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恶》寻尘里去

4、无常 仙人都开始

　　言钰退出游戏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他饥肠辘辘，十分想嗦一碗米粉。
　　打开外卖APP，楼下那家米粉店居然还在营业中。言钰兴冲冲点了碗杀猪粉，选了店内就餐，套上外套兜着钥匙出门了。
　　言钰的租房在三楼，米粉店就在他家楼下。夜里有些凉，言钰推开米粉店的玻璃门，里面却是热气腾腾。
　　“婶子，杀猪粉好了没呀！”言钰屁股落凳，冲着里堂喊道。
　　“快了快了！”老板娘笑道，“刚下单的是小言你啊，又来吃粉啦？婶子送你个卤蛋哈！”
　　言钰也笑道：“谢谢婶子！”
　　他找了个位子坐下，突然感觉有人看自己，抬头四下看去，靠门的角落原来还坐了两个人，刚进来时居然没发现。
　　那两人一身古装打扮，男的一身黑，女的一身白，外头套着彼岸花绣纹的长衫，他俩看了言钰一眼，然后又低头嗦粉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言钰的错觉，他觉得那两人看自己的眼神里似乎带着几丝羡慕嫉妒恨。
　　“奇怪。”言钰自言自语，低头玩他的手机。
　　没一会儿，老板娘端来杀猪粉。言钰几下嗦完，抬头时那两个奇怪的男女已经走了。言钰再次跟老板娘道谢后，爬上楼回了家。

　　一碗粉嗦完，言钰觉得精神抖擞，于是他又躺回游戏椅中，准备再玩一会儿游戏。
　　小空间里球球说：“欢迎玩家回来，继续进入上次的游戏吗？”
　　言钰说：“继续。”
　　面板上一直显示缓冲中，言钰大概等了三分钟，空间突然动荡起来。不知哪来的红光一闪一闪，还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
　　言钰被晃得站不住脚，忙问道：“球球，怎么回事？”
　　球球排查了一圈，很快发现了问题：“设备漏电了，玩家快脱离空间！”
　　言钰伸手去碰面板上【退出】按键，可是怎么也点不开。
　　球球急道：“快出去啊！你要被电死吗？”
　　言钰倒是想啊，可是空间面板已经崩了，根本就有反应。
　　突然电流的感觉窜身而过，几乎是没什么疼痛，言钰就两眼一黑，身子也变得轻飘飘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言钰重新睁开了眼。
　　空间好像恢复了正常，但又和往常不同，似乎泛着莹莹白光。如果说之前的空间只是个小房子，那现在这个就根本看不到也摸不着边。
　　言钰唤道：“球球？”
　　没有回答。
　　声音像是在虚空里传播，飘渺无力。言钰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像是飘在半空中，没有往常实在的感觉。
　　他又唤了两声球球，仍旧是没有应答。

　　远处忽然有个黑点慢慢放大，再靠近一些，竟然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一黑一白。
　　言钰恍然想起，这不就是他在楼下嗦粉时看到的那两个人吗？不过男的这时手里捧着黑粗铁链，女的手里拿着绿色长棍。
　　那男的声音冰冷，说：“言钰，你寿命已至，跟我们走吧。”
　　言钰愣住，有一丝恍然：“黑白无常？”
　　女的声音更加冰冷：“正是。”
　　“我刚在店里看到的……”
　　黑无常：“是我们，在等你。”
　　“……”
　　言钰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一个大好青年，年纪轻轻就被电死了，多不值啊！
　　这时黑无常上前来，手中那串黑铁链作势就往言钰身上套。
　　“等等！等等！”言钰赶紧后退，“那什么，无常大哥，您看我死得多冤啊，你们再给我几分钟让我写个遗书成不？”
　　言钰几乎是一秒钟就接受了自己死去的事实，但是他还有些遗产要处理。
　　黑无常说：“不行。”
　　言钰赶紧道：“我请你们嗦粉！加卤蛋的！”
　　此话一出，黑无常看了看他，神色似有所动。
　　这时白无常又上前：“不可，你魂魄已离体，没法回去了。”
　　言钰又喊道：“我存折里还有五万块！全都给你们！给你们嗦米粉！”
　　黑无常又抬眼看了看言钰，他将白无常拉至一边，两鬼不知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
　　半晌，黑无常飘到言钰面前，脸上还带着有些恐怖的微笑，说：“小兄弟，我们俩刚刚讨论了一下，你太年轻，死的的确太冤了。”
　　言钰疯狂点头。
　　黑无常道：“这样吧，我们地府呢，最近跟天界联手办了个天堂系统。符合标准的人可以通过完成总部给出的任务，获得重生的机会。现在这里正好有一个名额，你看？”
　　言钰原本只是想写个遗书，冷不防听说能重生，立即道：“我可以！我可以！”
　　黑无常微笑着，继续说：“不过小兄弟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因为……这个嘛，你毕竟是插班生。”说罢他还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
　　言钰会意，有些肉疼道：“我老婆本里还有十万，这些是我全部财产了。”
　　黑白无常十分欣慰：“很好，小兄弟！我看你就挺符合标准的，这个机会给你了！十分钟之后，主神空间会派发系统过来，它会带着你，告诉你要做什么。”
　　言钰嗯嗯嗯好好好。
　　肮脏的交易协商好后，黑白无常又盯着他，一声不吭。
　　言钰被看得发瘆，一激灵想起：“哦哦，那什么，哈哈哈，怎么给你们？”
　　黑无常微笑：“小事，告诉我们密码就行。”
　　言钰：“……”

　　黑白无常走后，不一会儿，言钰眼前凭空出现了个小光球。
　　“哈喽！宿主你好！我是天堂系统服务公司旗下的服务助手球球，你可以叫我球球，或者小球球。”
　　言钰听着这熟悉的萝莉音，问道：“你是球球？那个游戏助手？”
　　球球说："是的哦！宿主真聪明，一下子就认出我了呢！”
　　言钰无言，有一句妈批不知当不当讲，他问道：“所以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球球语气略带伤心：“宿主你怎么能说我是东西呢？我是你亲爱的系统呀。”
　　言钰面无表情：“哦，系统不是东西。”
　　球球：“……”
　　系统球球怕跟自己的宿主闹掰，不利于它的统生发展，毕竟这是它进入天堂系统的第一次任务，它还要靠着宿主让自己的统生飞黄腾达呢。于是它跟言钰解释了来龙去脉。

　　原来言钰玩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全息游戏，他是真的进了书中小世界！
　　言钰所在的世界又称元世界，元世界里的人创作出的故事，会演化成小世界。有些小世界因为气运不平衡，常常出现崩塌。一旦崩塌的小世界过多，最终会影响到元世界，最典型的表现就是出现穿越者、重生者。
　　为了维持元世界平衡，天界和地府联合成立了主神空间，创立了天堂系统，筛选出三界之内符合标准的生命体去重新构建世界线。QFF游戏只是天堂系统用来挑选合格者的测试，测试通过便可以成为宿主。
　　原本言钰只需要通过天堂系统的设备进入世界，然后在系统的指引下完成任务就行了。这样既不会影响他的元世界生活，又能顺利构建新世界线。
　　可偏偏设备漏电把他给电死了。
　　天堂系统的游戏设备其实是灵魂改造器，言钰的魂体在设备的改造下可以躲过小世界的规则，不被小世界排斥。如今言钰身死，他的魂体就直接停留在了小世界的规格，再也回不了元世界。

　　言钰一个头两个大：“所以说我根本不可能重生？黑白无常是骗我的？”
　　球球疑惑道：“黑白无常又是怎么回事？”
　　言钰把刚才的事跟球球说了一下，球球听完后沉默了好久，半晌才说：“宿主，你被他俩骗了。”
　　球球说，据它的前辈们告知，这一届的黑白无常是最无耻的一届无常。
　　因为他们俩是饿死鬼修成的鬼仙，俸禄一发下来就全都用去买吃的了。这还不够，他们俩还经常借人钱不还，导致再也没谁愿意借钱给他们。大概就是因为借不到钱，俩鬼仙才走上了诈骗的道路。

　　其实黑白无常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只是好巧不巧，言钰成了这个冤大头。
　　他俩翘班来阳间嗦粉，回去时正好撞见了言钰的生魂。等黑无常拿锁链套言钰的生魂时，他就发现了言钰额间的主神标记，知道他是被选定的宿主。
　　但是有人请嗦粉的机会实在难得，两鬼就合着演了一场，还骗走了言钰的全部遗产。

　　“苍天呐！还有没有职业道德啊！”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仙人都开始骗钱啦！”
　　言钰在空间里鬼哭狼嚎。
　　球球一个系统，竟然也会觉得被吵得头疼。它不耐道：
　　“好了宿主，要开始做任务了！不然你就真的死了！”
　　“难不成我现在还是假死？！”
　　言钰吼完，自己也是一惊。
　　球球说：“你玩的这个游戏就是你要去的小世界。因为男主重生打乱了气运平衡，所以主神空间需要你扮演小世界男主，重新构建世界线。
　　“只要能完成任务，主神空间会给宿主三种不同选择，一是去天界，二是重新回到元世界，三就是永远留在小世界。虽然你没办法重生了，但你还有另外两个选择。”
　　言钰听的一唬：“去天界，那不就成仙了？”
　　球球：“……的确是。”
　　言钰：“那敢情好，我还真想试试当神仙的赶脚，快做任务吧！”
　　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