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恶》寻尘里去

13、看花 言钰忽然生

　　从洞中出来已经是三天后，言钰不知不觉竟然逃过了三天的维持人设任务。
　　所以说没事闭个关还是挺好的，看看剧打打游戏就能提升修为，还能摸鱼完成任务，虽然苦了点系统球球。

　　原本他还想继续待在洞穴中不出来，但是球球不断提醒他还有【看花魁】和【推男主下水】的任务。这些任务要是没有按时完成，那就得扣钱。
　　言钰看了看自己的钱包，虽然有两万多，但那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他一点也不想因为任务失败给扣出去半分。

　　平遂到书房来告知言钰府内这几日的事务。
　　今年三月正好是百年一次的天门重开之际，七国之内凡是修为小有所成的，都会去东方神渊测验仙缘。桓家除了闭关的二长老和七长老，桓衿和其他五位长老都去了。
　　所以如今，府里的大小事务全都由言钰来代理。

　　言钰扫过平遂呈上来的文书，左右不过哪些店铺收支明细，还有一些是桓家辖地的近况汇报。
　　言钰没这算账的本事，忽然想起桓延年作为世家第一公子，听人常夸他天赋异禀。于是言钰让平遂把这些账本全都送到桓延年那儿。

　　言钰吩咐平遂时说：“我大哥闲着也是闲着，这些账薄也不多，让他慢慢看，没问题了就送到账房去。”
　　平遂抬头看了言钰一眼，但最终是没有说什么，照着他的吩咐去做了。

　　这边平顺拿到账本，气呼呼地同桓延年抱怨：“二公子明知道您身体不好，还拿这么些费神的事让您操劳，这不是故意的吗？”
　　桓延年则披着大氅坐在榻上，他低咳了几声，笑着摇摇头：“不碍事的，阿余愿意让我帮他，这已经很好了。”
　　司蔻在一旁磨墨，听见桓延年又咳嗽了，赶紧过去顺青年的背，却被青年一手拍开。她愣怔一瞬，轻咬下唇，低头又重新拾起墨条。

　　言钰自己则看了看桓家管辖地的汇报，全都是描绘得风调雨顺，也不知道里头有多少水分。
　　但这些事向来是桓衿在管，言钰不清楚来龙去脉，过几天他要回太学了，便也不好插手。
　　于是言钰这里轻松自在，他躺在摇椅中一边吃着平遂洗好的葡萄，一边薅着系统猫的毛，简直是不能再舒坦了。

　　突然一人行至跟前，言钰定睛一看，原来是平远。这三天言钰闭关，正经事都没让平远碰，差点忘了他的存在。
　　不过幸好，这个平远向来也不干正经事，跟沈阿物他们倒是走得近。
　　平远哈腰说：“二公子，这几日沈家小公子每天都来府上问您呢。”
　　言钰说：“……沈阿物？”看来他又要有事做了。

　　沈阿物听说言钰终于闭关结束，立即从他家赶到了桓府，一路上风风火火，直奔言钰书房，连他家的仆人都跟不上他脚步。
　　“白珏！白珏！”
　　金丝锦衣的微胖少年一把推开书房的门，看到言钰一袭白衣躺在榻上悠闲自在，反而噎下了一路过来时想说的话。

　　他走到言钰旁边，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也开始吃碟子里的葡萄：“白珏啊，你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言钰睁开眼，他看了眼沈阿物，又见鬼了似的低头看怀中的系统猫——球球已经软瘫成一片，是个废系统了，根本就忘了把自己收起来的事情。

　　言钰嗯啊了片刻，说：“这猫我在后山闭关的时候捡的。”
　　沈阿物便没再说什么，然后又和他讨论起了最近京城里的新花魁。

　　“白珏你真的不想去吗？那是新来的花魁呀，听闻她跳得一支绝世舞步，只给有缘人看。”沈阿物十分向往地说。
　　言钰斜睨过去：“有缘那都是有钱给砸出来的，是只给有钱人看吧？”
　　沈阿物嘿嘿一笑：“这次还真不是。这个花魁原先是离月国秦淮阁的花魁湖岚，听说是得罪了离月国某个世家的家主，这才到了我们楚国景都。她见客有她的规矩，要隔着帘子看客人长相，长得合她心意才肯见面。要是特别合心意，才会跳舞。”

　　言钰说：“那你叫我做什么，你长得不就挺有福气的？招财童子她肯定喜欢。”
　　沈阿物被言钰揶揄也不气恼，他说：“人家不喜欢我这样的。白珏你长得好呀，我早就打听了，她就喜欢你这种面白俊俏的少年郎。这次你要是让我见着花魁，兄弟我借你的八千两就不必还了！”
　　言钰微微一笑，说：“成交。”

　　其实他压根儿不想替原主还那八千两，任务他是要做的，不如顺便套一套沈阿物的话，让他自己把那欠款一笔勾销。

　　任务上说是要偷偷去看花魁被男主发现，言钰还没想出个什么好办法，便问平遂今日君牧云在干嘛。平遂竟然告诉他小男主此时正在厨房。
　　言钰疑惑：“他去厨房干什么？”
　　平遂回道：“不清楚，三公子让下人们都出去了，他好像是说要给您做什么吃的。”
　　言钰更奇怪了：“给我做吃的？”

　　他在脑海中跟球球又问了一遍：“小可爱居然给我做吃的，我是不是应该待在家里等他做好？”然后他又有些担心，“他还这么小，能自己下厨房吗？”
　　球球方才被沈阿物看到了系统影像，早被吓得惊醒，此刻头脑竟然十分在线，它说：“你要是有这好心等着他做完，那就不是桓延余了。”

　　言钰想想也是，于是他跟平遂说：“不管他了。我现在和沈阿物出门一趟，阿云要是送什么东西来，不必拦着，就让他放这书房便是。”

　　言钰临走时起身在书案前提笔落字——“若待上林花似锦”，只写了上句便停笔了。
　　沈阿物伸着脖子瞄了一眼，说：“你写这前朝的诗句干嘛？上林苑早没了，现在是黍国姬家的私人猎场。”
　　言钰白了他一眼，他是写给君牧云看的。反正不是亲口说出来，那就也算“偷偷”了。

　　再次走进莺莺楼，言钰心情颇为复杂。
　　他今日总算是看清那位马赛克烟儿姑娘长什么样了。
　　因为他一进门，就有个女子贴上来跟他哼哼唧唧：“二公子，烟儿这几日好生想你，你怎么不来看我了，是那日烟儿服侍得不够好吗？”
　　柳眉杏眼的女子珠钗摇晃，甜腻醉人的声音照着言钰的耳朵吹进去，让他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好沈阿物在一旁打圆场，他笑呵呵拉开烟儿挽着言钰的手，塞给她一锭金子，顺便揩了揩油，说：“烟儿姑娘，今日你的二公子随我有要事办，改日再来看你。”

　　烟儿也是个看人眼色的主，她收了东西后正经了些，掩嘴偷笑：“看来此次沈公子与新花魁结缘是势在必得了，连二公子都给请过来了。”
　　沈阿物笑道：“真如烟儿姑娘所说，我沈阿物届时给楼里每一位姑娘都备一份大礼！”

　　莺莺楼的鸨母李妈妈领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阶前回廊，几个转角走到了内院的一个小楼。楼上匾牌书着“魁楼”，此处没有前院的喧哗吵闹，倒是幽幽箫声自楼中传出，平复了来人急切求见的心情。

　　楼前徘徊着花魁湖岚今日的“有缘人”候选人——都是砸钱进来的。
　　鉴于沈多金公子已经砸了不少钱了，李妈妈笑嘻嘻地带着他们走了另一条路。
　　三人进了院里的一个小书房，书架前摆着一个青瓷花瓶，李妈妈轻轻转动花瓶，那贴墙书架便从中打开。

　　暗道内灯火通明，地上铺着织金氍毹，新鲜的花瓣铺洒其上，有淡淡清香自幽道中扑鼻而来。
　　李妈妈扯了扯墙上垂下来的一段五彩锦绳，铃铛的脆响便一路传去。
　　只听得深处机关转动，尽头的墙壁向两侧分开，白色的光透过罅隙，渐渐扩展出了对面内室的模样。
　　两位面容姣好的粉衣女子提着华灯走过来，唤道：“桓公子，沈公子，里面请。”

　　言钰二人被领着走到内室，之前在楼外听到的箫声便愈加清晰。
　　宽敞的屋子里典雅精致，每一处都可细心琢磨。
　　言钰同球球说：“这莺莺楼在花魁身上还挺能下手笔的哈。”
　　球球说：“自然了，也不看她一个人每天能给他们楼里赚多少钱？”

　　言钰和沈阿物被安排坐在早就备好的席位上。对面层层珠帘之内，一个身着湖蓝华裳的人跪坐着，犹自吹奏着手中玉箫。
　　言钰侧头低声问沈阿物：“她就是湖岚？”
　　沈阿物早已经被迷得不知今夕何夕，他只能靠在案前用胳膊撑着自己。

　　言钰有点鄙视地看了看他：“人还没见着呢，就这副模样了。”
　　沈阿物说：“你不懂，酒不醉人人自醉，光是想着这位花魁，我就已经醉了。”

　　珠帘内箫声戛然而止，一道似哀怨似恼怒的阴柔女声说：“好好听曲，不要说话。”
　　沈阿物闻声突然软趴下去，笑成了一脸的不可说神色。言钰觉得十分丢人，他不忍再看沈阿物，转头望向珠帘之内。

　　一声轻叹传来，那湖岚又说：“算了，看在这位公子的面上，我就不计较你们的冒失了。”
　　言钰一时不知道这句话的重点是“这位公子”还是“面上”。他原本想道歉来着，却因为琢磨她话里的意思给忘了。

　　湖蓝华裳的人放下玉箫起身，素白的手撩起层层垂珠，鲜红丹蔻缀着秀窄的手指，将那一片白玉珠帘都给比了下去。
　　而后高挑女子走出，低头拢了拢耳边垂下的青丝，露出正脸来，眉蹙春山，眼颦秋水。言钰看清她的模样，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靡颜腻理”四个字。

　　言钰微张着口说不出话。
　　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此前见过的桓延年、沫绮柔、兰侑等人，就连沈阿物这个招财童子也从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言钰忽然生出几分自惭形愧的感觉，于是他跟空间里的系统猫说：“球球，这个小世界的人，长得都这么好看的吗？”
　　球球说：“宿主，你这个身体的脸长得也不比他们差。”
　　言钰：“……”谢谢，有被安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