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恶》寻尘里去

8、美人 她果真缺德

　　青空白云，桃花辉映，一座飞檐八角亭从曲水蜿蜒中缓缓上升。玉铃铛自檐角垂下，随着清风拂过而左右摇摆，发出叮铃脆响，与溪水淙淙声交相应和。
　　沿溪水边铺设着几十张桌案，侍女侍从们来回走动，将宴席布置得井井有条。早已有人入座宴饮，左右寒暄，气氛热闹却不喧闹。
　　言钰带着君牧云出现时，整个宴席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将目光投至言钰这里。
　　几个向来与桓延余交好的公子哥也上前来，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小胖少年，头戴嵌紫珠金冠，齐眉配着瑞云点金抹额，身穿一件金牡丹争春绣袍，腰上系着金丝长穗玉佩，脚上蹬着金线串玉珠小朝靴，浑身金光耀眼，处处显摆着“爷是有钱人”。
　　言钰都不用系统提醒，就知道这人是桓延余的好基友沈阿物。
　　沈阿物是楚国京城首富的小儿子，还是桓延余的脑残粉，在原文中为陷害男主可是出过不少力气，并且自愿给桓延余扛下了许多黑锅。男主被桓延余杀死时还固执得认为这是沈阿物的手笔，后来才知道是他亲爱的二哥一直在害他。
　　沈阿物见到言钰欣喜十分，他挤到最前头：“白珏，你可算来了！嗯？你怎么还带了个小跟屁虫？”
　　言钰立刻暗道不好，沈阿物这个嘴瓢的，这不是要把他可爱纯洁的小男主往黑化的路上带吗？
　　小牧云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沈阿物，被他身上金灿灿的一片晃晕了眼。加上这是他第一次到这种宴席，有些紧张，以至于根本没听见沈阿物在说些什么。
　　言钰忙岔开他：“多金，带我去席上。”
　　沈阿物乐呵道：“早给你占了个位置了，就在我旁边，离亭子近着呢。”
　　说完他又凑到言钰耳边：“今年斋主请到了燕国的沫绮柔，七国第一琴师，不但容貌绝美，琴技更是高超！待会儿她就会在那个亭子里弹琴，据说还会有彩头呢！”
　　言钰随沈阿物入座，他让君牧云就坐在自己身边。桌案上有各色糕点，言钰各挑一份装入小碟，端到君牧云面前，又倒了杯果露放到碟边：“吃吧，不够就自己拿，拿不到的叫我。”
　　小牧云眨巴眨巴眼睛，便欢快地自顾自吃了。言钰则望着不远处的八角亭深思。
　　沫绮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应该是要等男主十七岁被桓延余杀死后才出场的吗？原文中沫绮柔琴药兼修，不仅是个琴师，还是药王谷药王的大弟子。她本来是想用死去的君牧云做她的一个新试验，就是将已死之人残存的神识转移到一个容器中，让死去的人借由容器获得新生。本来她并不抱什么期望，没想到男主真的就在容器中苏醒了，还拥有了天合之体，成功觉醒了五行归一的空脉，从此修炼再无阻碍。
　　再值得一提的是，这位药王谷大弟子也暗慕着男主。修道之人本就长寿，容颜也能常驻。天下七国仰慕沫绮柔的人无数，但她却独独喜欢着男主，只可惜男主对他的皇后忠贞不渝，其余红颜便再也没能入得了男主的眼。
　　明明要等十年后才出场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言钰百思不得其解，只听得脑海里“叮”的一声，系统球球上线了。
　　“宿主，我回来啦！”球球的萝莉音甜甜道，“宿主，主神空间说男主确实已经重生了，并且总部重新给我检查了系统，不存在数据计算错误。”
　　言钰哦了一声：“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男主重生到别人身上了？”
　　球球说：“主神空间的预见里男主并没有重生到其他人身上，所以他们认为，重生男主应该是将自己藏起来了。”
　　言钰：“藏起来了？为什么藏起来？”
　　球球说：“主神空间推测，重生男主很大概率是藏在了在男主的识海里。重生男主不出现是因为他没办法出现，毕竟重生者要逃脱小世界规则的视线很难。重生男主现在应该是灵魂体有损，只能先藏起来修复自己的神魂，等神魂修复得差不多了，应该就可以出来了。”
　　言钰：“这样啊，那这么说，现在的男主还是那个纯洁的小可爱喽？”
　　球球说：“是的。”
　　言钰道：“唔……那就好。”
　　现在的小团子最可爱了，要是知道他体内是重生的黑化男主，言钰想想都得腿哆嗦。
　　球球又说：“咦，宿主你有新任务了。”
　　言钰：“什么？”
　　球球：“【隐藏任务：赢得沫绮柔的彩头，奖励灵石10点】”
　　言钰嫌弃道：“隐藏任务就这么点奖励，不做会怎么样？”
　　球球说：“不会怎么样，只是没有奖励。”
　　言钰：“奖励才这么点，我才不做。”
　　球球幽幽道：“宿主，你忘了你还要还10000灵石的贷款吗？我劝你做这种隐藏任务，完成得好还会有额外奖励，那就不止10点灵石了。况且你现在的灵石就几百点，系统商店的东西又那么贵。”
　　言钰一听就来气：“你也知道你们系统商店的东西贵啊？做做做！我之前的任务呢？帮男主免去夫子责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奖励呢？”
　　球球道：“10点灵石的奖励已经发放到你的钱包里了。
　　言钰仰天长哭：“才这么点奖励！”
　　球球嘿嘿一笑，说：“想要奖励其实还有个选择。”
　　言钰隐约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什么选择？”
　　球球：“端屎端尿啊！当清粪工奖励可多了，做一次有1000点灵石呢，随时欢迎哦！”
　　言钰：“……”有点心动了怎么办？
　　但言钰现在还不至于就去“赚外快”，他还想挣扎一下，毕竟第二个任务的奖励也有1000来着。
　　“沫绮柔的彩头是什么？有什么要求吗？”言钰转头问沈阿物。
　　沈阿物却也摇头：“彩头是沫绮柔身上的一件贴身首饰，凭此物件沫绮柔可以帮忙做一件不违背道义的事。但拿到彩头的条件还没有公开，现在大家都在猜呢，都觉得应该是会有一场测试。”
　　言钰低头抿茶，感慨沫绮柔不愧是能将男主的遗体用来做试验的人，果真缺德。这就像是你老师说来个随堂小考试，得第一名能有什么什么奖励。但其实最让人糟心的不是什么奖励，而是你老师根本不告诉你要考什么内容。
　　谢邈将所有邀请的嘉宾都安置入座，随后致辞一番，感谢一下这些名士道友的到来。
　　八角亭中薄纱遮掩，隐约见得一绰约身姿端坐其中。焚香燃起的轻烟袅袅升起，盘旋上空，被微风带着从纱帘透过，然后彻底消散不见。
　　酒过三巡，谢邈放下杯盏，扬声说：“今日有幸，在与各位道友论道之前，燕国沫绮柔先生愿意为大家奏弹一曲助兴，听完曲子后，先生会将彩头赠给获胜者。”
　　众人纷纷议论，怀疑谢邈说的话不清楚，问道：“清行兄，是怎么个比法也请告知一二。”
　　谢邈但笑不语：“我亦不知，众位听到曲子后，便会知晓了。”
　　众人低低细语，还在猜测是不是要听曲猜名，几句话之间，便听得铮铮然琴声自亭中传出。
　　亭中人身形微动，十指翻飞，琴弦跳跃。琴声初时婉转，似小家碧玉倚栏掩笑；进而热切，像新婚夫妇如胶似漆；再转低回缠绵，是有情人别离的不舍；忽而铿锵有力，如千军万马奔腾齐下，以毁天灭地之势踏破山河；至最后，琴声哀恸戚戚，沙场之上白骨皑皑，征战之人战死他乡，独留魂魄徘徊黄泉，向故土眺望那个还在等着自己的心上人……
　　一曲奏罢，满座寂然。席上诸位竟是都已泪流满面，久久无人发声。
　　言钰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定了穴，赶紧呼唤系统：“球球！为什么我不能动了？”
　　球球说：“这个沫绮柔在她的琴音里用了灵力，你们全都中招了，所以这个应该就是她的比试了。”
　　言钰问：“能不能解开？”
　　球球说：“对不起哦宿主，球球做不到呢。”
　　言钰：“……那我的功能包呢？我不是有金手指吗？”
　　球球说：“抱歉呢，宿主你的金手指只能针对反派，沫绮柔她不是反派。”
　　言钰无语，忍不住想骂人了：“你们系统商店总有什么的吧？”
　　球球道：“哎正好有，【解除一切攻击丸】，50灵石一颗。”
　　言钰：“我这任务奖励也才10灵石！”
　　球球：“别嘛，说不定有附加奖励呢？”
　　言钰：“……行，买！”
　　服下系统商店的药丸，言钰便立刻恢复了周身感觉。
　　八角亭中沫绮柔对侍女说了些什么，那侍女便托着个木盘子走了出来，朗声说：“我家小姐将这支赤血玉簪作为彩头，他日若有难事，可凭此物到药王谷寻我家小姐，定当竭力相助。在场有谁还能起身的，就来拿吧。”
　　听得侍女的话，一席动都不能动的人哪里还不明白这就是沫绮柔的测试。传闻沫绮柔以琴入道，今日竟然能直接用琴音让他们几十人毫无反抗之力。
　　一席剑修败在一个琴修手下，众人皆是羞愧难当。正当此时，一道如清朗凤鸣的声音说：“我来。”
　　言钰声音不大，但在这几十人都不能发声的情况下，却显得异常响亮。
　　沫绮柔惊诧侧头，隔着寥寥薄纱，她看见白衣少年起身捋袖，脚步稳重，不似受过琴声的丝毫影响。
　　少年款步走来，拿起盘中玉簪，长身作揖：“赤血玉罕见，桓延余在此谢过沫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