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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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莫要忧心了，”侍女孤玉见老夫人干坐一下午只是发呆，心中有些发闷，忍不住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呢，您要是实在担心，不若告诉家君？想必家君一定会有方法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捡了片云片糕吃了。
孤玉抿抿嘴，微微躬身，想哄老夫人开心，说：“夫人，奴婢听说后两日文济寺有庙会呢，不光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还可以去求一求平安符，您要不要去散散心？”
老夫人勉强扯出一抹笑，斜了眼孤玉，却也真的放松了一些，道：“庙会我一个老婆子去什么？行了行了，我还没怎么样呢，你就这样长吁短叹了。要是之后......”
“夫人！”
“行了行了，不说了。到时候再说吧。诶，不许告诉小宴。”老夫人像模像样的瞪了眼孤玉，威胁道，“你要是告诉小宴了，就再也别想吃我的红糖糍粑。”
孤玉失笑，老夫人的红糖糍粑做的是第一等美味，平时里老夫人也会让孤玉和怀宴一起坐下，三个人开开心心的吃一顿，这不让吃糍粑可真是一个极厉害的威胁呢。
她无奈点头：“好吧好吧，......夫人，马掌柜来了。”
老夫人抬了抬眼，轻轻点了点头。
孤玉直起身，收了笑，看向了驻足在五步之外的马掌柜，冲他深深屈膝行礼，说：“马掌柜可是有什么事？”
马掌柜脸上带笑，哈哈腰，说：“是有些事，太夫人可还记得前几日说的怀公子夫人的事？”
孤玉眼神中有一些诧异，老夫人却点点头，低着眼，也不看马掌柜，说：“想来掌柜的有些消息了？”
“是，”马掌柜恭谨的躬身，双手奉上银耳羹，说，“是那位主家请小人带来的。说仓促之中未及备礼，改日必当奉厚礼谢罪。”
老夫人坐在那里不说话。
孤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老夫人，知道这不是拒绝的意思，就小步上前接过了银耳羹，退回来放在了桌子上，又侍立一旁。
太夫人悠悠看了眼那碗银耳羹，说：“这还没做生意，说什么罪不罪过？马掌柜太客气了。”
“是。”马掌柜又躬了躬身，说，“只是那位主家的人实在是......身份低微，恐怕太夫人着恼。”
老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马掌柜，双手交叠放于小腹之上，一派贵妇人风范，说：“马掌柜有话直说。”
“那人......那人是杨掌柜新成交的人，现今就在外面牛车上躺着。”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怕被怪罪一样匆匆说下去，“太夫人放心，东郊三巷那人是一步没踏进去，绝没有沾染上什么风尘，而且杨三姐还没有宣扬此事，那人身家绝对清白。”
......
房间里忽然静默了。
老夫人和侍婢就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像，窗外的光洒进来，绕过两人又撒进屋里，两人逆着光，看不清神色。杨三姐坐在另一个角落，紧张兮兮的看过来，又怕被发现，看一眼就要缩一下脖子。
马掌柜额角出了冷汗，忽然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怀家那是什么人家，怎么会随随便便要一个进风尘场的人？这不是把怀家的门面往地上踩嘛！他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这下好了，别说生意了，他自己先能保住命再说吧！
老夫人也有些意味不明的打量着马掌柜，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这碗银耳羹好像有些凉了。”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马掌柜长出一口气，一边庆幸好歹还给自己留了几分面子，一边慌不迭的上前拿走了那碗银耳羹，连连欠身说：“是是是，凉成这样怎么好给太夫人喝？我立刻倒掉，倒掉。”
其实银耳羹还在冒着热气。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借口，也不过是一个借代。远处的杨三姐像是有些忿忿，却还是低头去喝茶了。
店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打破这种尴尬的还是门外的喧哗声，一个小二高喊着：“你你你，你怎么挣脱绳子的？！你别过来别过来！”
绳子......
马掌柜暗道一声不好，抬头就看见杨三姐气势汹汹的冲出去了，像是要跟什么人寻仇的架势。
马掌柜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可不是那位牛车上的人自己跑了么。平时是没有什么事，但是刚刚怀老夫人的样子就是明摆着看不上风尘中人，已经让杨三姐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那位又想跑，可不是要将刚刚不敢发在怀家的火气发在那人身上？杨三姐脾气又爆，千万别在他小店闹出什么人命来才好。
想着，他匆匆把银耳羹往柜台上一搁，也跟着出去了。
老夫人在一旁冷眼看着，忽然就有些索然无味，慢悠悠的站起来，说：“孤玉，耽搁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小宴说不定还得出来找我呢。”
“是。”孤玉上前扶住老夫人，慢慢往外面走，说，“太夫人也别生气。马掌柜估计也是一时糊涂。”
老夫人先是一怔，又笑起来，说：“生什么气？我没生气。”
“没有？”孤玉看了眼老夫人，确实不见生气的样子，于是有些疑惑，“可刚刚......”
“刚刚只是有些不高兴，算不上生气，就是觉得我家小宴再不济也能嫁......娶个普通人家，这入了贱籍的怎么配往前凑？”老夫人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孤玉的手，说，“其实人也不分什么高低贵贱，只是这心里头，怎么也顺不过这口气。”
孤玉默然不语，扶老夫人出了门。
喧哗声越来越大了。
一个穿紫衣的男子直挺挺的跪在庭院里，掌柜的，小二，街上的行人都围了过来，站在一旁看热闹。
杨三姐手中拿着鞭子，一点儿也不留情的抽在那个男子身上，男子的衣服几乎都被血浸透了。
孤玉忍不住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这不怪她，主要是那个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剑眉入鬓，睫毛粗长，肤如羊脂，五官精致，脖颈细长，低头垂眸时那一种脆弱的美感几乎让人屏住呼吸，不敢玷污。
孤玉脚步一乱。
老夫人古井无波的看来，顺着孤玉的目光就看见了那男子。随着杨三姐狠狠一鞭子抽下去，一个暗黑色的木牌就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那男子想要伸手去够那木牌，不料杨三姐几步上前，硬生生踩住了男子的手，自己将那个木牌捡了起来，“啧啧”两声，说：“你小子还有这等物件儿，紫檀木......能卖不少钱吧。你要是服个软，我就对你客气些如何？”
男子抿了抿唇，良久，才有些沙哑的说：“不可能。”
孤玉注意到那木牌掉下去后老夫人就住了步，直勾勾的打量着那个男子，几乎是那男子话音刚落，老夫人就走了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木牌，才笑着说：“杨掌柜，不知这位卖不卖？”
“......”所有人都愣住了。主要是这男子是要进东郊三巷的，若说一个轻狂少年要了也还好，一个老妇人要是什么情况？
孤玉回过神来，连忙上前，站在了老夫人身后，看着杨三姐。
杨三姐看起来有些犹豫，又警惕的缩缩手，才说：“夫人出多少价钱？”
这不怪杨三姐态度转变，主要是刚刚好好的不买，现在人都被打成了这样才说要买，实在是不让人不多想。
老夫人却是一如既往的和蔼，挡在了那男子和杨掌柜中间，笑着说：“五百两白银。”
全场哗然。
五百两白银啊！不是五两，也不是五十两，整个江左有谁家能一下子拿出来五百两的？五百两够一户人家吃一辈子了！
杨掌柜也有些犹豫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鞭子，一挥手，说：“行！太夫人豪爽！五百两，成交！”
说着，孤玉就将要扶地上那男子，那男子也是倔，避开孤玉的手，硬是自己一点点站了起来。
老夫人看了一眼孤玉，孤玉会意，看向了马掌柜，说：“掌柜的可有笔墨？我家夫人没带这么多银钱，先打个欠条，明日差人将白银送来。”
掌柜的呆呆愣愣的看了半晌，这才如梦方醒，忙点头哈腰的伺候：“有有有！不如我先将白银给了杨掌柜，明日夫人将银钱给在下便是，欠条就不必了。”
“这不行。”老夫人一蹙眉，说，“我怀家绝不干这种事，借了钱赊了帐是一定要打欠条的。”
怀家？怀家！
旁边的人又叽叽喳喳的说起来了，哪个怀家？还能是哪个怀家！怀家的太夫人！怀家的太夫人在杨掌柜手里面买了一个男子？
那些小人物一边说着，再看过来时就忍不住有了些敬畏和好奇。甚至还有人仔仔细细的看着那男子，能让怀家看上的，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那个男子听着旁边的议论，眸光深深，怀家，未名未禄，却有这等影响力，又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