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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为何一 ...
女子面色凝重,这句发问不像是在说笑。
苏牧舟愣愣地迎上她的目光,明明是熟悉的面孔,却是再为生疏不过的神色,仿佛二人并非是多年夫妻,而是萍水相逢的异乡客。
他的双唇开开合合,本有千百句话要说,现在却全哽在喉咙里,支支吾吾,连舌头都一并打结。
“我…你…我…”苏牧舟越是结巴,女子面上的忧色便愈深。
他一时心乱如麻,眼睛不自觉向四周瞟,瞥见铜镜里披着秾丽红妆的少时自己,讷讷编出个说辞来:
“阿姐为我描的。我不愿阿姐嫁这龙潭虎穴里来,便替了她。”
“原是这样。”女子似是信了这套说辞,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却仍拧着一双细细的眉毛。
她捻着朱笔,轻轻在苏牧舟额间点弄,描画一朵殷红的花钿。
她凑得近,苏牧舟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鼻息吹过眼睫,他继而抬起眼,一瞬不眨地注视着女子。
心内酸涩,甚至要化作水,涌进眼来。
“你为何一直盯着我,怕我丢下你跑了?”
女子的问话令苏牧舟呼吸一滞,他登时涨红了脸,倒真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一般,垂了眼帘,愣愣地嘟囔道:
“你生得美,像我阿姐一般。”
没有一个女子不爱听对自己容貌的赞美。
白露自难免俗,她听得高兴,眼角弯起来,露出一盏浅笑。
少年真真像只小狗,替姐赴嫁,鲁莽又勇敢,见人就摇尾巴。
她心有所想,话也脱口而出:“你倒像只…”小狗。
说到一半,白露又觉不妥,初次见面,就唤人作狗,未免太不礼貌。她匆匆改了话尾:
“知…像一位旧知己。”
白露一阵心虚,怕少年听出端倪,没抬眼与其对视,只捻着朱笔,在画完的花钿上虚虚描摹。
底下的人蓦地一抖,而后捏住白露佯装描画的手,一字一句道:
“什么旧知己?”
面前的少年正强逼着她直视自己,眼睛黑亮亮的,透出一股子执拗劲儿来,大有不说明白就又不放手的气势。
对视无言,白露仓惶地别开眼去,奇异的感觉在心内弥漫开来。
若平日有人这般不知分寸,她定早摆脸走了,可面对这只凶巴巴又可怜兮兮的小狗,往日的果断都烟消云散。
但她没有过去,何谈故友,挖空心思,也只能忆起那个“短命鬼”。
她左右思忖,想着那些陈年糟粕,不该说与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混乱的记忆在脑中翻涌,似潮涨汐落,风卷云涌。她一时头昏脑胀,连带手指都有些发颤,掌间滑落朱笔。
一齐落地的,是少年的惊呼。
白露并未跌晕在地上,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肢,而后是肩膀凑过来,作了她的依靠。
曾有诗言,少年人的眼眸最是多情。
白露头晕目眩之际,所见便是一双落满烛火的眼睛,仿若浓墨新火,灼灼不熄。
火光之外,她听见杂乱的脚步,听见抽噎的呜咽,听见夜风灌进来,听见一颗心敲击另一颗心。
-
周边的声音渐远,恍惚之间,白露落入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中。
此处空无一物,只她伶仃一人,乘着一叶扁舟,晃晃悠悠地于湖面上飘摇。
她不知去往何处,也无处可归。
忽而天地间颜色大变,化雾为雪,空中纷纷扬扬,鹅毛似的白絮落进湖中,竟将这汪活水填作平地。
扁舟不知所踪,她的发梢也被雪沾湿,额前隐有湿意,却不冰凉,反倒是温热的。
她抬腿欲行,可脚下的平地却倏然抖动起来。白露大惊,跌坐在地上,以手撑地,欲站起,却觉入手的触感奇特。
原来此地不是雪,而是雪色的毛发。
再抬首望去,可见一巨大白狼,正偏转过犬首,睨着她。
白狼似是通灵,乌目亦有情,扇子般的睫羽忽闪两下,竟低低嗥叫一声。
冥冥之中,白露感出其意,遂贴卧在狼脊背上,令它驮行。
白狼于山川之间奔徙,兜兜转转,行至三山围绕之地,豁口有溪水奔流而出,似长绸,俯而视之,长绸两端刺有黑点。
凑近些看去,原是两座村镇。
一道白光闪过,原本大若山丘的白狼,已变作寻常大小,跳跃腾挪,窜进一户富庶人家。
此户人家张灯结彩,各处都燃满红烛,火光盈盈,好不热闹。
奇异的直觉推着白露向前,她走到一扇花雕木门前,正欲推门进去,身后却传来一声犬吠。
她回过头,空无一物,正要再转回去推门,后脚跟却被什么东西扒拉了一下,再低头,竟是只圆头阔耳的白色小狗。
这只狗好生眼熟,像是之前在何处见到似的。
白露的头又开始胀痛起来,周身的景致都像雪崩一般,坍圮倒塌。
脚边的小狗不住地吠叫起来,白露连忙捞起它,像远处奔去。
似是知晓女子救助了自己,小狗欢快地哼唧两声,团成一个圆滚的雪球,蜷在白露怀中,时不时舔吻女子的下颌。
白露的颌角被小狗舔得湿漉漉的,见它还要再往上凑,得寸进尺,轻声呵斥道:
“不准。”
-
话刚出口,便觉声音嘶哑非常,白露牵动身体,也觉如负千钧。
一呼一息之间,她缓缓睁开眼皮,竟发觉自己躺在床上,胸前还压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狗。
小狗见床上的人醒了,兴奋地凑上前去,扑到白露的脸上,舔吻她的面颊,一面舔还一面呦呦地哼唧,像是在庆祝似的。
原来方才在梦中,就是这小东西。
白露受不住幼犬的舔吻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身子却无甚气力,定是昨夜犯病闹的。
头疼的后遗症扰人,即便醒了,往后几日,人也会虚弱不堪。
小狗似是察觉到身下人的异样,呜咽几声,爬到一旁,轻轻拿头拱女子的面颊。
白露侧过脸去,正好看见这双乌溜溜的圆眼,一眨一眨的,令她忆起昨夜后来的光景。
-
那当下,她头疾发作,自知无力再庇佑二人,便将生路给那少年指明了。
小厢房后头有个狗洞,是她白日在府外晃悠时瞧见的。
狗洞窄小,寻常男子钻不过,也就女子和瘦弱的少年能行。
她一早做好打算,若事情败露,就从洞里钻着逃走。
眼下她虽动不了,但少年若跑走,这男扮女装的事也算是糊弄过去。
无人知晓,责罚也与她无关,左右不过拿不到银子罢了,再要追责,也是去揪牙婆子的错处。
“你走罢。”她从怀里掏出串珊瑚珠来,塞进少年手里,“你且拿着,路上用得到。”
那人却不应,只抽噎着止住哭声,泪眼茫茫道:“这次我不会逃的。”
“你在此处躺着,我去寻医官来。”
她一下瞪了眼,推搡着驱他,却被会错意。
那人站起身来,闷声闷气道:“莫怕,若他们看穿我男子的身份,我便说是我要挟你,不会让你不明不白地丧了命。”
尔后,面上覆过来一片阴影,轻轻将她的眼皮拂拢。
温温热热,带着层薄茧,确是少年人的手。
热在颊侧,烫在心间。
一时竟不晓得是她傻,还是他傻,昏沉沉的,像蒸屉里的螃蟹。
-
*
他本可以趁乱走掉,却真像个傻狗似的,要救个一面之识的异乡人。
老是逞能,替姐赴嫁也是,替她去寻医也是。
身板单薄,性子也不坚强,先前落到难处,也拉着她的手闹脾气。可他唯独不会退,总跌跌撞撞地,一头撞上南墙。
白露躺在榻上,喉间苦涩,摇了摇头,心尖却窜起点暖意。
许是少年人的执拗太烈,竟惹得那一畦荒地,也慌慌张张地着起火来。
额头愈发烫了,梦境中的白狗和少年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同样是皎皎白玉面,盈盈秋水瞳。
恍惚之中,又浮出个模糊的人影。那人手上捏着一张信纸,嘴唇张张闭闭,却没有声音,依着口型仔细辨认,似是在念信上的内容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呸。
这狗东西也配来串场。
霎时睡意全无,原本朦胧的黄粱梦,现在都成了眼中钉。
一股无名之火窜上脑门,白露连身上都有劲儿了,她猛地睁开眼睛,嘟囔道:
“狗东西,连个少年都比不上。”
“人家与我萍水相逢,还知道要找医官救病人。你一个丈夫,倒直接卷了钱财跑路。把你比作狗,狗都要来叫冤……”
“汪汪汪!”一旁的小狗竟真的吠叫起来,耸着一身白毛,好不威风。
“这么灵验?”白露被它应景的吠叫逗笑,手伸过去要摸白狗的脑袋,“看来那个负心汉,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狗却偏过头,窜下床,直冲门边跑去,耸动着身体要把木门顶开。
外头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抵着。
小狗顶得踉踉跄跄,木门却是纹丝未动。白露起了疑心,摸索着从床上支愣起上身,想去开门探探虚实。
“嘭”地一声,木门外摔进一团灰压压的布袍。
烟尘散去后,那宽袍大袖里,抬起一张鼻青脸肿的面孔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出自秦观的《鹊桥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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