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恶》寻尘里去

9、谪仙 师父要打徒

　　沫绮柔坐在在八角亭中，没有回应言钰的话。只见她自琴案前起身，侍女便匆匆掀帘，附耳与她说了些什么。沫绮柔却是摇头，抬手制止了侍女的话，几步间就走出了亭子。

　　月白罗裳的妙曼女子蒙着面纱，约莫二十来岁，一双剪水秋瞳冷清澄明，看向言钰时却显得神情专注。
　　沫绮柔开口：“可否探一下桓公子的脉象？”

　　言钰未觉有何不妥，就把手伸了过去。沫绮柔中三指虚虚搭于言钰手腕，只一呼一吸间便撤了手指：
　　“天阶下品木灵根，不过结丹四阶，你是如何破了我这化神期思故曲的？”

　　言钰一时无言，他自然是因为有系统外挂了，但是他不能这么说，左右一想，便道：
　　“适才觉得宴席有些吵闹，就用灵力封了耳朵，以至于沫先生的琴曲未能听全。但仅是后小段就足以令小子感受到威压了，我也是勉强能走路。”
　　说完言钰还配了个表示心服口服的表情。

　　沫绮柔自然不信他这话，但也不再追问，毕竟是桓家，有点什么护身法宝不足为奇。

　　身后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言钰回头，原来是君牧云不小心碰倒了酒杯。小团子手足无措，只好把求助目光投向言钰。
　　言钰哪里还抵得住无辜小可爱的魅力，于是也不管还站在身旁的沫绮柔，连忙走回案席，问君牧云有没有哪里伤到。

　　沫绮柔微怔，却不是因为被晾在一边的气恼。她展颜轻笑：“没有灵根的胡人之子，有趣。”
　　言钰没听懂沫绮柔话里什么意思，事实上他也不在乎。只是男主和沫绮柔的提前见面，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后面的剧情。

　　沫绮柔大概是觉得席座之上没几个人能接住她的招数，颇觉乏味，转身便要离开。
　　忽而假山后一人抚掌大笑：“妙极！妙极！”
　　庭宴上除了不能动的那些人，其余皆将目光看向笑声来处——一个戴黄金面具，身着紫缎锦袍之人从假山背后绕出。

　　来人声朗气清，举手投足间如出尘谪仙，只听他道：“沫小道友不愧是七国龙吟榜第六，如此青年才俊，假以时日前途必当无可限量。”
　　龙吟榜是修为排行榜，其只对十四岁至二十五岁的修道之人进行评比排名，共收录五十人，桓延余就在龙吟榜第二十一。
　　此外还有天诀榜，天诀榜不论年龄只论修为高低，并且只有前十的排名。历来能入天诀榜的，都是年少时曾入过龙吟榜的。

　　沫绮柔思忖须臾，抬手行礼：“兰侑前辈谬赞了，绮柔不敢当。”
　　言钰却大惊，脑海里疯狂叫嚷：“他是兰侑！兰侑！”
　　球球平静说：“是呀。”
　　言钰激动道：“紫衣金面，九指谪仙！他是男主的师父，天诀榜第三啊！他那把能一剑裂天的骨柩，就是用自己左手小指炼化而成的天阶一品神武！”
　　球球道：“好的宿主，注意一下你的表情，你流口水了。”

　　言钰闻言赶紧擦嘴巴，结果自然是没擦到什么。但言钰仍然兴奋十分，男主的师父兰侑，传说他还是合体境时曾一人面对十万魔军围攻，在灵力枯竭武器被毁生死一线的情况下，一步顿悟成半仙，于是折小指化作神剑，一剑斩尽十万魔军。
　　至于兰侑为什么排名不能再高，是因为评选会的老头子们觉得他身体有残缺，而第二的陆冉风是七国出了名的美男子，第一则是已经渡劫成散仙的司徒老头。
　　按照原文的发展，兰侑此时应该是在大□□处游历，要等到男主十四岁入书院时才会与男主相逢。

　　兰侑几步移形换影，眨眼便到了言钰身前，黄金面具下紫色瞳眸带着几分揶揄，说：“桓家的小娃娃，天赋还行，但是不及你哥。”
　　言钰一愣。其实这话他听着是无所谓，但是原主桓延余可是最厌恶别人拿他跟桓延年对比了，不然也不会才十二岁的时候就恶毒到陷害自己的哥哥。
　　没错，桓延年之所以受毒瘴侵蚀肺腑毁了根基，就是因为原主将他骗入了魔物的领地。

　　接着兰侑又向沫绮柔道：“沫小道友，这里的剑修皆比不过你一个琴修，既然目的达到了，就没必要让他们还受着琴声压制吧？”
　　沫绮柔眼神闪躲，像是被拆穿后的羞赧，她偏头唤道：“鸢尾。”
　　八角亭中的古琴飞至她面前，而后素白手指轻扫琴弦，一阵灵力飞出，席上便似停止的时间又重新流转，所有人都恢复过来。

　　言钰在脑海中同球球说：“你看吧，我就说沫绮柔她缺德，借着剑修论道的场子，用琴修碾压这些剑修，临走了还故意不给人解除禁制。”
　　谁知球球说：“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找出沫绮柔出现的原因，奖励10灵石】。”
　　言钰：“这居然是隐藏任务？刚刚你怎么不说？”
　　球球说：“……因为我也是才发现的。”
　　球球刚刚其实是在偷偷查看自己的业绩，它们系统推销出去的系统商品越多，它就越能积累经验值获得升级权限。

　　言钰对球球这个坑B系统也是无话可说，他扶额道：“还有什么其他任务吗？也一并做了吧。”
　　球球说：“还有个【同半仙兰侑比试】的任务，和……”
　　言钰：“和什么？”
　　球球犹豫了一会儿，说：“和【调戏沫绮柔身边的侍女】。”
　　言钰：“……这什么狗P任务？奖励多少？”
　　球球说：“没有灵石奖励，这两个任务都是为了维持桓延余人设的，但是任务上说了，做完之后可以将之前的【维持桓延余人设一个月】，直接减成半个月。”
　　言钰早就不想被人设给束手束脚，既然可以把一个月缩短成半个月，那还不赶紧地！言钰说：“接！”

　　四下里众人终于能动，一个个地都抬胳膊晃脑袋。
　　但也不少人忘了身体的酸痛，因为谪仙兰侑实在难得一见，这下一堆人围了过来，挤着往前喊：“兰侑前辈！前辈！”
　　甚至有个小胖子脱下外袍，露出里头白色中衣，将一只笔递到兰侑面前：“请前辈写上您的大名，我带回去一定放我家祠堂里日日供奉！”

　　兰侑没想到竟是这般情形，他被逼得后退几步，无奈只好飞身上了身后的一棵桃树。
　　脚尖轻点桃花边，花随袖舞如蝶翩。紫衣仙人负手立于半空中，俯视着底下一群吵嚷的人。

　　言钰怕他就要走，待会儿自己完不成任务，只好大喊：“兰前辈！既然来到此处便是有缘，何不为我等指点一二？”
　　其他人也不想仙人离开，倘或能得到兰侑的指点，以后走出去和别人说起，脸上也是十分有光的，于是也跟着言钰一起挽留。

　　兰侑其实挺后悔的，方才自己怎么就让沫绮柔解开了这些人的禁制呢，早知道他们这么闹，就不多管闲事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沫绮柔，却只看到那丫头眼里的幸灾乐祸，而后谪仙眼神一转，瞥到了旁边兀自吃着东西的君牧云。

　　兰侑突然记起，似乎从一开始，这个没有灵力的小孩就没受到琴声的影响。
　　如果说言钰是因为作弊，那这个小孩可是从始至终都在吃东西，没有设下过一丝防备，他是如何做到毫发无损的？
　　兰侑又仔细看了看君牧云，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心下了然，说：“指点谈不上，不若就叫那位小友，同本座论道吧。”

　　兰侑指向言钰那里，言钰还以为是自己，于是欣欣然站了出来，心想这下就可以完成和兰侑的比试任务了。
　　谁知兰侑又说：“不是你，我说的是你旁边的小孩。”
　　言钰：“什么？！”兰侑居然选中了君牧云？难道这就是师徒之间的默契？
　　众人也都惊诧不已，这可是没有灵根的桓家私生子，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兰侑竟然要和他比试？

　　小牧云本来独自一人吃得挺开心，忽然感受到注目礼，困惑抬头。
　　小团子一副我是谁我在哪里的模样，看得言钰心都化了。
　　兰侑这个老匹夫，你徒弟才七岁啊，他空脉都没修炼出来，跟你比什么比？

　　于是言钰又用掉一次【可OOC】，他站出来，说道：“前辈，幼弟并无灵根，只是个普通人。前辈如果要测试，不如由我来替幼弟吧。”
　　兰侑笑道：“桓家娃娃，不是我看轻你，你这个幼弟，可以说是深不可测啊。”

　　言钰不明白兰侑的话，他的小团子现在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呢，又不是重生的那个逆天男主，于是他道：“前辈，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只能……”
　　兰侑觉得好笑：“如何？”
　　言钰退后一步，说：“悉听尊便。”
　　兰侑：“……”

　　这时球球在脑海里说：“你就这么把男主给卖了？”
　　言钰说：“那我能怎么办？我又挡不住兰侑，况且男主以后是他徒弟，他不可能真把人往死里打的，打死了男主后面还怎么走剧情。”
　　球球：“可是你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言钰说：“不急，兰侑肯定是不会和我打的。我挡不住兰侑，可是我可以送人头呀。待会儿兰侑一出掌，我就窜到小牧云面前，替他先挡下一招，那就算完成比试了。哦对了，能帮我屏蔽痛觉吗？”
　　球球恍然：“哦这样啊，屏蔽痛觉丸100灵石一颗。”
　　言钰：“……还是算了吧，我忍一下。”

　　言钰默默退至一边。
　　君牧云显然对言钰方才的话惊愕十分，不明白向来对自己好的二哥怎么突然变了。他痴傻了一般盯着言钰，眼里是不解和伤心，却唯独没有怨恨。
　　言钰被君牧云的眼神看得心有不忍，却也只好狠心转过头去。

　　兰侑抬手，说：“我这一掌，只用三成功力，你若能接住，我便赠你一本适合普通人修习的秘法。”
　　然而君牧云根本就没听兰侑说话，他一直看着站在旁边的桓延余，在兰侑出招时才反应过来，接着他就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君牧云感觉身前站着一堵墙，挡住了所有光线，也挡住了所有攻击。
　　他睁开眼，白衣少年背对着他，执剑半跪身前。
　　那少年回过头，用左手遮住他的眼睛，说：“别、别看了……脏。”

　　但他已经看到少年衣袖上的血迹了，殷红一片，浸染了那洁如白云的衣裳。

　　沈阿物大喊着奔过来：“白珏！”
　　言钰感觉他胸膛痛得要裂开一般，耳朵像是隔着厚厚的棉布，听不清外面的嘈杂。他眼睛开始尚算清明，可是渐渐也眩晕起来。
　　“哐啷”一声，手中的剑掉了。
　　而后白衣少年也跟着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