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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邻家有枣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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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立着一颗枣树,那是龚茉童年为数不多的美好存在。小时候得龚茉不知道四季的称呼。每年太阳最多的时候就是它挂满红果的时候,新的一年开始后她都会期待,时常去枣树下转转,希望它今年能快点结果。
等待枣子挂满树的时候,虽然以她的身高也根本够不着,但是她每次在树下搜寻较完好的枣子。常会不经意的抬头,看着如裙褶一般长得繁密的绿叶下缀满的红亮亮的枣儿,有些枣不是全红的,绿绿的枣上泼墨似的一块块的红,像天上飘着的云浮在天上那样浮在在整个枣上,那种枣很硬也很甜。
不过这不是属于她的,是她的邻居!邻居的屋子很大,外面垒墙的砖还涂着蓝色的颜料。看起来就很漂亮。比起自己小而漏雨的土砖房来说,这种房子真气派啊。房子的门槛上总有个呆呆的小男孩抱着花花绿绿的各种图画书看。每天得了空的龚茉就跑在外面盯着那颗枣树,偶尔有运气好的时候能在树下捡到完整因脱水而有点皱了的小枣,全红的呢!在龚茉的认知里这种枣儿可不甜,但是嘴馋!会很欣喜的放在兜里。捡了几次的龚茉发现,这种摸起来软软的枣儿不是最甜的,那种刚掉下来不久有点烂但是摸起来非常硬的枣儿最好吃,往好的那一边咬一口就立马会有甜丝丝的味儿往里钻。等舌头卷起果肉把这份甜充分让嘴体验以后。那感觉!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由于受了树的恩惠,龚茉会经常用废气的瓶子来给树浇水,倒在树下时总感觉它不能喝饱,它的土壤看起来每天都那么干。土那么紧。会不会压的它透不过气?
小小的龚茉有大大的问号和对树满满的心疼。不过在不寻常的某一天,那个呆呆的男孩放下手中的书朝在他家枣树周围划拉土的龚茉走过去问:“你在干嘛?”
龚茉看着眼前穿着黄色裤子的小短腿,抬头便见那个坐在门槛上的小呆子站在了自己面前。原来他不捧着书也没那么呆。
“我在浇水啊,这你都看不出来。”龚茉说完头也不抬一下,语气傲娇。对待这种地主家的儿子,身为农民阶级的龚茉一点都不胆怯,不知道农民为什么辛苦劳作吗?哼!不知道我也不乐意搭理你。可能那时候的龚茉面对地主家的儿子的无知感觉自己很厉害。
年幼的肖生南蹲下身子,看着地上一连串整齐排列的蚂蚁对着龚茉说:“等会儿会下雨”龚茉看着他很不服气,用稚气的童音大声的对他说:“你以为你是玉皇大帝吗?你说下雨就下雨。”
此刻肖生南表现的很冷静,说:“书上说蚂蚁搬家的时候,就是天要下雨。”
龚茉收起不服气的气焰疑降低音量又饶有兴致的问:“书上?你的书很好看的样子。我能看看吗?”
肖生南:“可以啊”
他立马起身领着龚茉走向门槛。龚茉摸到滑滑的书的封面,迫不及待的打开然后惊呼“哇,你的书上好多小动物啊,它们都好可爱。你的书真漂亮!”龚茉笑的灿烂,眼睛都亮晶晶的。肖生南一看,转头就从屋里拿了更多的书堆在龚茉面前,都压到她的手了,龚茉艰难的把手抽出来拿起一本本书翻,然后发出一连串的惊叹。其实龚茉根本没看书的内容,只是很多鲜亮的色彩和她从来没见过的卡通图案让她欢喜。肖生南看着这样的龚茉觉得很满意,爷爷说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肖生南家五彩斑斓的书总是吸引着龚茉,每天一有时间龚茉就往肖生南家跑。
龚茉随意的一问:“你家怎么这么多书啊?”肖生南放下书看着龚茉说:“我爷爷奶奶以前是老师。”龚茉听出了这家伙语气里的一丝得意。但是,老师哦!真的很了不起。她惊呼出声的说:“我最害怕的就是老师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们就很听话,比怕我爸还怕呢。”肖生南听后一脸为难的看着龚茉,脸上写着:“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龚茉看他这样以为他可能难受的想拉屎了。毕竟对人面部表情龚茉脑袋里存档不多。一脸关切的说:“如果你实在憋不住的话,就别憋了。”虽然听你奶奶说你不习惯农村的厕所。但是你进去别呼吸就好,但千万别闭眼睛啊。没人去捞你的。”
肖生南:“。。。。。。。。。。。。”。
肖奶奶这时端着水果笑眯眯的过来。
“玩累了,吃点水果吧。”
肖奶奶笑慈祥的看着龚茉。伸手想摸龚茉的脑袋。但是龚茉下意识的往后一缩。肖奶奶也没生气,只是说:“你们好好玩,奶奶做午饭去了。”
肖奶奶走后龚茉问:“你每次玩累了,你奶奶就会让你吃水果吗?”“不是啊,龚茉听到这一回答心下了然。毕竟怎么可能玩累的就给好吃的呢。在龚茉小心思婉转的时候,肖生南说了让她终身不忘的话:光吃水果怎么行,我更爱吃吃薯片,饼干,蛋糕”
看着肖生南认真想的样子,龚茉暗自落泪,贫富差距真大!
龚茉很好奇的问:“你说的是什么,我没听过啊,很好吃吗?”肖生南用力点头:“很好吃的,下次有的话我就剩下来给你吃”龚茉快速的应道:“真的吗!”“不过,肖生南你真的好好啊,不是说你好。就是觉得你好好,玩累了还能吃好东西,我要是玩累了我爸爸只会请我吃‘竹笋炒肉片’”肖生南:“那是什么?”龚茉:“就是拿一根棍子或皮带抽我。”肖生南一愣。然后说:“我刚刚想问你你爸爸为什么老是打你”龚茉盯着肖生南眼睛外圈有些红,想哭的样子。“捧着书翻着语调低低的说:“
不知道,可能爸爸他不喜欢我吧。爸爸经常说我是讨债鬼,是赔钱货,还说要把我推到火车上让火车撞死我。他每次说这话的时候都很凶。我很害怕啊。但是他很喜欢弟弟。他看着弟弟的时候总是笑盈盈的。那么好。我也想他对我那么好。”一脸遐想的样子。
龚茉没翻书出神的看着房子里透着光的窗户,开始叙述她记忆深刻的事。
有一次,我拿了弟弟的杨梅,爸爸很生气他就拿筷子让我把手放在桌子上,然后拿筷子在我手背上滚来滚去。我好痛。但是爸爸笑着说,以前那些犯罪的人做错了事就会受这样的刑罚。你知道什么是犯罪的人吗?”龚茉用落泪的双眼看着肖生南,肖生南有些呆的看着她说:“我不知道,我爷爷可能知道我帮你问,你不要哭了好不好?”说着伸出肥嫩的小手靠近龚茉的脸颊。碰到她脸上的潮湿时他惊慌的去桌子上扯纸,扯的又快又多盒子被这力气带到桌底下了,索性他直接把纸盒拿过来。肖生南双手抓着纸胡乱的在龚茉脸上抹来抹去。龚茉的脸东转西转的躲着那无影爪,你擦的我好痛。”看着满脸是纸的龚茉肖生南停下来。一脸歉意的把纸盒捧到龚茉面前。龚茉继续说:“你下次看见我爸爸不要过去知道吗?”肖生南点头。龚茉又继续说:“我的傻子表弟上次就和我爸爸说话。”爸爸骗他说家里墙上的钉子可以荡秋千“他就信了,爸爸拿绳子绑在他的腰上然后把他挂在墙上,刚开始他还在墙上荡来荡去说好玩,好玩,还笑呢!我当时心想他真傻。果然不到一会他就哭了,说不好玩,哭的越来越大声。但是爸爸笑的也越来越大声。后来看他哭够了爸爸才把他放下来。我告诉你喔,那个把人挂在墙上勒住肚子,好疼好疼的,你千万别像那个傻子表弟一样。我挂过好的次了,信我的!。肖生南看着龚茉认真的点头。这时肖生南的爷爷从门外进来,笑的那嘴角边的短白的小胡子末梢都有阳光一样暖洋洋的。胖胖的身子坐沙发上献宝似的把手掌在肖生南面前打开,露出几块糖。肖生南两只小胖手从大手掌里抓起两块糖果,一人一块的分给龚茉。“剩下的都给爷爷!幼儿的嗓音奶奶的。喊得老人心里乐开了花。”哎呦,我的乖孙子,这糖爷爷兜着。替我的小乖孙存着。“巧克力!”龚茉惊叫道。两个胖胖的身躯一大一小的喜庆的笑看着龚茉。“爷爷,我吃过着这糖呢。上次我表哥叫我和他玩游戏的时候他给我吃哩。”“什么游戏?”肖生南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龚茉。回忆起那游戏,龚茉脸上的笑散了。“一点也不好玩,就是有点奇怪。”肖生南更好奇的问“奇怪什么?我们也可以玩吗?”“嗯……,他把我带进那门口黑黢黢的小房子里,结果里面也很黑。然后他就让我脱裤子,都脱了。”肖生南也疑惑了,不知道是什么游戏,听着好像不好玩。老人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想打断,结果小孙子问:“然后呢?”龚茉稚嫩的声音再次叙说:“然后让我躺到床上,表哥压着我。我很不舒服。”龚茉也皱起眉,虽然她不懂得,但是总觉得怪怪的。老人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龚茉。好久才回过神似的说:“你……快回家吧。”说着又看了龚茉一眼。想起这孩子平常的生活,还是不忍的叹口气说:“该……回家吃饭了。”龚茉吃着糖的嘴停了一下。呆呆愣愣的说:“好……,好嘞。下次再来找你玩啊。肖子。”“一起吃饭饭,吃了再回。”肖生南扯着老人的衣领,嘟着小嘴威胁老人的说。意思是——你不让我和龚茉吃饭,我就不吃了。龚茉又立着不动了。“不闹啊,小茉的爸爸妈妈也给小茉做饭了,小茉不回去吃饭会挨打的。”说着手掌扇了一下空气,表示真实性。“那肖爷爷,我回去啦。”龚茉非快的跑出门。她看出来肖爷爷不想留她吃饭。她在家察言观色,隐约能感觉出人的意愿。龚茉出了门,老人捧着小孙子的腰掂了掂他的小身子,看着他说:“以后,你不能和小茉玩了,知道吗?”“我不”肖生南生气的丢掉了手中的糖果,看着砸着凳子又落在地上的糖。老人也不知道再该说什么。但是肖生南知道,龚茉比糖重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