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恶》寻尘里去

14、湖岚 秦淮河畔的

　　湖岚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但其实他已经两百岁了，他们鲛人族本就长寿，两百岁在他们族群正好成年。

　　所以当他看到眼前的两人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时，不由得皱了皱眉。若不是为了找那个人，他才懒得跟这些小孩们打交道。
　　湖岚不等他们说话，自己先开口：“今日我愿同你们见上一面，但我不会跳舞。先说清楚了，免得你们误会。”

　　言钰哦哦点头，他瞥了一眼沈阿物，对方两眼发直，只会看着湖岚傻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言钰无奈扶额，想快点带走沈阿物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他说：“湖岚姑娘，今日是我朋友想见你一面，如今见到了，我想他也已经满足了，不会奢求太多。”

　　湖岚眯眼，突然倾身到言钰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而后他低声笑了出来，问道：“我好看吗？”
　　凭心而论，湖岚是非常美的。于是言钰实话实说：“花魁……倾国倾城之貌，自然是很好看的。”

　　湖岚微微偏头，似乎是在观察言钰有没有说谎。言钰看出了湖岚的打量，他敢用天地良心发誓，他是真的觉得湖岚好看。
　　接着湖岚莞尔一笑，手撑着下颌支在言钰案前，说：“逗你的呢。”

　　言钰不觉得湖岚在逗他，相反，他觉得要是他说了什么让湖岚不满意的话，他可能会小命不保。

　　湖岚又问他：“听闻前几日，桓公子你与九指谪仙比试了一场？”
　　言钰汗颜：“比试算不上，是受兰侑前辈指导了一番。”
　　湖岚说：“也是，一掌就晕了，确实算不得比试。”
　　言钰：“……”说这么直接，我不要脸的吗！

　　湖岚显然并不在意言钰的尴尬，他接着问：“后来兰侑又去哪了？”
　　言钰算是明白了，这位湖岚花魁是跟他这儿打听男主师父呢，说不定是师父欠下的情债。但是他以前看小说，貌美女子们都是围绕男主转的，并不知道师父也还有什么桃花。

　　脑海里球球突然说：“宿主有新任务，【搭建新世界线，解锁新人物湖岚，奖励1000灵石】”
　　言钰被此项任务的巨额奖励震惊：“搭建新世界线？这就是你说的改变未来命运？”
　　球球说：“没错，旧世界线因为男主重生已经崩溃了，只要宿主你能搭建起新世界线，构建新世界，自然也能改变反派未来命运。解锁新人物就是搭建新线的方法之一。”
　　言钰问：“还有其他方法？”
　　球球说：“抱歉，球球级别不够，搭建新线的方法暂时不能透漏，只能靠宿主你自己摸索了。”

　　言钰也不气馁，既然活着有奔头，那么过程困难的也没什么。言钰顿觉前途一片光明，这样一来，万一重生男主还想着要杀他，他也可以找好退路保命。他又问：“怎么才算解锁新人物？”
　　球球说：“获悉人物姓名、年龄、性别、籍贯、身份，知道人物的大致过去，就算解锁了。”

　　言钰了解，于是反客为主。他低头抿茶，对湖岚说：“你想知道兰侑前辈的去向，总要有个缘由吧？”
　　湖岚见言钰不好糊弄了，说：“缘由嘛……我怀了他的孩子算吗？”

　　言钰噗的一声茶水喷了出来，还好他低着头，不然就全喷到湖岚脸上了。
　　湖岚笑道：“开玩笑的。我喜欢兰侑，所以一直在找他。”

　　言钰突然想到了戏曲里青楼女子真心错付负心汉的戏码，他不由得同情地望了望湖岚，但任务在前，其他什么都得靠后。
　　他说：“我可以让你见到兰侑前辈，但也不是免费的。”
　　湖岚说：“我凭什么信你？”
　　言钰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兰侑前辈说我幼弟灵根不同常人，所以给了他一本从九穹秘境带出来的功法。他说过，每隔三个月他就会来检查我幼弟的修行，一旦我幼弟筑基成功，他就会正式收他为徒。”

　　湖岚闻言深思，问道：“你说的是《破灵功法》？”
　　言钰没想到湖岚也知道功法名字，他说：“你也知道？”
　　湖岚讥讽道：“什么九穹秘境出来的功法，那根本就是他自己闲暇时候琢磨出来的破功法，随便取了个名叫《破灵功法》，竟然还真的有人敢练？”

　　言钰还真不知道这功法的来历，虽然名字奇怪了些，但这毕竟是让男主后来觉醒了空脉的神功，便也没那么在意名字的古怪。

　　湖岚一转身躺在了贵妃榻上，支起手肘撑着额角，露出白花花的一节嫩藕。不知是不是言钰的错觉，他似乎看到了肌肤上细闪着鳞光。
　　湖岚说：“也罢，他既然敢放手让你弟弟练，那他肯定也会负起责。我便在这景都多待一阵子，等着他来。”

　　言钰说：“湖岚姑娘，我已经告诉了你兰侑前辈的踪迹，你也该给我点等价交换物吧？”
　　湖岚笑了笑，竟然也不怀疑：“放心，我湖岚不屑于乘间投隙，同我湖岚做交易的，向来没有吃亏人。我有鲛绡制成的护身甲，轻盈如无物却坚韧无比，足以抵挡练虚境的全力一击。事成之后，护身甲归你。”

　　言钰听得心动，他记得桓延余后来正是被练虚境的男主给杀死的，有了这么一件护身甲，说不定就可以从男主手底下逃生。
　　原本言钰是想让湖岚说出自己的身份作为交换，如今有保命神器在前，任务就先靠靠后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打听。
　　言钰说：“如此甚好，那小生们就不作叨扰了，姑娘告辞！”

　　言钰拉起沈阿物要走，谁知沈阿物突然冲到湖岚跟前，怔怔道：“……湖岚姑娘，我们以后……还可以再见面吗？”
　　湖岚抬眸看他，故作认真道：“那怕是不能见了，我可不是什么湖岚姑娘。”

　　沈阿物小胖子讶异地看着他，湖岚却起身走回垂帘处，拂袖起帘时回头轻笑：“秦淮河畔的男花魁，你没听过吗？”
　　言钰和沈小胖：“！！！”

　　回去时，沈阿物还沉浸在湖岚是个男人的打击中。言钰毕竟是在元世界生活过的人，接受能力比他好，于是他在一旁安慰道：“别伤心了，人家不是说了吗，他喜欢的是兰侑前辈。你反正是没戏了，就别管他是男是女了。”
　　沈阿物说：“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李妈妈和楼里的姐儿们都没说过湖岚是男人？”
　　言钰说：“或许是他另有隐情，女子的身份更方便他行事吧。方才与他谈话你也听到了，他应该是兰侑前辈的故人，所以才同我们透漏了身份。”
　　沈阿物郁郁不乐，心情低落地回了沈府。

　　言钰倒没太多感受，他现在正想着怎么找兰侑。先前跟湖岚大放厥词，其实压根儿没这么一回事。
　　于是言钰求助系统球球：“球球，你能定位兰侑的位置吗？”
　　球球说：“系统只能小范围搜寻，如果要大范围搜寻，宿主你可以在系统商店购买定位系统，给我装备上去。”
　　言钰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他道：“说吧，又要多少钱？”
　　球球嘿嘿说：“5000灵石。”
　　言钰：“……”系统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球球又说：“别心疼嘛，这不过是做五次兼职的钱。有了这个，宿主你就可以随便定位谁的位置啦！”

　　言钰忍痛割下了5000灵石，不过还好，球球一下子就找到了兰侑的位置，竟然是去了楚国北边的原国。
　　既然可以随时知道男主师父的踪迹，言钰就放心了。

　　他回到桓府时已经是傍晚，天际晚霞昏黄，倦鸟乘着落日余晖归巢。
　　桓府早早地挂上了华灯，照亮着街前道路。言钰走下马车，抬头看那灯光辉映下的桓府牌匾，竟也生出归家的感觉。

　　平遂靠在寝院廊柱旁，看见言钰回来，立直身体唤了声“二公子”。言钰摆摆手，往书房去了。
　　平远跟在言钰身后，路过平遂时眉梢一挑，故意撞了他一下。

　　言钰推开书房的门，平远也想跟着进去，但是言钰立即收脚，视线严肃地制止了平远。
　　平远笑得谄媚：“二公子，司蔻不在，不需要平远在一旁服侍您吗？”
　　言钰：“不必了，你自己去吃晚膳吧，告诉厨房不用准备我的。”
　　言钰现在是辟谷了的修道者，一日三餐不吃也没关系。
　　平远悻悻离开，言钰四下看了看，没有其他人，于是合上了书房的门。

　　桓延余的书房里放着几颗夜明珠用作照明，此时傍晚时分，屋内也不显得昏暗。
　　言钰似是心有所感，进门后也轻手轻脚，果然在书案处看到了趴睡着的小牧云。

　　小团子脸贴在白纸上，额上几点柴灰印记，有不少已经蹭了上去。右手边瓷盘里堆了一盘的兔子糕点，跟那日沫绮柔给他吃的一模一样，甚至做得还要传神。
　　“竟然是做这个？”言钰失笑。

　　他从盘中拿起一个小兔子云糕，一口进去一个。入口软糯香甜，还是桂花口味的，于是又连着吃了几个。
　　小牧云迷迷糊糊感到有人在动他的糕点，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他揉揉眼睛，看清来人是言钰后，立即喜笑颜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