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的裙下之臣》爱钱不是我的错

3、良州瘟疫 明明是昳丽

　　在姚知南十二岁那年，陪着姚湘婉学习的时候已经从先生那里学会了许多。她的脑子不算笨，先生一点就通。但是姚湘婉也并没有比她差多少，经常会提出自己独特超前的见地让人眼前一亮。

　　兴许是这几年姚湘婉突然的成长，不论是后院还是学堂都没有捉弄过姚知南，有时候还会好心帮姚知南理解一些先生没说明白的地方。这样的相处倒是让姚知南淡了心底里讨厌她的感觉，如今虽谈不上亲近，但是姚知南更愿意与自己这位嫡姐就这样好好相处。

　　不过这一切想法，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京城里突然涌入了一大批从良州来的难民，其中有人声称良州官员瞒报瘟疫草菅人命。本来这风言风语只在平民百姓间传着，不知怎么却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对此勃然大怒，并要求彻查此事。但是彻查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查清楚的，一时间朝廷上下为了此事争论不休。

　　就在这时候，姚父站出来向皇上进谏：“陛下，臣有一拙见。陛下不如先罢免现任良州太守、都督以及知府等人，提拔一些能力不错且为人正直的县令先上任管理，控制良州疫情的同时京城这边开仓施粥救济难民，并将难民在京中安顿。待这燃眉之急缓解后，再彻查此事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欺瞒陛下，以免冤枉无辜。”

　　皇帝看着底下姚父，将他的谏言在心中思虑一番。这段时间大殿安静无声，姚父的心更是紧张得像擂鼓般，他弓腰低首，生出了些许后悔之意。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皇帝本来紧皱的眉头舒展，点头称善，说：“那此事便交由姚爱卿处理吧。”说罢，便宣退朝。

　　下朝后，姚父客套地和过来的官员随意说了两句便登上了马车回府。路上他想起前一晚姚湘婉在书房里与自己对话的情景。

　　良州的一个县里爆发了瘟疫，之后接连几个县城也开始传染，因为这场突然的瘟疫，不少百姓死去，当地官员互相推脱责任，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而欺上瞒下，不许当地的大夫为染了瘟疫的百姓看病开药。不少人为了状告这些草菅人命的官员，更是为了保命，不得不带着全家老小背井离乡上京鸣冤。

　　这件事的风声如此大，姚父早有耳闻，但他向来谨慎行事，更不愿为了这件事上奏得罪人。在书房里再三考虑，姚父决定递折子告病，避开早朝，却在提笔准备写奏折时被人打断，正当他抬头准备呵斥打扰自己的人时，才发现来的是姚湘婉。

　　他放下笔，问道：“婉儿，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爹，明日你一定要上朝。”姚湘婉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明日圣上必然因为良州瘟疫官员疏忽之事而大发雷霆，您若在此时谏言，为圣上排忧解难，日后圣上也会认为您是朝廷社稷的肱骨之臣。”

　　姚父奇怪地看向姚湘婉，很明显，他虽然疼爱自己嫡出的这个女儿，但是他也绝不会随便就凭姚湘婉的三两句话就拿自己的仕途去博弈。

　　姚湘婉早在来前就知道姚父会这样，她不慌不忙地说：“爹，虽然明日的朝上圣上会为了良州疫情而发怒，但是最令圣上生气的可不是这瘟疫，而是自己的臣子欺上瞒下，把他这个天子蒙在鼓里。人人都明伴君如伴虎，都不敢对皇上谏良言，这些圣上自己会不知道吗？朝堂上官官相护、党同伐异这些事圣上也不知道吗？”

　　连番的逼问让姚父听着感觉确实有几分道理，见姚父沉思不语，姚湘婉又接着道：“现在皇上最需要一个与良州那些涉事官员并无交好的人来解决此事，您正好便是这个人。倘若此时您向圣上谏言，替圣上解决良州的这些尸位素餐的人，那来日圣上自然也是将您视为中流砥柱的。”

　　“可是婉儿，这事情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容易，若是处理不好，反而会被圣上责罚。”姚父犹豫地开口，他心中动摇。姚湘婉的这一番话让他心动，但凡事有利弊，若因谏言而丢了现在这侍郎之位，他倒不如告病在家，远离这场纷争。

　　“先生告诉我擒贼先擒王，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解决当前这燃眉之急，依我所见，爹不妨向圣上提起先将州府官吏革职，再提拔一些尚算清白的人上任管理，待此次瘟疫得到控制，再查清此事。”姚湘婉将自己从姚知南那听来的话七七八八的复述给姚父，“至于京中的难民就不难了，请圣上下旨施粥赈灾，再安顿好那些人。如此一来，人人都会记得当今皇上对子民仁爱，您也不会惹来皇上猜忌。”

　　姚父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认同了姚湘婉提出来的法子，但他心中疑惑自己女儿怎会对良州一事如此上心，“婉儿，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良州一事，还如此有见地？先生平时都是教你这些吗？”

　　姚湘婉面上不自然是神情一闪而过，这里面的原因她没办法和姚父细说。眼珠子一转，她嫣然一笑，“这是我从书上学到的，而且我也想爹爹想书上的那些大人那样厉害。”顿了顿，她故意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对姚父撒娇：“爹，是不是不喜欢女儿这样啊，是女儿哪里做错了吗？”

　　姚父向来宠爱她，自然也对她的这番话深信不疑，自己的女儿希望自己好那都是正常的事，是他大惊小怪了。姚父连忙把姚湘婉哄开心，又夸奖了她一番，见时辰不早，便让姚湘婉回房休息。

　　姚湘婉走出书房，回院子的路上她在心里暗暗地向姚知南道歉。

　　那天先生下课后姚湘婉就来问自己对良州瘟疫的看法。姚知南也听到外面风声，但她不过是内宅庶女，良州的事自会有人解决。姚湘婉突然问起她的看法，倒让姚知南好奇自己这个姐姐。放平日里，姚湘婉对外面的事情是都是兴致缺缺，怎么转了性子关心这种事情。

　　姚湘婉像是早有准备那样，马上告诉她：“我是看着那些难民可怜，又想到先生说过的先天下之忧而忧。”脸上摆出苦恼的模样，瘪嘴道：“可惜我太笨了，倒是不知道有什么好法子去解决。”

　　这理由恳切，让姚知南挑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自己与姚湘婉除了嫡庶有别，其他地方她都没有亏待过自己，姚知南便将自己的想法分享给了姚湘婉。

　　良州瞒报是剧情里必然发生的重要剧情，也是原来姚知南被姚父开始当作比和皇子结亲更重视的转折，也就是从这次开始姚父认为姚知南比自己更有用。如果真的让姚知南像原来剧情那样展露才华然后成了大女主，那样剧情就更难扭转，自己完成逆袭并和大反派纪允珩在一起的难度就更高了。

　　她也不想偷姚知南的办法，但是为了符合剧情，只能这样做了。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好好补偿原女主的。

　　姚父在姚湘婉的指点下，处理起良州这件事也是快刀斩乱麻，丝毫不拖泥带水。皇帝欣赏姚父的才干，又逢原吏部尚书告老还乡，便借着这件事将他提为了吏部尚书，官至三品。这一下姚父在朝中风头无二，不少人想找机会巴结姚父，都通通被拒之门外。

　　姚父知道自己的仕途真正起来了，他不急于这一时。再说，若不是有婉儿那样聪慧的女儿帮助自己，他又岂会有今日这样的风光。姚父想到此处，心中对姚湘婉的喜爱更甚。他本来对自己当初决定利用姚知南为自己这个聪明的大女儿铺路这件事还对姚知南有了些内疚，如今他倒是把心底最后那点子愧疚丢得一干二净。

　　他这个庶出的女儿除了长相外便是一无是处的草包，能够为了他姚家、为了自己姐姐的繁荣富贵付出，已然是她作为庶女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明日便是去城西施粥救济难民的日子，皇帝特地派了三皇子霍啸随姚父一同前去。三皇子随姚父去那，表面是为了让难民知道皇恩浩荡，皇帝仁爱，其实本意是让霍啸监督姚父。

　　知道三皇子霍啸也会一同赈灾，姚父的心思活络起来。他命人唤来姚湘婉和姚知南，看着眼前两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他心中满意，尤其是姚湘婉。

　　“明日城西赈灾，你们随我一同去罢。”

　　姚湘婉一口答应，随后转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走神的姚知南，扯了扯她的袖子。姚知南反应过来，讷讷应下。

　　这鲜明的对比，一个木讷呆笨，一个活泼灵动，让姚父心中偏爱的天平更加偏向了姚湘婉。

　　走在府中的小径上，姚知南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姚湘婉，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喊了声姐姐，见她回头，才把自己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父亲为官一向求稳，处事周全。这次良州的事情怎么会如此冒然出头？”

　　不等姚湘婉开口，她又向姚湘婉走近了一步，接着说：“而且，我与父亲想法居然如此相似。”说这句话时，她语气中带着探究，脸上表情虽然是笑着，但是皮笑肉不笑，眼里像晕开了一滴墨，让人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姚湘婉被她看得心虚，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姚知南对视。本来就是自己偷了别人东西，现在好像还被正主发现了。她的思绪在此刻僵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把姚知南糊弄过去。

　　最后还是姚知南打破沉默。

　　“姐姐，能为父亲解忧是好事，是你和我该做的事情。”姚知南为姚湘婉找好了借口，“我们是姐妹，只要是为了父亲，是你是我都无所谓。更何况父亲本来就更喜欢你，你去说也是应该的。”

　　明明是昳丽得秾艳的容貌，这时却是善解人意的小白花神情，与刚才那种捉摸不透的样子形成了反差。

　　看来她是以为姚父有心想处理此事却没办法，恰好被自己知道才会问她办法来借花献佛。姚湘婉暗自松了口气，也幸好是这个女主角给自己找了借口，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糊弄过去了。

　　场面轻松下来，姚湘婉主动挽起姚知南的手一如既往的撒娇：“是我错了好妹妹，我也是无意撞到父亲为此事烦恼，下次我一定不会瞒着你了。”这么说着，还把头放在姚知南肩膀上蹭了蹭。

　　姚知南看着她，眼神复杂。没人看到自嘲的笑意在她脸上转瞬即逝，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湖里，湖面泛起涟漪后又恢复于最初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