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万人迷了怎么办》江南烟柳_

6、06

　　黎君到达剧场的时候，前排已零散地坐了不少人。杨天成正和一个不认识的学生聊着天，他猜想大约是曾经提过的那个与他同高中的学弟。他们身边，一个学生独自坐着，看向舞台沉思。他的眉眼生得很好，眉毛向上稍扬起，显示出男子的精健；眼窝向下微微凹陷，又是正好的弧度，并不显得病态，目光定定的，在舞台顶灯的笼罩下，显出炯炯神态。黎君留意了他几眼，余光里忽然看见女子朝自己走来，是叶书安。
　　她看见他，也愣了片刻，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黎君有些尴尬，依旧强撑着故作没事地朝她招了招手。叶书安也迅速地调整好状态，向黎君一笑：“你们要招新了？”
　　“是啊。”黎君看到叶书安背上的琴包，“你们刚才在这里排练吗？”
　　“嗯。半小时前结束的，我在后台收拾东西。”
　　黎君点点头，两人静了片刻。
　　“听说之后要合作。”叶书安说，“期待一下。”
　　“哦，那个音乐剧。是啊，不过应该主要是你们团上吧。我们就帮忙排练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陆羽姐还没有细说。”
　　“嗯。”黎君感到对话难以继续，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装作环视场地，发现杨天成已经结束了聊天，此时正朝着自己八卦地挑眉，他忍不住瞪他一眼，对叶书安说，“我们快开始了，我先去了。”
　　“好的。”叶书安从他身边走过，“再见。”
　　黎君和她道别后，走到台前，距离约定的面试开始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几个熟络的新生对他打了招呼，他一一应下。低头看见孙伊宁坐在第一排的评委席上，正和方才的杨天成一样，对着他挤眉弄眼。
　　“干嘛？”黎君没好气地说。
　　“你在干嘛呢刚才？”
　　“聊天。”
　　“撬墙脚呢？”孙伊宁站起来，对着他的耳朵悄悄说。
　　“你别胡说。”
　　“听说我们团要和他们合作啦？”
　　“哦……那个和你们应该没什么关系。”
　　“什么叫和我们没关系啊？”杨天成也凑过来说道，“原来是打着合作的旗号……”
　　黎君无奈又警示地看他们一眼：“人家乐团自己的节目，排的音乐剧，只是来找我们看看剧本和舞台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上去唱啊？”
　　“我们也能唱啊。”孙伊宁说，“这也是我们的专业素养。”
　　“好，孙小姐，到时候他们如果需要我们的演员的话，我第一个推荐你。”
　　“我才不要呢，我主要是想去……”孙怡宁调笑着看向黎君。
　　“你们给我收敛一点啊。”黎君说，“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又怎么了？”
　　“就是，那又怎么了？”杨天成帮腔道，“这年纪，分手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们在一起开玩笑惯了，只是顺着自己的朋友信口胡说，并不是真的盼着别人不好，黎君心知肚明。倒是林屿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暗自嘀咕，他倒是希望这年纪分手是分分钟的事情。
　　陆续地来了几个剧团的老成员，有些是黎君指定了来为新生打分的，有些只是好奇来凑个热闹，他们便聚在一起聊天。
　　周辰看着台前的人群，不无羡慕地对林屿明说：“他们关系真好啊。”
　　“是啊。”林屿明也说，紧张地搓了搓掌心，“如果能顺利进去就好了。”
　　“别紧张。听学长说，进团还是挺容易的。”

　　“等这一批选拔完了，我们下周日晚上一起聚餐。”黎君对着几个今年将要退团的学长学姐们说，“你们也来，欢送你们。”
　　“真残忍啊。一边迎新，一边欢送。”学姐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有什么残忍的？生生不息嘛。”一个学长对她说。
　　“我知道，就你是个正经人，我是开玩笑的。对了，你的学年论文选的什么题目啊？……”
　　黎君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低头看了看手表，还剩两分钟，人应当差不多到齐了。他随意地看过一圈，看到几个在迎新表演时眼熟的面孔，最终目光又落在林屿明的身上。外形是很好，他暗忖道，就要看表演有没有灵气了。有些人长着好皮相，但是演出的时候却很呆板，没有感染力。话剧不像拍摄，可以寻找好的角度，配合光影渲染。话剧的演出是完全地直面观众，演员的好坏便高下立见。
　　“今天苏念远怎么不来吗？”
　　“是啊，黎导，小远呢？”有人问道。
　　他们站在观众席前的不远处，声音也没有刻意放低。黎君的目光依然落在林屿明的身上没有收回，于是正看见他在听到“苏念远”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看向此处。与黎君的目光一对触，他又慌张地低下头去。黎君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小远今天临时被老师叫去开会了。”黎君说，“等会儿会议结束了，可能会过来看看吧。”
　　“大二班里就要开会啊？”
　　“对啊，我也不记得大二的时候班里有什么会诶。”
　　“他们学的不一样，可能有什么拍摄的项目要讨论吧。”
　　黎君又朝着林屿明的方向瞥了一眼，他依旧走神般地望着前方。“有个学弟，长得挺帅的，不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来。”他忽然想起苏念远和自己说过的话。原来——难道说的便是他了？黎君恍然，原来是他和苏念远认识啊。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黎君走上舞台，维持了一下现场的秩序。选拔的形式比较轻松，由新生们自主抽签，在抽到的三个场景中选择其中一个，自己决定一个角色，进行即兴发挥。新生们可以选择和抽到相同场景的人组队进行，也可以选择单独表演。自抽签开始半小时后开始演出，出场的顺序自定，时长为五分钟。
　　林屿明抽到的场景分别是战争过后的战场、夜晚的酒吧门口、学校宿舍区。他首先排除了最后一项——虽然最日常，但是要表演得出挑就显得困难了。周辰很快地选择了“初次只身到达异国”，正寻找同伴讨论。林屿明正在纠结在剩余的场景中选择哪一个时，一对男女朝他走来。
　　男生长得很帅，装扮得也十分精致。他显然是化了妆的，眼线和眼影将眼尾拉长了，耳垂上戴着夸张而极具设计感的耳钉，留着的狼尾发型长至肩膀。他穿着一件衬衫，灯笼袖和花边设计极具复古味道，叠加的格纹马甲更添上了几分复古气息。女生的长相与打扮则都很清淡，直发乌黑，温顺地披在肩膀。
　　“你好，我叫李梦雨。”女生在他面前站定了，说。
　　“何奕泽。”男生说。林屿明也礼貌地向他们问好。
　　“刚才看见，你是不是也抽到了酒吧门口？”李梦雨问道。
　　林屿明点点头。何奕泽身上有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他的长相和装扮确实像极了会出现在酒吧门口的人，林屿明暗自想道。
　　“我们想邀请你一起，你觉得可以吗？”何奕泽问。
　　林屿明思考了一下，他对这个场景并不排斥，表演经验也没有丰富到足以支撑他完成一部独角戏，有人搭戏自然是好的。他便先答应下来，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三个人聊了一番，最终决定了大致剧情。何奕泽演整天泡吧的花花公子，欺骗了女学生李梦雨的感情。李梦雨找到两人相识的酒吧，正遇见何奕泽和新女友。何奕泽叫新女友先进酒吧等他，而后有些不耐烦地来应付李梦雨。李梦雨为了还击，拉过站在旁边目睹了整场闹剧发生的林屿明，声称那是他的新男朋友。林屿明本来只是恰巧在酒吧门口等车，却被突然拉入局中，又耐不住李梦雨的盛情，心里也不满何奕泽的渣男行径，只好硬着头皮应对。
　　考虑到恋爱和酒吧在大学生群体中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物，以及为了加大戏剧的喜剧性，他们将林屿明的身份定位为高中生。
　　剧团的选拔流程给新生们的考虑时间并不长。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其实很难拼凑出什么完整的剧目或者多丰富的情节、多立得住脚的角色，只是简单地看他们是否有表演的潜力。虽然这段表演依然有着逻辑难以自洽的地方，但戏剧冲突足够，能够有表演的空间，便可以了。
　　他们三人定下了基本情节，便做了简单的预演，大概决定了各自的主要台词和剧情重要转折点。相比起来，何奕泽和李梦雨的角色交流与对话更多，在他们商量前半段戏的具体细节时，林屿明坐在座位上思考自己的角色。——高中生，这样的场景对他而言是难以应付的，因此总体的表现是拘谨、紧张、慌乱的；既然他最后还是试图帮助李梦雨完成这场“假扮男友”的戏剧，那么他在听到何奕泽和李梦雨的争吵时一定也是有所反应的……他在纸上写写画画，记录下一些重要的动作处理。
　　他们经商量后，选在了第三个上台。上台前，林屿明还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评委席，苏念远没有出现。他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