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丫》青妍QY

5、非哑巴 “忘了

　　乌阿婆也听说过余大海帮乌丫惩治吴凤仙一事，她拍拍乌丫，指指她头上帽子，再又指指艾娟，乌丫立刻脱下帽子捧到艾娟面前，“阿姨，这个送……”她用帽子指下余生，“送给他的妹妹。”
　　“哎呀不用，你看能不能帮阿姨跟你婆婆……阿姨不会用钩针，就是说阿姨自己拿线来……”
　　“我知道了，我让婆婆再钩一个一样的。”
　　“对对对，是这意思，你真聪明。”艾娟喜欢精致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女儿戴上这样的帽子一定非常好看，“阿姨不会白让婆婆帮忙，阿姨也给你织件漂亮衣服好不好？”
　　“不用，谢谢阿姨，我婆婆会织衣服，婆婆什么都会。”乌丫戴上帽子，跑过去搂着乌阿婆，一脸骄傲地看向余生，“我婆婆也好厉害。”
　　余生怔怔看着她，突然问：“那你爸爸妈妈呢。”
　　艾娟闻言在他背上拍拍，正要岔开话题，不想乌丫立即说道：“我爸爸妈妈在大城市上班，我听婆婆话，等我长大爸爸妈妈就会来接我。”
　　“谁告诉你的？”艾娟问她。
　　“是我……”乌丫侧身正要指着乌阿婆说是婆婆跟她说的，对上阿婆视线她顿了下，接着指向胖婶摆摊的方向，“我干娘说的，我干娘会杀猪。”
　　小丫头说到胖婶会杀猪同样一脸自豪，可不吗，会杀猪在小丫头眼里就是顶顶了不起。
　　“你说的是不是胖婶婶？”余生说：“马小豆的妈妈胖婶婶也会杀猪。”
　　乌丫眼睛一亮：“你认识马小豆？那，小米哥哥和小麦哥哥你都认识吗？”
　　余生点头：“我爸爸和马伯伯是战友，我跟马小豆也是好朋友，我俩一样大。”
　　余马两家父亲走得近，小孩子关系也处得好，但艾娟和胖婶却说不到一块，艾娟娘家在安坪镇下面的一个小山村，她没嫁给余大海前是村里的民办教师，嫁给余大海后才调到武溪镇子弟小学。
　　艾娟和杀猪的胖婶没有共同语言，平时见面仅限于打招呼客套两句的层面，不过胖婶认了个干女儿的事她还是知道的，这会也依稀想起余大海似乎跟她提过，胖婶认了乌阿婆捡回来的弃婴做了干女儿。
　　余大海的大姐嫁在南湾镇，原来还是南湾镇的妇女主任，艾娟没少从她嘴里听到有关乌阿婆的事。她女儿余晓蔓昨天被她大姑子接去了家里，她过来接女儿想着空手不大好，不如就便买点菜带过去也是个意思，自打她和余大海被单位开除后大姑子一家没少接济他们。
　　“阿姨，上回的茄子酸好吃吗？”乌丫仰面问艾娟。
　　“好吃，我和爸爸喜欢吃，妈妈和妹妹不喜欢。”余生抢着告诉她。
　　乌阿婆在余生话音落时已拿起土钵子装了满满一碗茄子酸，经常有人临时想买泡菜却又没碗，因此乌阿婆专门批发了一些土钵子，每天都会带几个出来。她装好菜，乌丫不等她吩咐便接过直接端给余生。
　　艾娟心里暗诧异，不是说十哑九聋吗？但她忙着掏钱一时倒也没顾上问什么。
　　“阿姨，余生跟马小豆是朋友，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不要钱。”乌丫两手背到身后，连连摇头。
　　艾娟说：“不收钱，那阿姨也不能收这碗菜，阿姨还要去接女儿，快收下吧，啊？”
　　乌丫看眼乌阿婆，见阿婆笑了笑，她才接过钱，“谢谢阿姨。”
　　“这是鹦鹉还是八哥？”余生指着白眉问她。艾娟先于乌丫说道：“这是只乌鸦。”余生说：“啊，乌鸦也会说话吗？它会说讨厌，我听到了。”
　　“当然会。”乌丫一把搂过白眉，一手将它夹在胁下，一手点着它脑袋对余生说：“小米哥哥说乌鸦还会自己想办法喝水呢，只要我愿意教它它什么话都能学会。”
　　余生说：“我也可以教它吗？”
　　乌丫迟疑了一下下，然后说：“白眉脾气不好，马小豆和毛球都怕它，你怕不怕？”
　　余生：“哇，还有名字，毛球也是只乌鸦吗？”
　　“不是，毛球是大黄狗，你要不要抱抱它。”乌丫两手抱着白眉问他，没等他表态，艾娟已出言阻止，“下回再抱，我们还要去接妹妹。”
　　艾娟担心乌鸦身上有寄生虫，而且白眉眼神看去很凶，忙拉过一脸跃跃欲试的余生，跟乌阿婆打声招呼，又跟乌丫说明天让余大海把织帽子的线送过来，随后领着余生走了。
　　当晚，马福全带着马小豆来找余大海下象棋，他俩在部队时就常在一块下棋，余大海的绰号余大炮也打象棋上来，他不管和谁对弈三步之内必走当头炮，落子气势磅礴，加上嗓门又大，所以很多人更愿意叫他余大炮。
　　余大炮一家住的是厂里分的平房，要不是被开除他一家早搬进楼房住了，原先的平房都是一大一小两间卧室，厨房得自己另搭棚子，通常棚子都是搭在里屋后面。他和马福全在外屋下棋，艾娟坐在边上织毛衣，余生和马小豆在厨房打玻璃珠子，余晓蔓蹲在边上看他们玩。
　　“豆子哥哥，你听过乌鸦喝水的故事吗？下午妈妈给我和哥哥说了，你要不要听？”余晓蔓娇声问马小豆。
　　“不要。我不喜欢乌鸦，你走开一点，别挡在这。”马小豆拒绝得很干脆，他让白眉啄出了心理阴影，一棍子打死了所有乌鸦。
　　艾娟在外面听他们提到乌鸦想起乌阿婆，皱眉若有所思一会，随后问马福全：“老马，你们镇上那乌阿婆真的又聋又哑吗？”
　　同样的问题下午她也问过她大姑子余大花，得到的答复是肯定的。
　　马福全眼睛盯着棋盘，手里捏着吃掉的一枚棋子漫不经心地说:“哎呀，哑嘛肯定是真哑，但聋倒不一定聋。”
　　“是吧，我就说她肯定不聋。”艾娟把下午的事说了遍，“余生刚说完她就去挟泡菜，而且挟的是茄子酸，乌丫还说婆婆告诉她再有五个月就满四岁，她会不会也不是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