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的诗》姜承松

8、第 8 章 量身定作 量身定制

　　看完木三爷爷讲的鬼故事，我和拉米也久久不能平静。然后我们就不打算看爷爷的日记了，深怕睡不着觉。我和拉米似乎都在寻找新的话题。
　　我问“拉米，追你的那个男的呢？”
　　“他不是回族，也不是□□，所以我不可能和他好的！”
　　“你一定要找一个信仰□□的吗？”
　　“对的！”
　　“那你要他信仰□□啊！”
　　“他说，他不可能为了我而放弃吃猪肉，信仰□□。”
　　“那你呢？你就不可以不信仰□□吗？”
　　“不，我是永远都会信仰□□！要我不信仰，除非杀了我。”
　　“对了，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们回族的为什么不吃猪肉？是他们说的，猪是你们的祖先吗？”
　　一说到这里，拉米有点生气：“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我们的民族呢？”
　　“不，我不是侮辱，我是真的不了解啊！”我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听好了”拉米还在生气，“因为猪食是人类掺杂各种残余食物而成，因此显得十分不卫生，不干净！我们不吃猪肉是因为猪肉在我们看来非常不干净，而不是因为猪是我们的祖先！”
　　“嗯，知道了。”我应道，对于自己的孤陋寡闻显得非常不好意思。
　　本来我还想问更多关于回族的事情，如：她们头上戴的头巾是不是睡觉的时候也得戴，是不是他以后就只能找回族的男孩等等，但是我又怕我的无知惹怒她，因此暂时放下了自己的疑问。
　　拉米是一个及其敏感的人，很容易因为一件事情就生气，也会很容易因为一件小事就开心，因此她的情绪波动得很快！而且她比较保守，一般不和陌生的人聊天，我算是她最好的姐妹了，当然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听说你姐姐要结婚了？”
　　“是的。”
　　“是上个学期我在你家见到的那个吗？”
　　“不，前两个月新认识的。”
　　“奥，真不可思议！才认识两个月就要结婚了。”
　　“对的，闪婚时代。”
　　“那你相信你姐姐他们是真爱吗？”
　　“这我可不知道，你得问她自己。”
　　“我猜想，那男的家里肯定很有钱。”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社会很现实呀！”
　　“那倒也是……对了，你说我明天要不要去把事情跟曾昊讲清楚，叫他以后不用再来烦我呢？”
　　“这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具体该怎么做呢？”
　　“首先，你把他单独约出来，对他说，好好珍惜自己的女朋友，我和你不合适……”
　　我牢记了拉米的话，然后就躺着在床上，但是却睡不着觉，正仔细琢磨着该怎么说。我觉得我和曾昊之间应该划清关系，这样对他也好，对我也好。
　　第二天，我在我们学校附近定了一家咖啡厅，打算在这里跟他把话说清楚。我到咖啡店里坐着等了很久，曾昊还没有过来。约莫过了一个钟头，他才走了进来，道歉说：“不好意思，因为一些个人事情，让你久等了。”
　　他今天的打扮很特别，穿着整洁的西装，修了头发——总而言之，很阳光，很帅气。见到他的这个帅气的样子，似乎忘记了我喊他来的初衷是什么。
　　他也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喝了一口，道：“我希望你今天是有开心的事情跟我说。”
　　“不，你错了。”我很快恢复了理智，我不能被一个男生的外表迷失了自己。
　　“那伤心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吧，因为现在我不是很开心。”曾昊道。
　　“但是我必须今天把事情说清楚。”我一本正经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曾昊道。
　　他一这么说，我之前的想好怎么说的话就全部乱了，我的心也开始慌了起来。
　　他把他手机掏了出来，打开一段聊天记录，展示给我看。我看了之后，脸立刻变得通红，心里滚烫着一股热火。原来曾昊为了我，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这出乎我的意料。看到他的展示的信息，我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我也许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曾昊做男女朋友，难过的是我感觉我自己就是一个狐狸精，把别人拆散了。
　　曾昊从后背中抽出了一束花，递到我眼前，很郑重地道：“小玉，做我的女朋友吧，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内心很欢喜，但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让我想想。”他这么做，确实很令人感动，确实让人措手不及。
　　他似乎从我的眼神中看到了我在担心什么，于是接着说：“我和前女友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也不要有负罪感，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她。但是我却很喜欢你，我感觉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在一起有很多的话题……”
　　但是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然后继续道：“但是，我长得并不怎么漂亮，你为何还要追我啊？”
　　“不，你说错了，每个人的审美眼光是不一样的，你在我心中就是一位白雪公主！”曾昊道。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总而言之，我被征服了，我感觉自己越发喜欢了他。
　　回家之后，我把这个事情跟情姐说了一下，但是情姐并不关心他是不是真心喜欢我，而老是问我他的家庭如何：父母是不是很老？太老了，嫁过去之后，还要你赡养那可不行了啊！家是不是北京的？如果在省外，那离家太远了。本科还是博士毕业？博士的话未来更加有前途一点。家里面的人是当官的还是当老板？有钱有势可以帮助你省掉半个辈子的努力……她再三强调，也许你认为我很功利化，但是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倘若你人生想站得更高一点，活得更轻松一点，你就得这么做。至于真爱还是假爱，一对真爱的人相处久了也会没有真爱，所以选择对的人比什么都重要，包括感情。
　　我感觉我和情姐的话题不在一个频道上面，于是就不再和她继续讨论下去。
　　我抱起爷爷的那本日记，坐在阳台的一把椅子上面翻阅起书：
　　房子烧了过后，村里面的人都及其地关心我和老九，村长还组织一群年轻汉子帮我们盖新房子。仅仅花了一个星期，一个崭新的房子就拔地而起，虽然比之前的房子小了很多，但是更加崭新、亮丽！总而言之，我们总算有了一个过冬的房子。
　　这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农忙，村里面的大伙基本上都上山砍柴来过冬，因为这里冬天比较冷，但是没有煤等来取暖，只能靠烧柴火。我也和老九上山砍柴。老九告诉我，砍的柴肉质一定要硬一点，不要软的，肉质硬的柴火耐烧一点。老九还跟我说了哪些树不能碰，因为有些树一碰皮肤会很容易过敏。
　　对于我和老九都搬不动的比较大的木柴，我们就地把它们砍成几段，然后在附近挖一个窑，窑的上边搞一个可以出烟的口子，窑的右边搞一个可以烧火的门。把这些柴都搬进窑之中，用树木、石头、泥土封好之后，就可以在窑门上烧火了，烧个2-3天，就能烧出一窑炭来。这个炭冬天用来取暖是最好不过。由于缺少经验，我和老九烧得第一窑炭并不是很好，但是之后烧出的炭都非常不错。我们都把这些炭搬到房子之后，发现所烧好的木炭非常多，足够几年的冬天烧用，所以我打算把一些炭送给欧她们，对此老九也不反对。
　　那天吃完晚饭之后，我拿着一个口袋提着约莫20斤的木炭往欧她们家的门口走去。我发现欧正在跟一个男的道别，这让我非常吃醋。等欧走进了家门，我到她的家门口外面喊她：“欧!欧！”我猜想出来的肯定是瑰而不是欧，因为之前每次我喊欧的时候，都是瑰出来见我。出乎我所料，欧出来了！一见她出来，我感觉十分不好意思，她也是带着一副羞涩的脸。
　　“这是木炭，过冬的时候可以用来取暖”我说。
　　“谢谢！”欧低着头，接了木炭就羞涩地走了。我本来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但是她这么一走，我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过，我倒是觉得内心非常地甜，心里面很温暖。
　　“汉人，你别忙着走！”正打算走的时候，瑰打住了我。瑰出来了，她今天打扮得尤其漂亮，似乎要去看她的情人。
　　“都说了，我也是有名字的人，别老‘汉人，汉人’地叫！”我转过身对她说：“快说，有什么事情？本大爷还有其他事情。”
　　瑰把一件用袋子包装的东西递给了我，然后道：“你们房子烧后，我姐姐怕你没有衣服换着穿，给你制作了一件苗衣，你不要介意呦。”
　　欧竟然给我亲自制作衣服，这让我非常感动，心里面更加暖和。我对瑰说：“帮我转达一下谢意，非常感谢她给我做的衣服。”
　　“我会的。”瑰看到我开心的样子也非常开心，然后就蹦蹦跳跳地哼着曲子回去了。
　　我手拿着那衣服，能感觉到那衣服的温度，那温度能够直接从手掌传递到内心，再由内心传递到全身各处，全身被幸福笼罩幸福。
　　突然记起我送木炭的初衷——感谢瑰的牵线。
　　“瑰，你别走”我喊住瑰。
　　瑰带着疑问转眼看我，笑道：“汉人，还有什么事情？”
　　我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就提到了兔子：“那个兔子怎么样了？记得别喂水，别给兔子洗澡……”
　　“哈哈，养兔子我可比你在行啊”瑰笑着说，“除了兔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了。”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因为“感谢你帮我和你姐牵线”这句话说起来比较羞涩，所以我就稍微改了词就说：“这一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瑰看了一下我，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是终究没说，她朝我点了点头，然后就回去了。
　　这一个晚上，注定是不眠之夜。我很感谢瑰帮我牵线，更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了来自欧深沉而含蓄的爱，来自苗族女孩不一样的爱，我发现自己似乎坠入了爱河。
　　回去之后，我试穿了一下苗衣，感觉非常合身，也颇为奇妙欧她们竟然知道我穿衣服的尺寸。我正打算把衣服收起来的时候，老九向我讲述了苗族衣服的制作过程：从棉花到成衣的整个过程，都是自家自己制作，制作工序很复杂。首先，得种棉花，种棉花得看天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能收获到很好的棉花；然后，把棉花慢慢地拉成一条线来，再将线用传统的织布机织成白布，这个过程很需要“细心”；其次，就是对布进行染色，染布的材料也是各种各样，其中包括了染色植物、石灰石、水牛皮等等，染色的过程很需要“耐心”——染色，然后晒干，再染色，再晒干……这样反反复复，直到那布呈现出你想要的颜色为之，当然衣服的颜色也多为蓝色、深蓝和棕色等；最后就是裁衣，这个过程需要“用心”。这里的女孩或者妇女制作衣服，从来没有裁量过男子的身体，她们都是凭着“心”来给他们制作衣服，倘若平日里她们仔细了解了男子的身材，那么做的衣服自然合身，倘若平日不怎么关注那个男子，那么做出来的衣服肯定不适合……说到这里，我的眼眶都湿润了，我感觉到了来自欧更深沉的爱。
　　我也在深深地反思自己，我是不是也把欧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记入脑海之中了呢？倘若记住的话，那么我画她的素描就不会成问题啊。因此，我想通过素描画像来看看自己喜欢欧的程度，就像她通过裁衣服来体现自己喜欢我的程度一样。
　　天一亮我就起来，到村长家里要了一根铅笔和白纸，就飞速回来打算画我的素描作品。在画欧的时候，我每画一笔，都尽量在脑海中回想她的每个样子，回想那水灵灵而又忧郁的眼神，回想那腼腆而又迷人的笑容，回想那轻巧而又独特的步伐……我越画越像，越画越想画，当作品画完之后，我都被自己眼前的这幅作品所震撼——这幅作品不仅形似，还神似，不仅把欧的美丽脸蛋和身姿画了出来，还把她的腼腆而忧郁的表情画了出来。老九刚看的时候还以为是我拍的照片，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画上的一笔一画，自己才敢相信这是出自我手中的作品。老九告诉我，倘若我把这幅作品送给欧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