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求长生 大火 ...
-
“我们全速行使只需要两天多,不过中途还是要经常停下来在当地做点交易,所以大概得十五日左右才能到江南,不出意外的话。”王管事跟崔尘去介绍道,“如果崔少侠急的话,现在已经出京了。”
崔尘去站在船头迎着风,说:“我不急。我又不求长生,只是去续几日。反正续来也是来看这个世界的。”
毕竟不系舟的位置也是一直在动的,从冬至到夏至一直往北走,夏至过后便往南走,在这段运河线上来回移动。
他们往不系舟方向航行,春天里的不系舟也会朝他们这里来,要不了几日的。
反正出了京城,没有刘佰那老货时不时暗搓搓派人到处探听消息,再多等几天也没什么。
崔尘去感觉还挺好的,自己离开了京城,再去看京城里的那些破事,就有种隔山观虎斗的感觉了。
他和林胥庭那一家是朋友,也知道不少恩恩怨怨。比如那刘栢一这么平庸可能就是李虹压制了他的势的原因,比如李虹答应了刘栢一、刘栢一再去求娶的,比如刘佰取重名可能是想要转世求长生。
“嘶——”崔尘去想着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崔少侠怎么了?”王管事关切道。
“你觉得为什么会取重名?”崔尘去问道。
王管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把崔尘去朝周寻竹的舱室拉了拉,站到他的境内,然后兴致勃勃地同崔尘去聊了起来。
聊到最后王管事大叹一声:“唉!你说人为什么修练内劲修练灵气还是什么都不修练,都最多只能活一百年呢?把一个好生生的帝王逼得算计自个儿孩子的身体。”
“或许只是喜欢这个儿子呢?”崔尘去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崔少侠,你还年轻,不知道衰老有多痛苦。你看以前英明神武的刘佰皇帝,老了之后一样糊涂!不过最近好像好点了。”王管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留有不少,“到那时候,你体内的灵气混乱运行、内劲滞胀,神智都因为衰老而不清明,做出一些难以控制的事情,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吃喝拉撒,那时候别人都会觉得你要是早死了就好了,免得留下来破坏形象。”
“这种痛苦之下做出什么都不为过。唉!”王管事看着手上抓下来的头发团,“你说为什么人只能活一百岁呢?”
崔尘去没有说话,谁都知道为什么,王管事问出来只是在反问。
因为灵气稀薄,这些人占据了天地灵气才维持到现在,死了才能将灵气放归天地完成运转。
而灵气稀薄又是因为当初飞升成仙的人太多,一走一大片,带走了太多的灵气,几近枯竭。天劫触动,各族寿命上限也随之压低,把那些年纪大的灵气都压了出来,天地才没有崩溃。以前能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大椿也被压缩到五百年的灵龟的水准。
虽然灵气也会在天地间慢慢积攒,可这几千年来,也没攒出够一个人飞升成仙的灵气。
如今的修士修道说成仙,也真就是说说而已。更多的只是修道来方便生活。
崔尘去忽然指着远方,疑惑道:“那是什么?”
王管事看过去,一片开得艳丽的迎春花外,几缕红色跳动,瞬息间冒出冲天的火势燃了过来。
王管事招呼了声随从,指了指远处的火,就让随从按流程去处理了。
王管事跟崔尘去道:“崔少侠不知道这烧春么?这一段到泉冬在缺肥的春天总要自然燃起一些大火将这些植物烧成草木灰来给下一代沃土。”
崔尘去是真没见过,当初他历练的时候天下混战,到处都是死人,哪里有缺肥的年头。
汹汹的烈火已经逼近河边了,烟雾也飘过来,没有呛着人,船队上运行了一座座船阵将浓雾隔绝在外边。
崔尘去望着火,低声道:“这火同战火一般。”
资源不够了,便烧起来。
“我过去看看。”崔尘去跟王管事招呼了声,就召出虚无剑踩上去,朝火场飞去。
火势猖狂,狰狞地张牙舞爪。一点火星飘来,就是一丛大火。
“那位侠士!搭把手!”一个刀刃上爬着一个人,刀柄上挂着三个,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孩扶着一个老人的刀客喊道。
崔尘去飞过去,把虚无剑拓宽一些,把爬着的和老人小孩接过来坐着。
挂着的那三个终于能爬上去扶着刀客有立足之地了。
“嚯,你这剑不错,能不能再拓宽点儿?”刀客问。
崔尘去摇摇头,他这剑能拓宽是因为有这么宽的剑意。就算他能唤出许多剑,但他的剑意们也不是个个都能载人,召出来的大多数都是杀伐攻占精巧之剑。
剑毕竟本意是杀伤之利器,而非交通工具。
爬着的低声劝慰着老人小孩,崔尘去跟着刀客飞,问:“这是什么情况?”
刀客解释道:“烧春火殃及到种地的人了。武林盟在救人。喏,那就是临时安置点。”
一座略微简陋的小镇,被隔火的壕沟包围住。刀客和崔尘去把人放下,武林盟的人过来把人带走安置。
刀客又带着崔尘去往火场飞,带他一趟熟练一下救人流程,远处望见的火下一秒就烧到眼前来了。
刀客路上一边往下面搜寻一边跟崔尘去说:“这位侠士,我自青城来,人们都管叫我花刀。”
然后看崔尘去反应。
崔尘去平静道:“他们管我的剑叫虚无剑。”
“嚯,我没骗你,你也用不着开这玩笑。”花刀狐疑地看了崔尘去两眼。
崔尘去依旧平静而不做声地往下打望着有无灾民。
“算了,反正也是在救人。”花刀别开头不再看他。他估计以为崔尘去是什么有仇敌追杀才不敢报真姓名。
崔尘去落下去,花刀反应过来跟过去,有一处木房烧得黑烟滚滚。
门已经烧得有些化了,崔尘去一脚踹进去,呛得咳了几口,从断梁下掏出一个小孩,然后转身逃离火海。
救得过来,没必要用灵气,还得攒着才能继续飞去救更多的人。
花刀很熟练地把屋子踹开完,扯出了一个嚎啕大哭的老人家,强行拖着他上了刀。
老人挣扎着哭叫:“人死了庄稼也没了我活着个什么劲儿啊?!放下我我都九十二了让我死!”
花刀头疼地用灵气把他整晕,他怕砍脖子直接给他砍背气过去。
小孩低低地抽噎着,崔尘去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上元节时攒的冰糖葫芦塞了一根在他嘴里。
崔尘去问花刀:“既然活着也是受罪,救他的时间或许可以救更多的人,为什么你要救?”
“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不敢报名号了。”花刀脸色一黑,竟问些刁钻问题。
花刀还是答道:“江湖人不要标榜善良。天下至仁至善之道也不算绝对正义。看见了,想救,能救,就救了。”
崔尘去又问:“如果他真的想死,你这不是不顾他人意愿么?”
花刀反问:“你给那小孩塞糖葫芦止涕,难道不也是没顾他当时想要哭一场发泄出来的意愿么?”
崔尘去看向那小孩,小孩吃着糖,手里捏紧了竹签。
“你管他妈的他们怎么想,那不是江湖人该做的。”花刀又说,“无愧于心就好。”
崔尘去把这次的人安置好,知道怎么做后,就和花刀分开去救人。
火场上飞着武林盟的人,安置点里也不乏痛斥武林盟伪善为什么不救庄稼他不需要他们来救的人。
可武林盟的人理都不理哪怕一眼,自顾自的忙得焦头烂额地救灾。
这片灾区的幸存者终于搜寻完了,崔尘去往船队的方向赶回去。
一片水雾打来,崔尘去连忙抬升了虚无剑,往那看去。
一条巨大的河蛟拍打着河水,将河岸的花草树木同燎原的火隔开。
那岸草依然郁郁葱葱,好像还在春天雪里平静生长。
崔尘去问河蛟:“不烧作肥料,难道没有害处吗?”
河蛟继续阻隔着火势,答道:“管他妈的呢。没有肥料是今后的花草考虑的问题,我只知道这是我的花草,不能叫这狗屁天火给烧了。”
“那以后的花草长不好呢?”
“那就长不好呗。以后的花草长得再好也不是我现在的花草。”河蛟无所谓道,“它们又不会给我花香草绿。”
只专注于现下之我么。崔尘去若有所思。
花坦然地开着,草上压着水珠,好似岁月静好。
崔尘去继续往船队飞,中途停下了一会儿,终于飞了回去。
……
周寻竹调整好整个船队的船队,揉着太阳穴走出舱门,意外地看到门旁放着一小盆迎春花。
枝叶有些焦枯,却依旧生机勃勃。
是崔尘去在火海里跋涉,忽然间看见的一枝烧得半死不活的迎春花,垂着头,打着焦卷起来的花。然后连根挖出来,用灵气养了养,再放过来的。
周寻竹把盆捧起来,拿进舱室,往上面添了个阵法,放在窗前桌台上。
他看着花,忽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