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的裙下之臣》爱钱不是我的错

2、奢望

　　姚知南自小就讨厌姚湘婉这种伪善的样子。明明和她的母亲李氏一样打心底讨厌自己，又要装作一副好姐姐的样子骗自己。

　　看姚知南半天没有动静，梁嬷嬷一掌拍在了她的背上让姚知南往前踉跄了几步，梁嬷嬷阴阳怪气的说：“二小姐，大小姐正喊你呢，你听不见吗？怎么还呆在这？”。

　　姚知南闻言，背上又传来了火辣辣的疼，藏在衣袖里的手攥成拳头，机械地走到了姚湘婉身边，在她的指挥下拿起一个燕子样式的纸鸢鼓捣。

　　姚湘婉不是没看到梁嬷嬷仗着是李氏身边服侍的身份对姚知南的鄙夷和轻视，但是她有说不出的原因阻止她帮姚知南，对此无能为力，只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去忽视。姚湘婉不知道的是，她一次次的为了自己对这些事情冷眼旁观的原因而忽视了姚知南的遭遇，会在未来的日子给她带来多大的报复。

　　姚湘婉仍然是那副乐呵的样子，笑眯眯地让姚知南和她一起将纸鸢放飞，比赛看看谁的纸鸢飞的更高。姚知南假意脸上也露出了个笑容附和姚湘婉，她的手上拉着线，纸鸢在半空一会高一会。

　　出奇的是姚湘婉没有在这时候故意找她的不是，场面一时和谐到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有个相亲相爱的姐妹。现在哪怕是姚湘婉装出来的，也足够让姚知南心里感觉轻松。

　　正当姚知南扯线往后倒退时，猛地撞上了一个人，她身形踉跄了两步，站稳后慌忙回头看向被自己撞到的人。被撞到的男人明显是刚刚下朝的样子，身上还穿着紫色官服，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纸鸢失去了线的拉扯缓缓跌落在地上，姚知南也顾不上掉落的纸鸢，低下头刚想要喊一声父亲，转念想起很早以前被李氏的一顿鞭打，出口变成了恭敬的一声大人。

　　姚父看了眼眼前瘦巴巴的女孩不置可否，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姚湘婉。显然是天真烂漫的姚湘婉更讨喜，姚父本来严肃的脸上也带了几分和蔼笑意，他把姚湘婉托抱起来，“你母亲不是给你寻了夫子吗，怎么不念书，还在贪玩。”

　　截然不同的对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谁才是这个家受宠的主子，自己倒不如姚湘婉的一根发丝值得父亲关注。姚知南低着头努力忽视这种落差，她也奢望被父亲如此对待，哪怕只是用手摸摸她的头。

　　半晌，姚湘婉和姚父在父女温情后准备去用膳时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直被忽视的姚知南，姚父盯着姚知南看了好一会，才开口干巴巴地说：“你也回去和姨娘用膳吧，过后来书房一趟。”说完，抱着姚湘婉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围的侍女见状也跟着离开了，偌大的院子顿时变得静悄悄的，只剩下姚知南一个人。她抬起头，酸痛的脖颈让她觉得难受，她骗自己父亲原来也是在意她，这才让心里好受些。

　　姚知南吃饭时，看着眼前和往常一样的馊菜冷饭，心里想起了方才的事情。放下筷子把姚父叫自己去书房的事情告诉了贾氏，贾氏听完欣喜激动，以为是那么多年姚父心里还是有她们母女的。

　　饭也顾不上吃，急忙着人拿帕子沾了些水帮姚知南抹了把脸，又帮姚知南整理了身上略有些凌乱的衣裳，她正打算让姚知南换身好些的衣裙，又想起李氏，打消了念头对姚知南轻声道：“见到你父……大人时记得不要坏了规矩知道吗？”接着又叮嘱了好一阵，姚知南一一点头应下。

　　这是姚知南第二次来书房，上次来书房是自己第一次挨打的时候。

　　那会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母亲每晚口中和自己念叨的父亲，她像姚湘婉那样对男人开口喊了一声父亲，李氏听见了当晚就把她拉到了处罚家里下人的小院挨了顿毒打，天真的以为哭着找到父亲会帮自己教训佛口蛇心的李氏，没想到被冷漠对待，甚至在她被打的奄奄一息时，父亲也只是轻飘飘的说让她遭了这顿打以后记住规矩，对李氏的行为视若无睹。

　　进院子时她看见管家端着汤盅走出来，管家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姚知南倒是习惯了被忽视，此时她的手掌心因为紧张出了很多的汗，湿黏的感觉让她不舒服，推门进去前特地在裙子上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被姚父看见后对她嫌弃。直到手里传来痛感才停下重复的动作，推门后低着头声若蚊蝇喊了一声大人，在姚父出声前一直盯着早就被磨花看不出原来绣了什么花样的鞋面。

　　“一直低着头做什么？把头抬起来。”姚父看着眼前阴郁沉默的女孩，心中不喜。

　　李氏善妒，又仗着李家的背景不许自己纳妾。他本以为酒醉后临幸贾氏，冒着得罪李家的风险能让她为自己姚家生下个男孩继承香火，哪想到这生下的还是个女孩。这一遭期望落空，姚父对姚知南的出生更是恨不得把她塞回贾氏的肚皮。

　　姚知南听到姚父的话后抬头，她不敢和姚父对视，视线只好落在了轻微晃动的烛火上。兴许是这十年来一直被李氏苛扣了吃食，姚知南的皮肤有些蜡黄，人也是瘦瘦小小的，个子比姚湘婉要矮一点，如果是出了这个姚府，对路人说这是乡下庄子来的佃户的女儿都有人信。

　　虽然如此，但是细看她的模样，五官生的也是精致，只是现在年纪尚小且营养不良，导致整个人像蒙尘的璞玉。姚父皱着眉，眼神犀利的像是要把姚知南给看穿。姚知南眼睛有些发酸，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但是她仍然站直了身子，一动不动的任由姚父打量自己，像打量一件货物那样。

　　最后姚父终于开口：“明日开始，你就做湘婉的伴读。你母亲也会为你准备和湘婉一样的吃穿。”随后话锋一转，“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他的语气严厉，尽管没有对姚湘婉时的和蔼，也足以让姚知南震惊。

　　她反应过来自己终于可以有正经的小姐的待遇后喜不自胜，暗想也许是父亲心疼她的遭遇，不舍得自己再吃苦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喜悦表现的太明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是才十一岁的孩子哪里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还是在一个老谋深算的成年人面前。

　　她不忘对姚父跪下磕头，惊喜冲昏了头脑，脱口而出的谢谢父亲。

　　这种逾越的称呼姚父也未加阻止，他还要好好利用姚知南这枚棋子，稍稍施加小恩小惠就让她尝到了甜头。姚父只在姚知南心情平复后，提醒她：“日后在外人面前，哪怕是你母亲面去，你还是要称我为大人，不要乱了规矩。”话音结束，就让姚知南退出书房。

　　姚知南连忙点头应承，兴奋地离开了。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贾氏身边，进了院子看见一直等她回来的贾氏，马上扑进了她的怀里，颤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娘，大人让我明天去陪姚湘婉念书，还说我以后都会和姚湘婉有一样的待遇！我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贾氏听到姚知南说的好消息，眼眶一下红了，眼泪落了下来，哽咽着说：“这么多年我们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南儿，你要好好听大人的话，乖乖念书。”

　　姚知南听到了贾氏哭的声音，情不自禁地也随贾氏一同哭了起来,母女两人相拥而泣。过了一会小丫鬟来提醒她们时辰不早了，贾氏用帕子抹了姚知南脸上的眼泪后再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抹净，脸上挂着浅浅笑容，带着姚知南进去沐浴休息。

　　与姚知南那边不同，李氏在听到了姚父的话后怒不可遏，重重拍下桌子后站了起来冷笑道：“你倒是对那个贱种好得很，让她的吃穿和婉婉一样，你这不是故意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吗！”

　　见姚父还稳稳坐着，淡然的神色让李氏心中怒火更甚，“只要我还是这个家的主母，那小贱人就别想过好日子！莫说读书习字，她连给婉婉端茶都不配！”。

　　“对她好，不过是我为婉婉的未来铺路罢了，夫人何必如此动怒。”姚父缓缓才把理由道明，“宫中的那位已经病了数年，皇上又宠爱陈家的那位。三皇子和六皇子年纪相当，虽说我朝自开朝来是立嫡子为太子，但是保不准会有例外……”

　　他并未把话挑明，李氏也不是糊涂之人，当即听出了姚父的言外之意，怒气消减了几分，但是嘴上仍有怨怼：“就算你把她送去讨了彩，如果是送错了人，我们岂不是还要被牵连？”。

　　姚父抚着胡子笑了笑，“夫人莫不是忘了，她不过是庶出，就算是我们用她走错了这步棋，仍可以找理由推脱的不是吗？”李氏思虑片刻后，心中怒意也无了，只要对自己和自己的女儿有利可图，她忍一忍那个小贱种也无妨。

　　翌日一早，一觉醒来的姚知南都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做梦，但是又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正如父亲所言，一大早李氏便派人送来了新裁的衣物和郎中开的补药，还遣了些婆子侍女来她们的院子里，小院里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来的还有替李氏传话的心腹刘嬷嬷，刘嬷嬷告诉贾氏和姚知南这几日便会让人给她们的院子里搭个小厨房，如果房中缺了什么物件只管派人去拿。

　　贾氏懦懦应下，她觉得这好的太过突然，却找不出什么不妥之处，欣慰地抚摸着姚知南的头发。刘嬷嬷转头看着那些送来的婢女，让她们以后本分服侍，不要做出逾越家规的事情，说完这些，便带着跟着自己来的两个女使离开了。

　　贾氏虽然性格怯懦，但也不是不懂事的，这些家仆是李氏的人，她们这边有什么动静肯定也会被传话过去，吩咐院中的人去各自忙活后她牵着姚知南进了里屋，压低了声音叮嘱姚知南以后要谨慎。

　　姚知南乖巧的点头，她自然是不信这些人的，她只相信自己的娘亲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