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无情不成仙》七百二

4、破天门 事真多

　　崔尘去其实不想打架，但这事不像下雨了选择自己躲不躲雨，而是选择要不要去给淋雨的人递一把油纸伞。

　　而他被看见时便穿上了蓑衣，手里拿着伞了。

　　他不去掺合，那么这种感觉就像是摆好了摊吆喝，吸引来顾客，又在问价的时候告诉对方：我不卖。实在讨厌得很。

　　钟鼓楼响，爆炸声不停。灵气震荡，两方玉玺浮空旋转，镇住大阵内的灵气。

　　人群四处奔乱散开。

　　崔尘去跳上楼顶，沿着主街，朝打得最热闹的地方走去，气机内敛护住内腑，然后，灵气和内劲齐出。

　　“没命了反而能融合于一剑。”崔尘去自嘲地一笑，虚无剑轻飘飘地把前面将要爆炸的傀儡砍掉。

　　“道没了都没炸死你？”听声音是之前拿到玉玺的蒙面人，看见他，直接将剩下的几个早就被打残的傀儡引爆。

　　“天星阁！”是破天门的人在怒吼。

　　无差别攻击，黑衣人和骑马的禁卫军都被炸飞，死伤难计。

　　蒙面人却趁此时机逃进夜色之中，没了傀儡保命，哪顾任务成败。

　　“怎么想不开和天星阁合作？”崔尘去灵气盾防得快，只是受了点余波冲击，屈膝躲过背后砍来的刀，顺势一剑解决了个黑衣人。

　　真黑啊。崔尘去心里感叹，揉了揉耳朵，然后跳进战局，踩着禁卫军的马头飞去切掉黑衣人的脑袋。

　　破空声，短刀要砍上他的腿，直接一个前空翻，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月轮躲过，侧身一剑击落一个本想上来补刀的黑衣人。

　　跌倒的黑衣人被紧随而来的铁蹄淹没。

　　黑夜之中，崔尘去游走得过于惬意，胜似闲庭信步，道法和武功的结合让他很有天下第一剑客的风范。

　　禁卫军占了上风，隐隐有围剿这一小波黑衣人的势头。

　　“撤！”黑衣人见势不妙，压缩灵气爆开，震响。

　　一股热浪过后，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动静了。

　　“只会爆炸。”崔尘去撤去灵气盾，骂了一句。

　　禁卫军适时亮起了灵气光。周围还有一些细碎的小火在烧，鼻子里全是硝烟味。

　　“崔尘去？”清亮的声音，崔尘去看过去，是一袭红衣的叶熙然，骑着红鬃马，一杆长戟从刚杀黑衣人的尸体里拔了出来。

　　太傅女儿，他曾经的朋友，现在三四十岁了，还是这么能打。

　　崔尘去没回答，光这剑意就该认出他了，直接问：“林胥庭呢？”

　　她丈夫，以前大庆朝初立的时候在战场上认识的。

　　“还在西北那地儿守着。”所以无法增援京城。所以她一个太傅女儿同禁卫军一道出来迎敌。

　　崔尘去跳到楼上四面张望了一眼，四处火光，居民已经躲得差不多了，金铁之声遥遥传来。

　　他有些凝重，问：“破天门究竟要做什么？”

　　“之前爆炸好像只是在声东击西来夺取玉玺，今天却分散开单独攻击乾灵阵的关键。他们想要破坏乾灵阵。”说到这叶熙然顿了下，“是想损害我大庆朝国运吗？”

　　崔尘去屈指抵住喉咙下面咳了一声，皱眉咽下口腔里的血腥气，说：“先解决了他们再说。”

　　“不错。”叶熙然停下看了下传讯牌，忽然愤怒，说：“去械楼！他们挟持了我女儿！！”

　　然后拉起缰绳，带着剩下的禁卫军过去，落下一路马蹄声。

　　崔尘去等他们没了，松下来，撑着墙吐出一口血，缓了会儿，强行压住自己的伤势，甩出剑，跳上去，一道流光朝最大的一团火光飞去。

　　……

　　械楼。

　　“列阵，杀！”破天门的黑衣人呼号着发起冲锋，一道灵气在人阵上空聚集，朝械楼打去。

　　嗡——

　　一层水一样的防护罩覆盖在械楼表面，水波一道道四面传开，化解了力道。

　　周寻竹撑着新买的剑插在阵眼处，周围红白相间的阵纹蔓延整个械楼，链接一处处关键，和械楼里的人死守。

　　楼里的东西不仅能给破天门提供更多武器，械楼本身也是乾灵阵的组成部分之一，必须守住。

　　周寻竹头疼得很，械楼的防御阵法等级虽然高，但还是不够，必须在现有基础上进行加固拓展，不然挡不住。

　　京城械楼的阵法也不简单，在此基础上增添能有明显增幅的结构而维持运转谈何容易？

　　“周二公子，守下来了我们这七楼的武器你都可以随便拿，从这进货回江南卖都成。”械楼的林掌柜声音有些发颤。他虽然做生意很行，但他只有一点点内劲，只要踏出械楼一步，就会变成灰。

　　周寻竹闭着眼，境笼罩整个械楼，在心里构筑出械楼，计算着其中的灵气运转和各种武器之中的灵性和势，想着整座阵法的构造和敌人的攻击模式，然后就闭着眼睛说：“三楼八万灵石的那个移到四楼31号空处，一楼五百八的到六楼4号……”

　　楼里的能动用灵气的都在给防御阵提供灵气支撑，其他人则在帮忙链接补充阵法。

　　用白色灵石粉划出阵纹，暂时连贯灵气流动。用器物之灵性吸引灵气的运转。用器物之势导引灵气运动方向。

　　然后构筑出能将攻击的灵气一部分转化为阵法灵气供应的补充阵法，承载上限是所有器物共同之和。但某一刻来不及传递灵气导致某个器物破碎也会影响大阵运作，所以得时刻监察替换。

　　“欸，二公子，他们离开了！他们是不是打不动了！”林掌柜的很高兴，站透明窗玻璃前朝下看。

　　“他们怎么又停下了？”黑衣人站远了些。

　　一个炽热的灵气光球在黑衣人头上滚动着扩张，然后下一秒嘭！

　　球以摧枯拉朽之势消磨掉械楼一层又一层的阵法，然后在刚刚击中了楼体后消散。

　　“二楼6号替换。”周寻竹撑着剑有些站不稳，这种大功率灵气冲击到他的境范围内，对他也有很大的影响。

　　“替换！”林掌柜传了声，又回来焦急地问：“他们能打破阵了，这可怎么办？”

　　周寻竹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说：“无妨。他们没有支援，灵气消耗下应该是我们耗过他们。他们恢复这一击也需要时间，可以歇会儿。”然后争分夺秒地吸收灵气恢复，以便之后好维持境的笼罩。

　　“这破天门什么来头？”林掌柜也没去打扰他，找店小二聊天，借以减少紧张情绪，“我二十多年没见这种场面了。”

　　“没听说过。”小二摇摇头，“可他们这么多人，又训练有素，连我们京城都能打成这样，太奇怪了。”

　　“是啊，我们江湖上也没听说过什么破天门。啧，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重名……”养的私兵？

　　“嚯！这可不敢乱说。”林掌柜指了指天，“这天还在头顶上呢。”

　　“破天门没听过，倒是天门略有耳闻。”一位书生似的人席地而坐，等到人们都看过来才继续说，“据说飞升成仙的最后一步就是要打开天门，升入仙界。”

　　“你这个有点儿意思。但为什么不入天门？”

　　“是啊，要是是破天，门呢？”

　　“嗐，就一猜测。但破天，听起来也很大逆不道。”书生抱着柄扇子，上面还标了七万二灵石的价格。

　　他不敢摇，就只是打算死之前趁机多摸几下。

　　“嗯？”林掌柜的传讯牌亮了一下，没等他打开一道失真的粗犷声音便传出来：

　　“投降！林姑娘在我等手中，自毁械楼，投降不杀！”

　　传讯牌直接掉在地上。

　　林掌柜瞪大眼睛，连忙爬到窗户上看了一眼，林胥庭的女儿被黑衣人举起来，还有灵气灯照着，泪痕都干了，死咬着嘴不说话。

　　林掌柜转回头，看了看周寻竹，又看了看械楼里的众人，半晌说道：“我们械楼是林将军家的产业……”

　　“他说不杀就真的不杀？”有人担心林掌柜真要这么做，想要站起身，又被边上的人拉回去。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楼里一下子沉默住。

　　传讯牌还在说：“投降不杀！五个数后再不做决定，直接斩！”

　　“周二公子……怎么看？”林掌柜心急如焚，“林将军一家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林小姐被他们……”

　　周寻竹不说话，走到窗户旁往外看，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他深吸一口气，说：“先拖住。”

　　周寻竹拿过传讯牌，说：“我们同意。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保证林小姐的安全。”

　　“破天门言而有信！一分钟！”

　　“你们知道我们阵法等级，没有五分钟破坏阵法都难。”

　　对面没了声音，周寻竹看着窗外眯了眯眼，扔开传讯牌骂了一句，喊：“防御！”然后跑回去按住自己的新剑压住阵眼。

　　嘭！

　　整个械楼摇摇欲坠。

　　有些人没反应过来，灵气支撑有些不到位，让灵气光球打进来的部分更多了。

　　“一分钟，够了吗？”扔开的传讯牌在角落里问道。

　　“一楼13号替换。”周寻竹闭眼又睁开，过去捡起传讯牌，站到窗前看着黑衣人，然后抬头看着远处，说：“够了。”

　　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