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国师在下》孤梦小七

15、我有教过你站着挨打吗 阿竺哆

　　阿竺哆嗦着双腿，扑通一声跪在朱临峰面前，痛哭流涕道，“老爷，奴才该死！奴才来府上已五年有余，一直忠心事主，从未有过二心啊！”
　　十岁那年被主上招入公孙府后，他就跟主上坦白一切，主上问他，“你可想报仇？”
　　他怎么不想？他做梦都想！他重重点头，眼里燃起希冀的光。
　　“那如果我想让你去做公孙轩徒的小厮，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时刻汇报给我，但暂时留他狗命，你可愿？”
　　见他低头迟迟没有回应，公孙昊抬眸继续说，“公孙轩徒杀我至亲，直接杀了便宜他了。”
　　他本还犹豫，公子为何看似给他报仇的机会却又没给，原来跟他一样，都是有着血海深仇的。
　　这下他安心地点了点头，“我愿！”
　　就这样，公孙昊替他伪造了奴籍，将他混入公孙轩徒的随从中。
　　朱临峰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横眉冷目，叫骂道，“狗奴才！说！你是不是王家的狗！”
　　他惊恐地抬头，解释道，“老爷冤枉啊！奴才自幼丧父丧母，承蒙老爷少爷不弃，赏口饭吃，少爷待奴才一向很好，还赏了奴才上好的酒喝，怎会做出陷害对我又在遇之恩的主子啊！还望老爷明查！
　　奴才五年前刚入府时就跟在少爷身边，少爷一直与王家公子，还有张家诸葛家公子交好，可谁曾想出了这种事？奴才也是太想在少爷面前表现了，才出了这么个招，可...奴才也没想到少爷一出府，就惨遭歹人毒害，奴才有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
　　他的一番解释倒是唤回了朱临峰的理智，小四五年前就入了人公孙府，那时轩儿还与王家独子关系很好，王家那时就把他安插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们那时无冤无仇，没有道理啊...
　　“说！你是不是被王家收买了？！”
　　轩儿一出府，就被王家的人打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不得不会怀疑有人跟王家里应外合。
　　“老爷冤枉啊！主子对我的恩情岂是银两能衡量的！奴才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奴才对主子的忠心日月可鉴啊！”他重重磕着头为自己辩解道。
　　额头磕破了皮，血淌过眉眼鼻唇，一滴一滴掉在地面上。情之真，意之切，叫在场的不少人都为之动容。
　　难道真是巧合？朱临峰皱眉沉思，可不管怎么样，要不是这小厮从中支招，王家哪能得手？
　　“来人！拖下去杀了！”朱临峰厉声说道，“还有你们，记住了！少爷再有半分闪失，就是这般下场！”
　　其余下人们练练点头哈腰，战战兢兢。
　　这小厮应该不是王家的人，小四无父无母，王家没有威胁的筹码，若真是贪图钱财，得了钱财后应该早就脱身逃命。但轩儿受的苦都是这个小四造成的！他可不会这么便宜放过他！
　　两个魁梧高大，内力深厚的带刀侍卫将跪在地上的他拖出了公孙府，拎着他的后衣领朝乱葬岗走去。
　　府里明令禁止杀人，一般犯了错的下人们都是被带去乱葬岗再杀了，但公孙轩徒“错手”弄死的就另当别论了。
　　城郊乱葬岗，树木稀疏，荒草杂生，遍地枯骨，又埋了十几年的，也有刚死没几日的，这世道流民无数，权贵当道，昏庸无度，杀掠烧伐，普通人的命真的就如草芥浮萍，一折就断，一吹就散。
　　不远处几只黑鸦停在一根枯枝上，大概是长期吃腐肉的原因，黑鸦的眼睛不似正常黑鸦那般清亮，而是黑中带着血色，一直盯着这地狱的新客。
　　两个侍卫一路推搡着他，他能感觉到他们的不满和愤恨。
　　也是，谁叫他是公孙轩徒跟前的红人呢！
　　他们插着腰，对着他就是拳打脚踢，招招不遗余力，像是要把积攒多年的嫉恨全都发泄出来。
　　反正都要死了，随便他们吧...只是他还想再见主上一面，他死后，主上会记着他吗...
　　洛竺一边苦笑一边默默承受他们的毒打。这点痛跟他这些年在公孙轩徒手下受的屈辱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为了报仇，他一有空就偷偷练主上教他的武功，受伤在所难免，他能忍住，但主上总是眼尖，哪怕他隐藏的再好，主上都会给他上好的伤药。
　　伤药？对了，他还有主上给他的伤药！他惊喜的从怀中掏出那个晶莹的瓷瓶，紧紧握在手心，心里的失落不舍总算慰藉了些。
　　“阿竺！我有教过你站着挨打，不还手吗？！”一阵愠怒的声音蓦然在他耳畔响起，他的脑子一下子晕晕的。
　　是...主上！他不是在做梦吧！他眼睛倏地睁圆，嘴唇微张，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公孙昊，身体还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那两个侍卫见公孙昊突然出现，也蒙了。
　　阿竺？小四难道是他的人？他们终于明白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他们得赶紧告诉老爷去！
　　刚踏出一步，一柄长剑就横在他两的脖颈前，只要在靠近几分，便可割断他们的喉咙。
　　他怎么这么快？！原来平日里的柔弱书生形象不过是掩人耳目！
　　“慢着！我让你们走了吗？”公孙昊眸中含笑看着他们，手中的剑却不曾离开半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强装镇定一步一步后退，长剑同样步步紧逼。
　　“我我们可是老爷的人！出...出了什么事，老爷追究起来，你...”看来公孙昊是铁了心要他们的命了，他们慌忙搬出老爷的身份，想要让来人有所顾忌。
　　“哦？朱临峰？切——你们别紧张...我本来就没想杀你们。”公孙昊收起长剑，淡然笑道。
　　“那那你这是做什么？”他们悬着的心终于安心放下。
　　公孙昊歪了一下头，像是认真在想怎么回话似的，接着又温柔地笑道，“我这个人心眼很小，见不得我的人被欺负，不还回去我连觉都睡不好，阿竺，愣着干嘛，他们怎么打的你怎么打回去，别告诉我，你打不过。”
　　他们浑身直冒冷汗，公孙昊武功这么好，那小四...阿竺岂不也是...他们刚刚不是在找死吗？
　　“算了，主上你怎么——”来了...
　　洛竺现在心里眼里装满了死前一直都想见到的人，哪还在乎刚才那点不痛不痒，转念一想，主上为了他不惜暴露身份，心里很是感动却又不由担忧...
　　公孙昊打断了他的话，他知道他想问什么，但乱葬岗实在不是个说话的佳处，“阿竺不追究，但我还是想睡个好觉的，得罪了。”
　　说罢，公孙昊给了他们一人一拳，还都打在最薄弱的经脉关节处，他们疼的单膝跪在地上，闷哼了好几声，半天才缓过劲来。
　　“好了，扯平了。”
　　这时一只黑鸦凑巧从他们顶上飞过，公孙昊随手拾起一块石子，轻指一弹，它便直直掉落在那两个侍卫面前，扑棱了几下翅膀，没气了。
　　“小四已死，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公孙昊继续笑道。
　　他两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站起来，得赶紧回去告诉老爷！身后又冷不丁地传来冰冷的声音，
　　“张三，城西徐记胭脂铺的老板娘长得真不错！哦对了，李四，朱临峰的小金库应该很好进吧！”
　　他两心一惊，他们跟他从未打过照面，他怎么对他们暗地里的那些苟且之事了如指掌？他是鬼魅吗？
　　张三与胭脂铺老板娘有奸情，李四曾偷过朱临峰小金库里的银两，而且不止一次，若他们的秘密泄露出去，怕也是要留在这乱葬岗喂狼了...
　　他们看了地上那只黑鸦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看向彼此。
　　事实就是他们按照老爷的命令杀死了小四，对，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洛竺心里有太多疑问想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公孙昊转过身对着还杵着不动的他，勾唇浅笑，“以后你可以做回阿竺了，这些年委屈你了。”
　　“不不委屈，主上，只是——”
　　“阿竺，安心，他们不会说出去的。走吧，回府，日后你就做我的暗卫吧。”
　　“是！”
　　洛竺把手中的小瓶塞回怀里，贴近心口，看着踩着微步，身形敏捷的背影，想着日后可以时刻陪在主上身边，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欣喜。
　　曙光之下，两道颀长的人影一前一后快速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