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宫宴 小树林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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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七国，腹地为原，南有楚，东边离月，北分越、燕，西划黍、番。
楚国作为七国之中的南国，天然占据着肥沃良田，又有水路四通八达，商贾云集，算得上富庶之国。
只是在这仙门世家为尊的大陆，楚国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景、谢、桓、王四大家，高阶灵根的子弟越来越少。到了桓延余这一辈，总共就出了三个天阶灵根。一个桓延年，一个桓延余，还有一个，就是景氏王族的王世子，景复。
今年三月份的桃月节，因为各世家多数大能修者都去了东方神渊测验仙缘，这次宫宴倒成了普通官员和世家小辈们的主场。
言钰到朱红宫门时，已经有不少人提早到了，一茬茬的人堆挤在宫门口矗立着，等着吉时将至宫门开启。
桓家的位置设在人群前头，言钰到得有些迟，他不欲让马车直接冲撞了人群，便自行下车步行。
几步外，一个招财童子喜笑颜开地冲他跑了过来。沈阿物抬手作揖，挤眉弄眼道：“桓二公子，桃月佳节，祝桃花朵朵傍身来呀！”
言钰看到沈阿物一身金饰只觉晃眼，他笑道：“你这么花枝招展的，桃花肯定是先顾着你了。”
沈阿物承他好意，忽而一脸神秘地凑到言钰耳边：“今日夜宴，宫中请了莺莺楼的乐师舞娘。”
言钰点头：“所以呢？”
沈阿物啧的一声：“湖岚啊，那个男……哪个谁，他也被请过去了。”
言钰哦了一声，心里却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出门时君牧云问他是不是又去看花魁，当时他说的是没有来着。
沈阿物见言钰没什么反应，小声问：“他一个男的，扮成女的，还喜欢兰侑前辈，你不觉得膈应吗？”
言钰侧目看沈阿物：“他爱怎样是他的自由。倒是你，不知道他是男的之前，不也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现在你觉得膈应，但也没见你把他的事给抖搂出去嘛？”
沈阿物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长舌妇。再说了，万一他真跟兰侑前辈结成道侣了，回头可不得我遭殃。”
言钰道：“那你就别管那么多，好好与你的桃花相处去吧。”
言钰同沈阿物暂别。沈家虽然是景都首富，平日里沈阿物也跟桓延余称兄道弟，但值此正式场合却只能算末流，入宫赴宴也只能走在朝宴队伍的后头。
司礼小太监领着言钰走到朱红门的最前列，那里谢家和王家的几位主事长辈正在互相寒暄，谢邈也在其中。言钰算小辈，过去先向他们行了礼，便听得一声接一声的诏令由远及近自王宫深处传来：
“吉时到——开宫门——”
铜钉朱门外乌压压的人群止住了细碎谈话，纷纷垂袖成列，分立大道两旁。对称的虎头门环从中间分开，明耀灯火自门缝乍现，在宽敞的路中投下长长的光柱，刺得人眼前白亮。
等眼睛适应了耀眼的白光，便见无数华丽宫装的宫女提灯鱼贯而出，织锦红缎自宫门口铺起，五步一华灯，十步一荧石，在灵力的加持下悬于半空，衬得比白天还要明亮。红缎尽头，则是金碧辉煌错落有致的楚王宫殿，黄澄澄如天界彻明的瑶台仙宫。
王宫设宴于太华殿。金殿白玉阶前的广场上，早有上千盏祈天灯预备着，只等参宴人等题写祝语。待到宫廷雅乐奏响，灯内油蜡被点燃，众人望着千盏明火缓缓腾空，渐行渐远，礼官这才唱：“入殿——”。
言钰也站在人群里，看那无数祈天灯错落升起，看明烛焰光衬着地面巍然不动的重重宫殿楼宇。
他确信自己未曾见过此类场合，但一种恍然隔世的迷惘却漫上心头。
「你似乎很喜欢这种明亮的东西？」
仿佛有谁在耳边说话，低沉的声音带着餍足的倦恹。
言钰讶异抬眼，他身边并没有人，离他最近的谢邈都在几步之外。
言钰等了一会儿，再也没听见什么，便将这声音归为自己的臆想。
他随着百官进殿，桓家的座席仍旧是在前列。众人入席，却都规规矩矩站着。几个太监低头从侧殿小步走出，分侍两旁。
“王上到——”
言钰看到一个身着金红龙袍老态龙钟的人被搀着走了出来。老楚王还没说话就先咳嗽了几声，景复扶着他坐到龙椅上，自己则落座稍下一席。
众人齐道：“参见王上。”
老楚王有气无力地开口：“众爱卿坐，佳节美宴，不必拘着。”
助兴的宫乐适时奏起，舞姬们飞身入场，让一时静寂的大殿终于开始热闹活络起来。席座前不乏敬酒之人，老楚王不耐吵闹，只开场露了个脸，余下的全交给王世子景复了。
言钰虽有系统外挂，却也着实不喜欢这种场合。他看着对面谢邈游刃有余，只能自愧弗如，偷偷找个借口溜了出去。
殿内雅乐和鸣、推杯换盏，殿外楼宇高阁、华灯璀璨。
宫里有不少人是认得桓延余这张脸的，所以言钰左右转转时，也没什么阻拦。
他一路赏风携月，不知怎的就迷了路，只好求助系统：“球球，这里的弯弯绕绕比桓府还多，怎么走回去？”
球球查看了地图，给言钰指了个近路，只要穿过御花园，沿着假山湖泊拾级而上，就能到太华殿的广场了。
言钰想了想：“还是算了，一般这种时候抄近路，肯定没什么好事，我还是原路返回吧。”
他照着地图循着记忆往回走，但记忆并不那么可靠，于是言钰又一次迷了路，不知道钻进了哪个小树林里。
言钰觉得小树林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准备掉头往回走，忽然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那声音乍一听会以为是女声，但言钰知道，那是湖岚的声音。
他转身回头，湖岚今日竟然是男子装扮，长发未绾，只用珊瑚串链从发顶系至脑后，余下的如流苏垂缀着，但他仍是一身蓝，只是那蓝色是更凝重的紫绀，在夜色里像吸了墨一般。
言钰正想说他随便逛逛，湖岚惊呼：“小心！”
身体动作先于脑子思考，言钰侧身，躲过了从他背后袭来的长剑，但使剑的人似乎是剑用得不太趁手，劈下去时收不回力，自己反而往前踉跄，被言钰钻空扫了一腿，趴倒在地。
言钰入宫没有佩剑，手边也没什么武器。倒地的黑衣人很快爬起，反手回刺。不过这次他学乖了点，出剑之前忽然扬袖，不知道洒出什么东西。言钰未设防，闻得一阵甜腻幽香后，便突然身体一麻。只那瞬间，利痛传来，黑衣人的剑就刺进了他的肩膀。
旁边的湖岚啧了一声，几步移形换影到了刺客跟前，一挥袖将那刺客给掀了出去。黑衣人被掀翻撞到树上，吐口血后匆匆逃了。
“还以为你们太学出来的是什么天才呢，一个个的被当成宝一样。”湖岚话里有点嫌弃。
言钰捂着自己的伤口，鲜血可能是染湿了大半衣袍，但是黑红朝服上却不怎么显现。他幽怨地看了湖岚一眼：“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出手？”
湖岚嗤笑：“你谁？我干嘛非得出手？”
言钰说：“是啊，我死了，你无非是更难找到兰侑前辈罢了。哦，前几日前辈还传迅说，他现在到了原国。”
湖岚大眼瞪小眼，他恨恨道：“……脱衣服！”
言钰犹豫了一下，倒不是他觉得尴尬，他知道湖岚是要给自己止血，但他这身朝服穿上去时就很麻烦，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脱。
湖岚显然也想到了，他说：“算了，撕开也一样。”于是他指尖一划，蓝光闪过，言钰肩膀处的衣服破口就变大了许多。
接着湖岚扯过言钰的手，“he tui”一声，往他手上吐了一口唾液。
言钰惊悚后退，忍住恶心大喊：“你干什么！”
湖岚却拽着他的手不放，把他胳膊肘一折，于是那一坨液体就被被抹到了伤口上。
“我的唾液能快速愈合伤口，别不识抬举。”
言钰借着不远处的灯光看去，果然刚刚还在流血的伤口，现在竟然长出了一层薄膜，似乎还泛着蓝色鳞光。
“这么神奇？”言钰说道，“那我的口水……”
“别想了。”湖岚无情打断，“你又不是鲛人。”
言钰“啊”了一声，正想问个明白，但湖岚显然不想解释，他问：“能走吗？”
“……我伤的又不是腿。”言钰咽下刚想问的话，回道。
“那就好。”湖岚示意言钰跟上自己，“今晚不会太平，筵席那儿怕是已经乱了。”
言钰问道：“你怎么知道？”
湖岚反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但他显然是高估了言钰，因为言钰说：“我迷路了啊，就走到这里了。”
湖岚看着言钰，有些一言难尽，他说：“那你心挺大的，以后小树林还是不要乱钻了。”
“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对着这么个问题小孩，湖岚真的是很有耐心，他想着自己的岁数都能当桓延余好几个太的爷爷了，便也不那么心梗，于是道：“小树林里有很重的血腥味。”
“有人死了？！”
“不只，还有金丹的气息。”
“……”
“就是有金丹暴露的气息，初步估计不只一颗，而且起码都是元婴期的金丹。”
言钰明白过来：“有人杀人取丹？！刚刚那个刺客？！”
湖岚摇头：“金丹不在他身上，可能有同伙。”
言钰想起来了，原世界里的男主就是被桓延余安上了弑人窃丹的罪名，仙门世家斥其为魔族，最终桓延余“大义灭亲”，亲手杀了男主。
言钰当时还以为窃丹贼就是桓延余，毕竟后来桓延余受千刀万剐而死，窃丹贼确实是消失匿迹了。
如今看来，此事远没那么简单。现在的桓延余就是他言钰，他可没去干什么丧心病狂的窃丹勾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宫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