆海的特产给左邻右舍的师兄妹们分了去，省的夜心再跑。
夜心本想留下来帮忙，被梨莘一脚踢回去往自己小院的羊肠云道。
夜心紧了紧身上的行囊，这两日本就没带几件衣裳，回来后不过多塞了一件珊瑚色的裙子。
云道左边，是一如既往轻柔的云河，其上便是那座夜心有许多回忆的云桥。前方走了不久，便见到了两座破旧的小院。
又敝旧又熟悉。
心狂跳起来。
隔壁的小院依然院门紧阖。她努力地不去看它，低头打开自己的院门。
一切还与她走前一样，丝毫未变。
院中的花草斜斜地靠在繁树上，浇花用的桶子，也规规整整地摞在院角。院内的木桌上还放着茶盏，空空如也。
夜心推开房门，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司礼监送来的礼物还堆在房内，丝毫未动。
夜心放下包裹。
三日假期以来，精神好了许多，便有力气来整理整理这些杂乱的物什。
首先，便是夜心从花画大赛中取得的宝物：碧澜神笛，珊瑚手杖，竹叶蝈蝈。还有梨莘的莲花手串，一并放在一起。
其次便是司礼监额外添的礼物，为了奖励大赛榜首，有些价值连城的名贵珠子，一把古朴的桃木剑，几件华裳，大多颜色缤纷，有粉有青有兰，还有夜心包裹中的那件珊瑚色。他们大抵是按照天宫仙子的衣着服饰来赏赐的。
还有两件，单独放在一边，包裹得小心仔细。一只双耳百花雕金凤凰香炉，一套上好的玫瑰紫釉茶盏。旁边写着天帝御赐。
陛下历来对榜首这般隆重么？
她想了想，这礼物自己收太贵重了，且对她无用，便腾了个云，搬去甫璋监院的万径阁。
甫璋监院目瞪口呆。
“这个，恐怕于礼不和吧！陛下是赏给你的，我们若收下，那可不就是坐在沙滩捣海龟洞嘛——玩（完）蛋！通通要被治罪！”
甫璋虽皱着眉头，目光却锁在精美器物上移不开眼，“这只百花雕金香炉颇为难得，上次去陛下书房中，碰巧见到它被摆在书房正中，陛下都爱不释手呢！”
甫璋眯着眼，含了丝若隐若现的艳羡，“陛下将这香炉赐来，可见对你这位榜首如此重视。”
他……哼，夜心暗暗失笑，恐怕陛下体现重视是假，维护他爱惜人才的名声才是真。他绝不会真心将这等好物赐予夜心。
夜心嘴上笑道，“监院无需忧心，这赏赐既如此隆重，怎会是仅仅是赏我一人呢？陛下名义上一股脑赏给了榜首，实则是对您和整个仙学的嘉奖！试想，若无几位先生苦心孤诣，钻研学术，教导我们这些顽劣异常的学子们，凭我们自己哪里能争得榜首呢？再说，监院将这些赏赐摆在万径阁中，也更显示天威浩荡，将来后代的学子们若是来到这里，必能瞻仰陛下圣赐，同沐恩泽，以仙学为豪……”
甫璋监院眉开眼笑，抚着胡须道，“被你一分析，若仙学不收下反而不妥了！哈哈哈哈，课业落了这么多，我让执岚、拂雪、添香他们尽快为你补上。对了，你抓紧些，结业考核恐要提前……你自己有个准备。再者，你近期的表现可圈可点，争取争取……结业还是有可能考个第一的嘛！届时四大神所任你挑……将来若真进了天帝近卫，又有陛下圣顾，可别忘了咱仙学呐。”
夜心忙行了一礼，“夜心不敢当，落了这许多日的学业，能补上就已侥幸了。”
夜心可不敢和他再磨嘴皮子，赶紧寻了个理由退下。
等奔到小院门口，方松了一口气。哎，这与上层打交道，实非她所长。她还是更喜欢与梨莘在梨树洞口喝酒吃肉的逍遥日子，轻松，没有这浑身的负担。
第一？真的要去争吗？争了然后呢？
夜心长长叹了口气，回到房中。
她花了一个时辰，终于将天宫赏赐全部理好了。等捶着腿坐在床畔，才恍然发现，枕边竟摆着只紫檀木的锦盒。
打开，却原来是一只珍珠耳坠子。
不是赏赐，陛下不会只赏一只耳坠，这是她遗失了的那一枚。
何人捡到？何人又有心地将它送了来？
师父说东海之珠虽好，却不如他得来的这几颗淡金珍珠名贵。是以，师父请仙界巧匠，制了两对耳坠子，分别送给葵姬与夜心，做二人的两万岁生辰礼。这两对珍珠耳坠子，虽形态不同，但都颇为精致。
吟灯师兄彼时眼馋的很，也抱着师父大腿哭得稀里哗啦，说自己也想要师父的礼物。
师父瞪了他一眼，“大男人，要甚么珍珠耳坠？”
吟灯竟一时语塞，只敢在背后说些酸不溜秋的话，“这淡金珍珠也未必好，色泽太淡，我也未必喜欢。”
直到一日，师父另给了他一珍珠手串，个个颗粒大过夜心与梨莘。
他当即喜得掉下泪来，“师父真是懂徒儿的心思，我真真喜欢的紧，日日都要抱着睡不着了……师父，您老人家最是仙界一等一的师父，慈祥和气，和蔼可亲……”
师父瞧着他一阵冷笑，“这回可高兴？”
吟灯屁颠屁颠，“自然高兴。”
师父点点头，“这便是送你开山自立的贺礼，去吧，去南疆海旁的斗梅山上自立门户去。你也飞升成神君了，该自立了！”
吟灯的喜悦凝在嘴角，不曾想破天荒第一次得了师父礼物，便是被赶出南疆海的日子。是以后来见到夜心、葵姬，说起这事儿，都扁着嘴甚委屈。
夜心每想起这段往事，便不由得笑了一次又一次。
这只珍珠耳坠子，对她何等重要。
她将另一只一起从怀中取出，对着镜子重新戴上，虽说彼时喊着“不成对，便要不得了。”却始终没舍得丢弃。
她忽然有个猜测，那日自通天紫宫失魂落魄出来，便一心想着要如何救紫虚神尊。好像后来在凌霄殿上，就已经不见了一只。
莫非，遗落在通天紫宫中？
是阿檀，不，紫虚——将这枚坠子还给了她？
夜心忙奔到院中，爬上梯子，向隔壁院中瞧去。
目光所及之处，不染纤尘，不留一丝痕迹。
她迟疑了一番，还是翻身飞下墙头，进了房中。
扬起的纱幔已经束在一旁，书架上的书还在，一切都在，只是一切又都归于沉寂，无一丝人味。
唯有两盆夜心亲手栽的红梅，置于案上，便是房中唯一的生机所在。
他走了，这次，真的走了。
死生不再相见……他便当真了，走了。
他将自己心爱的红梅，也是夜心栽的红梅留下了。在这梅下，他们一起吃过仙学的早膳，喝着他做的米粥；一起在月夜下翻书，聊着以往。
红梅还在，人影已消。
陡然，夜心心中升起一阵闷意，不知是喜还是悲。
她将两盆红梅搬到自己院中，摆在木桌上，伏着头叹息自己傻到极点。
原就该想到，紫虚神尊爱红梅，天地皆知，是自己不曾往这方面想，他并未藏着掖着。
那日自己于诸神面前蒙受羞愧，原因是什么？不就是他与自己天差地别么？
大殿上那帮须发皆白的仙界耆老指指点点，又是为何？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仙学丫头，怎可痴心妄想要嫁给虚昆山之尊么？
那样鄙夷的神色，暗处戳来的流言，她再也不愿回想，更不愿被沉秋蹙眉不耐地瞧着。
璇玑谷在仙界地位是高，但是夜心的师父筠峥上君亦是仙界三君之一。
只是夜心一直瞒着自己的师门，除了梨莘之外，连温廷都不知她究竟来自南疆海哪处仙府。毕竟不像师兄、师姐那般有出息，又不能给师父老人家脸上抹黑。
你们不是瞧我不起么？因了仙位低微，便说话也颇无份量，没有人在意。
行啊，那我这小仙子，偏也要有些出息！
虽修为不可能追的上紫虚神尊，但我偏要去追赶他这座高山！将来若是能成为众神中的翘楚，也不会再受到其它诸神的冷眼与欺辱。
至少，可以保护自己，不至于再在大殿上这般无助与难堪。
夜心的拳头攥得很紧，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现下要做的，便是最好，便是第一。
无它。
将命运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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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梨莘与温廷来了，三人热热闹闹地将晚膳吃了，坐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胡诌。
放佛以往的时光又回来了。
夜心想起什么，便起身从房中拿来一袋物什。
“梨莘，你的莲花手串，谢谢你那日慷慨相借……没有它，我便赢不了沉秋。”夜心笑着将莲花手串儿，颇为小心地放在梨莘手掌上。
“这对我是小事中的小事，金瞳那呆瓜若得知自己的宝物对你起了这般大用，恐怕早就高兴坏了。对了，那日幸亏温廷提醒，你谢谢温大公子吧！”说罢，她飞快地瞥了眼温廷。
夜心抬眸之际，他恰凝目望来，似乎他与夜心之间确实有这样的默契。
“这是你父亲的珊瑚手杖，司礼监当日藏得多鸡贼，那么大的山头，偏埋在雪下！亏得我从小给师父搬珊瑚，锻炼出了眼力，它只在雪中露了那么一丢丢角，便教我找到了。”
夜心极尽夸张之能事。
“这便是机缘……”他接过珊瑚手杖，脸色有些沉，上下打量了两眼，轻轻叹道，“唉，竟还是生出了许多事端。”
夜心没有听明白，“什么事端？”
他连忙摇头，似笑得没心没肺，“没什么，你此番确实不易，雪山顶上我们在画外瞧不清楚，似乎见蜜珀与你起了些争执，她可为难过你？”
他的桃花眸中收起了漫不经心，倒露出几分恳切来。
蜜珀是他的青梅竹马，若是将那日实情说出来，恐怕他二人会心生嫌隙。
左右珊瑚手杖是夜心拿到了，温廷逃离了与蜜珀成亲的困局，既不会与她成亲，那暂时便不要告诉他吧。
夜心轻轻摇了摇头，躲开了他问询的目光。
她取出碧澜，摩挲着笛身，这笛子温润的紧，“温廷，这个……也送给你。”
温廷脸上俱是意外不解，“这个不是紫虚神尊送你的神笛么？你拼命才得来的？”
紫……
听到这四个字，心中一痛。果然，还是不能够这么快忘记。
温廷皱了皱眉，似颇为自责，“你……实不应赠我，就算你此刻笑得再灿烂，你心中的不舍，我是知的。”
夜心故作轻松笑道，“当日你的笛子因我而碎……教我好生难安。我便一直想着要参加花画大赛，寻个神笛宝物，再赠与你，以弥补了你我心中的缺憾。”
夜心低头看着通身墨色的笛子，“虽比不上你母亲送给你的，却现下也只能这样了。听说这宝物还有增进修为的功效，你且收下吧。”
夜心将笛子塞进温廷手中。
温廷修长的手指捏着笛子身，好一顿打量，“这比我母亲的那把贵重多了，你可想好了，当真要送我么？”
夜心飞快地点头，“本就是打算送你的。你若有了闲暇，学了新曲，吹与我和梨莘听便好。”
温廷神色复杂，“这可是他……送你的法器，你可想好了？”
梨莘伏在一旁桌上，撑着脸打盹，不耐烦地大声嚷嚷，“我都听见了！她说送你！你收下吧！大男人如此婆婆妈妈！”
温廷摩着笛子，欣然一笑。
她心满意足，朋友开心，这些宝物也发挥了功用。
“那你自己呢？”梨莘撑着脑袋问她，“你自己留下什么了？”
“真是操心！我还有翎华天尊的竹叶蝈蝈呢。”夜心没好气地笑。
温廷无奈一笑，举起茶杯道，“那我们再干一杯茶吧！要为了提前而来的结业考核努力！”
“努力！”三只杯子碰到一起，“砰！”
漫天的云霞也仿佛为这三个年轻人的心愿，扬起了一苍穹的绯红助兴，如幕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