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的诗》姜承松

7、第 7 章 苗寨有鬼 苗寨有鬼

　　“嘟嘟嘟”我的手机响了，我放下书本，拿起电话一看原来是曾昊打电话给我。我在犹豫接听还是不接听，在犹豫之中，电话就自动挂了，但是过了不久，我就收到了曾昊的短信：贾玉，我已经买好你的票了，你到底去不去北戴河?
　　我的心很乱，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想去，但是却不能去。我想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了他：曾昊，谢谢你，我家有事，真的去不了！
　　不到10秒钟，他就回了信息：你这是借口吧？我知道你没有什么事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然后就草率地回了他：仅仅是因为你有了女朋友。
　　之后，曾昊就再也没有发信息给我，也没有给我打电话。
　　我的心真的很乱，我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喜欢了曾昊，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但是我又发现我喜欢上他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因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不想去想这些事情，我很郁闷，所以我想出去调节一下我的心情。
　　“姐，你有空吗？一起去香山看看红叶？”我朝着正在忙碌的贾情姐问道。
　　“去去去，没看到你姐很忙吗……对了，你觉得婚车用宝马好吗……但是我又觉得宝马太俗气了，保时捷你认为如何……”姐姐边忙碌边对我说。我感觉我姐姐就只关注钱、车、房子，她嫁给那男的不如说是嫁给那男的钱。贾情姐时常对我说，女人啊，选择对了人，就等于少奋斗半个辈子，特别是选择上了有权有势的人。就假如说，你和一个没有前途的人在一起，那么注定你一辈子都是劳碌的人，而且还会被你的朋友所看不起；你和一个有钱人在一起，就等于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你要什么有什么，周游世界，吃喝玩乐……都可以。这就是社会现实啊，其实我也和你一样也期望美丽的爱情，但是那毕竟只是电视里面的而已，我们要考虑未来！
　　不一会儿，姐姐就仓促地跑了出去，原来他男朋友在家门口开车等她。
　　情姐到现在不知道换了几任男朋友，总而言之，他告诉我，跟着之前那些男的都没有前途,自己跟着他们奋斗半个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姐姐的现任男友是一位公司的老总，家里及其有钱，而且还在北京三环里面买了一套150平方米的房子，家里面有宝马、玛莎拉蒂、保时捷等豪车，他的父亲是一位官员，母亲是大学的教授……他的家境确实很优越。
　　我打电话给了拉米——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回族女孩，她从小就跟随她父母来北京打工。她们租的房子就在我家父亲，房子很小，比大学宿舍稍微大点，她的父亲、弟弟以及她就挤在那个小房子里面。我知道，北京的房价越来越贵，而他们租的房子也变得越来越小。拉米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和阿米骑着自行车往香山的方向开去。
　　拉米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把我的心事告诉了阿米。
　　拉米说：“这种男的最好不要接触，自己的感情都没有处理好就过来追你，想脚踏几只船……说不定，除了你之外，他还在追其他很多的女孩呢，这分明就是渣男。”
　　我觉得拉米说得很有道理，但我听了她的话之后内心变得更加难受。
　　拉米看了我表情，安慰我说：“小玉，我知道你有点喜欢他，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啊，万一他真的很渣，然后你被骗了呢？还真的说不定，你当的不是他的小三，而是小四、小五……”
　　“谢谢你，拉米。”我说道。
　　“你真是的，咋们玩得这么好的姐妹还说这些”拉米变得有点不开心，“有人追你，我应该为你高兴才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人追过，但是现在追你的这个人真的很不让我放心。”
　　我知道拉米很关心我，所以我不想让她继续难过：“拉米，我们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们举办的那个‘回族风情展’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们利用周五下午的时间在我们中央民族大学的校内食堂门口的一块空地上举办的这个活动！我们向校友们品藏了我们的回族的美食，向他们介绍了我们的一些风俗，给他们展示了我们的舞蹈，还给他们介绍了一些有关回族的书籍，例如：豁达《□□的葬礼》。”
　　“《□□的葬礼》听他们说挺好看的，讲的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里面涉及到了很多回族的习俗……”
　　我们聊着聊着就到了香山门口，但是我却不想爬上去看了，因为人太多，感觉是人看人，而不是人看风景。因此，我和拉米就原路返回。
　　在回来的路上，我跟拉米讲了我爷爷的《我的知青岁月》，拉米听了之后非常感兴趣，因此打算和我一同去我家看个究竟。
　　于是，那边陈旧的书又被翻起。

　　我和老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我要老九先回家，我想去跟瑰说一些关于兔子的注意事项，因为当时送兔子给瑰的时候忘记嘱咐了，兔子不能喂水喝，喝了之后会拉肚子而死，也不能给兔子洗澡等等，我很怕她不了解这些导致兔子死去。
　　我接近了欧她们的门口，我发现有一个人正蹲在家门口烧香，而且在抽泣。定睛一看，原来是瑰。我猜想肯定是兔子死了，然后她难过地烧香，希望兔子安息。
　　瑰仍旧在抽泣，看得出来她非常难过。我走过去，蹲了下来，安慰她说：“别难过了，死不能复生！”
　　瑰一看到我，吓了一跳，立刻站了起来往家里跑，边跑边喊：“鬼啊！鬼啊！有鬼啊！姐姐，快救我……”
　　看到她惊吓的样子，出乎我的意料，我立刻用汉语回应道：“你才是鬼（瑰）！我贾安啊！”
　　不一会儿，欧和瑰才慢慢从门口探出头，欧问：“鬼在哪里啊？”
　　“这里。”我笑着向他们招手。
　　“啊！”他们大叫，立刻关了上门，“真有鬼！”
　　我不知道他们见了我为何这么怕，是不是今天的打扮有点恐怖？还是在月光的照耀之下脸色有点吓人？
　　门里面传出了瑰的声音：“你快点走吧！我们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要再来找我们了！我刚才还给你烧香了，吃的喝的全都有了！”
　　听了瑰的话，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接着说：“瑰，我找你有事！你出来！”
　　瑰吓破了胆：“别找我了，我可是个好女孩，我还没嫁人呢……”
　　看到她们这么害怕我，我又想起了老九跟我提起的那几件关于汉族人进村子的事情，有可能是哪个“汉人”又来村子里面搞坏事，导致村里面的姑娘都很怕汉人，包括我。想到这，于是我朝着她们的大门说：“我不是坏人，你们不要怕！”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欧问道。
　　“我是鬼……不，我不是人……不，我不是人也不是鬼……不，我是人！我是人！”对于她们突如其来的问答，我显得吞吞吐吐、不知所措。
　　“那怎么证明你是人啊？”瑰问道。
　　是不是她们真的把我当成鬼了？这其中肯定有很多的误会，对于瑰的这个问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如同要回答，人为什么要吃饭，人为什么要拉屎，为什么要有白天和黑夜等等问题一样无聊。
　　“长着两只手，两条腿，有眼睛、嘴巴、鼻子、耳朵，还用证明吗？”我很无奈。
　　“那你就是鬼了！”瑰说道，但对于我这个鬼已经不像原先那么害怕。
　　“贾安，你真的还没有死吗？”欧问道。
　　“没有，我和老九出去两天，怎么你们都认为我死了？难道是仅仅因为这两天没见到我们出来吗？”我很无奈地解释。
　　她们开了门，携手走了出来，然后仔细地打量了我。
　　“别看了，我就是个大活人。”我说。
　　瑰看了我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脸上开始出现了笑容：“我还以为你被火烧死了，变成了‘灰’！”
　　“你才被火烧死呢”我有点迷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接着就跟我讲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来是我们走了之后，老九的房子着火了。因为是木房子，所以火烧得很快，一下子就把整个房子烧了起来。大家都以为你们在里面，但是火又太大，无从进里面救你们，所以只能等大家都把火扑灭了，才进去找你们，但是——根本就没发现你们的尸体，因此大家都断定你们被烧成了“灰”！
　　一听到欧说我们的房子已经被烧了，我的心都凉了，我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包括春夏秋冬的衣服，画画用的装备，各种书籍……想想都非常难过。
　　瑰脸上也出现了笑容，她问我：“你还没死，这太好了！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把我和老九去看阿珍的事情前后跟她们讲了一下，欧于是才松了一口气，瑰更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瑰道：“真巴不得火把你这个‘汉人’给烧成‘灰’！”
　　“别叫我‘汉人’，我可是有名字。”我不想理睬瑰。
　　“瑰，别闹了”欧轻声道，“对了呢，以后你们出去的时候，记得跟村里其他人说一声啊，要不然村里人都可担心了。”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我们做得不够周全，确实让大家担心了。不一会儿，老九跟着村长一块过来了。老九一直在唠叨“老子命苦啊，爹妈死了，老婆跑了，房子烧了……鸟也死了！”听来听去，我怎么感觉老九又在变相骂我。但我看不出老九有多么地悲伤，反而觉得他比往常更加冷静。
　　村长见到我之后说：“你们都还活着就好，老九跟我说了你们的事，但是你们以后出去记得打个招呼，免得大家担心……我们都看好了日子，打算后天给你们料理后事，还好你们来了，要不然就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村长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封信，对我道：“我们都委托了村里一个稍微识得点字的人来写信了，对于你的离世，也好做个交代。还好这封信没有寄出去。”说完，村长就把信封给撕了，然后说明后天再开会商讨怎么安排我们的住宿。
　　听说我们还活着，不一会儿，很多村民就陆陆续续地过来了。看到我们还活着，有些人表示好奇，有些人向我们表示嘱咐，有些人为我们冒了冷汗，有些人表示欣慰……大家都纷纷喊我们去他们家过夜。最后，我们选择了跟一位苗名叫“三木”的爷爷去过夜。
　　三木爷爷是一位孤寡老人，他一生没有儿女，老伴已经去世。他引我们到了他的房间，然后铺了点稻草到地上，然后再到稻草上面放上一些破旧的衣物，再抱了一床破旧的被子过来，他笑着地对我们说：“我家比较穷，只能委屈你们嘞！”
　　我们正要躺着睡觉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个女子的叫声——“汉人，汉人！你死了没有？”
　　我知道是瑰，于是我起来，走出了门口，只见瑰抱着一床被子。她见到我之后，笑着说：“我姐姐说了，怕你们冷，所以把她自己那床被子拿过来给你们睡一晚。”
　　一听到是欧特意拿过来给我的，心里面顿时暖和了，于是我很乐意地接了那被子，然后对瑰说：“那你姐呢？”
　　“我姐和我睡了，你不用担心。”瑰笑着回答，然后快步回去了。
　　我抱着被子，心花路放，心里面非常的开心，感到很幸福。通过被子上发出的淡淡香味，能够感受到来自一个女子深深的爱。
　　我和老九把床铺好之后，然后都躺了上去，我感觉到从来未有过的舒服。
　　老九问我被子的来历，于是我把今天的经过跟老九说了，老九说：“看来，欧的那个心上人原来是你啊！你小子福气不浅啊……对了，你要感谢人家‘瑰’姑娘，看人家帮你把线牵得多好是吧！”
　　我还沉侵在幸福之中，我觉得老九说得非常有道理，我应该趁着个有空的时间去好好感谢一下瑰。
　　我问老九：“老九，我怎么感觉你烧了房子还没有比死一只鸟更加伤心啊？”
　　老九早就点了他的那支烟开始吐了烟雾来，然后叹声道：“你小子这就不懂了！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会觉得一只鸟都是你的知己，你的亲人！而我的房子呢，承载着太多痛苦的记忆，烧了也好，烧了也好！”
　　我觉得老九说得无不道理，就不再过问。
　　木三爷爷、老九和我都睡在一个房间，我们打地铺睡，而木三爷爷睡在床上。但是他那床可没有我们打的地铺好。
　　老九对木三爷爷道：“木三爷爷，你要不睡下面，我和贾安睡你床上？”
　　木三爷爷又“嘿嘿”地笑了起来，坐在他床上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我还是习惯睡自己的床嘞！”
　　“木三爷爷，听说你讲鬼故事特别害怕，都把好多小孩子吓哭了。但是他们越害怕越想听你讲鬼故事，要不你也讲几个鬼故事给我们听听？”老九问。
　　“嘿嘿，那些都是哄小孩子，打发时间的！我一个孤寡老人啊，也会觉得孤独啊，编一些故事给孩子们听，一方面满足他们的需求，同时呢，我也会有很多的小伙伴……”木三爷爷笑道。
　　“那你讲一个嘛。”老九继续道。
　　“这大晚上的，讲鬼故事不大好啊！怕你们睡不着。”木三爷爷在推辞。
　　“是的，我比较害怕，别讲的好！”我不想让老九为难木三爷爷。
　　“嘿嘿，那我就讲一个。”木三爷爷话一落，我就感觉一阵凉风从我的脸庞飘过。
　　木三爷爷把门和窗都关好，坐在他的床上，然后抽上烟，讲起了故事来：“那是一个风高月圆之夜，咋们村有个人去田边看水是否正常流入田中，突然他听到‘咕嗝、咕嗝’的声音，定睛一看远处有一群人正在挑着一幅棺材慢慢走过来。”
　　一说到这里，木三爷爷还用嘴巴模仿了挑扁担的声音，听起来就感觉像一群人正挑着一个“死人”正经过我们床边，我感觉有点恐怖。
　　“那人仔细一看，只见那一群人个个脸色苍白，面无表情，一身白色的衣服，头发散乱。他们的脚离地面还有几十厘米，但却仍旧能走动……”听着木三爷爷的描述，我感到非常地恐怖，此时发现老九早就埋头到了被子里面。
　　“那人才想到，原来遇到了鬼。他非常害怕，不知道往哪里跑，只见田埂边有稻草堆，于是他便扎进稻草堆里面，扎到最底层。不一会儿，‘咕嗝，咕嗝’的声音慢慢靠近。”木三爷爷再次模仿了那个抬棺材的声音，我们能感觉到声音由远而近，我的心在“蹦蹦”地跳动，立刻把自己的头和老九一样埋在被子里面，深怕鬼会发现我。
　　“那一群鬼把那口棺材停在了稻草堆旁，其中一个鬼道：‘刚才那个人呢？哪里去了？’，接着一个鬼道：‘对啊，刚才明明看见他到这里的！’不一会儿，另一个鬼道：‘可能在这稻草堆，我们翻看看！’”。
　　木三爷爷模仿了鬼翻稻草的声音，就感觉鬼在翻我们的被子一样，我感到非常害怕，不敢透气，我一旁的老九缩成一团，紧紧地靠着我。
　　“那些鬼啊，一直翻一直翻，但是剩下最后一块稻草的时候，突然有个鬼说：‘那人肯定跑了，不会在这剩下的稻草里面了，我们赶紧追吧！’于是他们便不翻了！那个在稻草堆下面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到这里，我和老九都不约而同地把头探了出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以为故事可能就这么结束了，木三爷爷突然轻声道：“但是，那个人透过稻草缝隙仔细一瞧，他看到躺在棺材里面的人竟然是他自己！”一听到着，我和老九都害怕得下了一跳，就感觉像躺在棺材里面的那个人是我们自己一样。
　　“后来，那人感觉大事不妙，回家就杀鸡杀鸭吃，给妻子交代了后事，不久之后就过世了！大家都说那天晚上鬼把他的灵魂带着了！”木三爷爷把故事补充完整。
　　木三爷爷正要打算讲第二个鬼故事的时候，老九突然打断：“木三爷爷，别说了！我很害怕。”老九道出了我的心声。
　　也许木三爷爷的鬼故事并不怎么害怕，但是他的口技非常好，各种场景模仿得惟妙惟肖，非常逼真，如身临其境，因而听了他的鬼故事非常害怕，久久不能平静。
　　“嘿嘿，我就说别讲鬼故事，你偏要讲！”木三爷爷道。
　　“看来名不虚传啊！木三爷爷，你讲几个笑话，逗我们开心开心啊，要不然睡不着觉”我本想这么说的，但是老九先说了。
　　“从前，有个人养了一头水牛，打斗非常厉害，未曾输过！很多人想来跟他买那头水牛，他都不肯卖！有一天，他养的一只鸟死了，他非常难过，他哭声道：‘我宁愿我家的牛死，也不愿我的鸟死’。”木三爷爷一说完，我就大笑起来，我知道他在讽刺老九；老九听了怎么也笑不起来，他知道木三爷爷分明在嘲笑自己，于是道：“好了，不讲了，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