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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阑珊    ...

  •   颜世礼说是带着言钰去吃陌桑城的特产,其实更多时候是他自己在吃。
      “唔唔……这个,好吃!”
      颜世礼被嘴巴里的食物给撑得鼓起了脸颊,眼睛却还盯着言钰手上纸包着的金丝肉饼。

      “你这吃的,也太多了吧。”言钰有些不忍直视。
      颜世礼憨笑:“不是有化食丹嘛,多吃点没关系。”
      言钰不禁怀疑颜世礼之前说的出来办事,是不是就是出来吃东西。

      平遂跟在两人身后,一手提着一个大食盒,里面都是颜世礼沿路买下来的各种小吃。
      “别人的侍从就是好呀,要是被我家那个看到,肯定不准我吃着吃那,回去了还要跟我娘嚼舌根,吃一口都能被他夸大成十口!”颜世礼恨恨道,说完还不忘啃下一大块猪肉脯。
      言钰顺口问:“你家侍从怎么没跟着你?”
      颜世礼立即道:“打住!不要再提他了,我好不容易才甩开他的。”

      身后传来幽怨的声音:“公子,时善有做错什么吗?为什么要甩开我?”
      颜世礼原地蹦起,猛一回头:“你怎么找来的?!”
      时善显而易见地生了气:“霞赤街上随便哪个小吃摊问一嘴都知道,还用找?您今日又吃了多少了?化食丹再多也不是给您这么用的。”
      他连珠炮似的说完,转眼就面色如常地向言钰行了礼:“桓公子。”
      言钰和煦一笑,心道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出什么样的侍从,还好他家平遂不是这种喜欢念叨的人。
      “那什么,颜兄,今日就逛到这儿吧,我也该回去了,以后回了太学再聚。”
      言钰礼貌地向颜世礼道别,留下他独自一人跟时善争论着今天到底吃了多少东西的事。

      言钰让平遂留了一份食盒,准备带回去,给君牧云他们也尝尝陌桑的吃食。
      两人走在霞赤大街上,街上人声嘈杂,市间灯照成帘,一路铺向远处,望不见尽头。尘世的热闹很容易牵动情绪,言钰忽然生出就算一直生活在此间也无妨的念头。

      迎面跑来几个互相追逐的小孩,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了言钰腿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呜哇哇——”小孩大声哭叫起来。
      “摔到哪儿了吗?”
      言钰弯下腰扶起小孩,一晃神仿佛看到了小孩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仔细去看又只有摔疼了的哭相。
      “别哭了,给你吃蜜饯好不好?”言钰继续安慰道。
      小孩抽抽哒哒擦着脸上的泪痕:“我不要吃蜜饯,不要吃!”
      言钰无奈轻拍着他的后背:“那你想吃什么,我身后的叔叔提着的食盒里还有很多吃的。”
      小孩抬眼盯着言钰,目光单纯无邪,他歪了歪头:“哪有什么叔叔呀?”
      言钰顿觉不妙,他回过头,之前熙熙攘攘的霞赤街此刻空无一人,连平遂也不见了人影。

      “哥哥?”
      小孩的声音空荡如鬼魅,言钰几乎是瞬间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哥哥,你怎么不回头看我?”
      小孩继续说道。
      “哥哥,我不想吃蜜饯,我想吃……”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冰冷地吐息在耳边,“……你的金丹。”

      言钰发狠拔出佩剑,转身瞬间便往小孩的方向挥去,但小孩的身形却如墨水入池般散开。
      “嘻嘻嘻……你打不到我呀!”小孩转眼便又汇集在了言钰身边,“我想吃金丹,你的金丹。”
      摄人的声音诱着言钰心神,言钰竟然真的生出要自剖金丹奉上的冲动。

      “哥哥,金丹,快给我呀!”
      小孩的脸突然凑近,言钰直直望进了一双没有眼珠的漆黑眼洞,当即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球球!”言钰喊道。
      萝莉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你可算是想起我啦?”

      言钰双腿发软,只能用剑身支撑着自己。知道还有个球球陪着自己,便也没一开始的那么害怕。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小孩是人是鬼?”
      言钰尽量忽略在身边乱窜的小孩。仿佛是方才言钰的反应极大地取悦了它,此刻它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的狰狞纹路,仔细看去如虫蛹般不断涌动。
      球球不解:“是鬼又如何?宿主你以前不是还扮鬼吓过桓延余吗,难道你也怕?”
      言钰强撑道:“谁怕鬼?只是这东西太丑了……”

      说来也奇怪,言钰在元世界的时候根本不怕这种东西的,就算去鬼屋也是最镇定的那一个,怎么穿成桓延余后也跟着怕鬼了?
      脑海中球球说道:“宿主别紧张,这只不过是一个幻术,你心里想的什么它就会顺势变成什么。”
      言钰问道:“怎么会突然中了幻术?有人要杀我?”
      球球道:“这倒不至于,这个幻术好像只有恐吓的作用,并不会危及性命。”

      没有了性命之忧,言钰很快冷静下来,仔细分析道:“这个小孩一直在跟我说金丹,难道是要提醒我什么?”
      球球道:“会是和窃丹魔族有关吗?你前几天才消除窃丹贼嫌疑的,现在又要卷进去?”
      言钰沉默片刻,说道:“或许是从来就没出来过,这种大事如果我只是个局外人,你们系统任务也都不要做了……不过,当下应该是弄清楚怎么破开这个幻术吧,我一点都不想再面对这个诡异的小孩了。”
      球球道:“这个好说,系统商店里有破障符,买一个吗?”
      言钰听到又要买系统商店的东西就是一阵心疼:“球球,我身为一个元婴境二阶的修者,难道连一个小小的幻术都搞不定吗?”
      球球依旧无情戳穿说道:“可是这个幻术,应该是练虚境以上的人布下的,以宿主你现在的能力还没法破开。”
      言钰:“……”

      言钰只好面对现实,用两百灵石买了一张破障符。
      还好现在他系统钱袋里的灵石足够,这多亏平遂让他有了桓延余的记忆,从而省了一大笔钱。言钰决定出去以后要好好犒劳犒劳平遂。

      “公子?公子?”身边平遂声音中带着关心的焦急和疑惑,“是伤到了吗?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言钰仿若恍然回神,他转身回看,那群嬉闹的小孩也才离开不远,幻术中度过的时间不过是现实中的须臾。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颜世礼帮了我们,要给他送点东西回礼才好。”言钰笑着看向平遂。
      平遂不疑有他,神色也有些许缓和:“颜公子喜欢吃食,到时候我给他备些点心吧。”
      言钰点头:“那就交给你了,走吧,先回去。”

      夜市上充斥着小贩的吆喝和人群的杂语,来往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无人知晓这繁闹的街市中央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言钰心上还想着窃丹的事情,所以没有注意到人流的边缘站着个高大的玄衣男子。
      那人如木梁般立在阑珊灯火处,静默看着言钰经过,然后转身隐入暗影中,向着更僻静的小巷深处走去。

      “跟了一路了,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吗?”
      神魂凝成实质的君牧云低眸看向倒靠在巷子角落的人,月色洒落的银辉衬得他面色更加冰冷。
      “敢问小人何处冒犯了尊者,竟然下此重手?”
      角落的灰衣人盘腿而坐,不断运气给自己疗伤,但还是憋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君牧云神色似有凝滞,很快又恢复原来的冷漠:“我出手不重,是你没用罢了。”
      练虚境的灰衣人:“……”

      君牧云并不给身伤心也伤的灰衣人自愈的机会,他继续问道:“你跟桓延余有仇?”
      灰衣人如实回答:“并没有。”
      君牧云:“那为何一直跟着他?”
      灰衣人反问道:“尊上又为何跟着他?您在保护桓延余吗?”
      君牧云竟然罕见的沉默了片刻,而后才道:“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灰衣人戒备心不是一般的重,他试探道:“我要是说了,尊者就会放过我?”
      君牧云冷笑:“我耐心不多,得看你说的东西有没有价值了。”
      灰衣人思量了一瞬,破罐子破摔一般笑了起来:“索性我也打不过尊者,那就告诉尊者也无妨。您可知道楚王宫窃丹一事?”
      君牧云淡淡道:“略晓。”
      灰衣人继续说:“贺家三人金丹遭剖,众人皆道是窃丹魔族重现世间,可当真如此吗?若以魔族肆意横行之势,为何只在楚王宫窃丹?为何只此事发后,七国之内再无金丹失窃案?邪魔外道,不过是某些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借口,真正的人心险恶,比魔族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到底要说什么?”君牧云略有不耐,打断了灰衣人长篇大叙。
      灰衣人抬眼对上君牧云凌厉的目光,鹌鹑一般缩了缩脑袋。
      “再说废话,我不介意这世上少一个人。”

      君牧云威吓的话很有效果,灰衣人吞了吞唾沫,说道:“我只是想提醒桓延余,窃丹贼已经渗透到陌桑颜家了。”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君牧云漠然。
      灰衣人急道:“怎会无关?他身为楚国唯二的太学修道者,更应该……”
      声音在触及君牧云的眼神时又戛然而止,灰衣人终于放弃了愤世嫉俗,说道:
      “……其实我是贺青召,我想找他帮忙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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