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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迹 “那就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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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丘的杏仁眼睛晶亮,姚荷生看着那里面的不确定,仿佛是在等自己的答案。
姚荷生其实也不太确定,但他总归还是相信方芙蕖的话的,既然师姐说了这是喜欢,那便应该错不了。于是他犹疑了一瞬后,轻轻颔首。
关于感情,所有不太肯定的回答,都是否定。
窗外的日头逐渐升起,洒进室内落了一地的光亮,也把秋小丘的心里照得透亮。
她看着点头后就茫然无措的姚荷生,忽然憋不住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屋子里的静默。她在心里笑自己何必跟姚荷生较劲,这是个连自己怎么生气都不知道的榆木脑袋,她怎么忘了。
秋小丘猜想着方芙蕖会这么说的原因,可能是她要和寇鱼远走,却放心不下对她有情愫的姚荷生,这么说能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有可能是方芙蕖听多了丘家人说丘小秋喜欢寇鱼的话,想把自己和姚荷生撮合成一对,还能让姚荷生多上心照顾照顾在岐黄派只身一人的丘小秋。
总之都没有恶意,但秋小丘觉得方芙蕖实在没必要这么做。
“你问芙蕖姐的那些问题,放在她身上成立吗?”
姚荷生乖巧地按照秋小丘的话认真思考。
师姐好看吗?自然是好看的。
和师姐在一起不无趣,不在一起时又时时想她?方芙蕖离山后,他确实觉得为数不多能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有些想念。
不喜欢看到师姐和别人在一起?他老早就看寇鱼不太顺眼了。
姚荷生把这些问题在心里回答了一遍,得到的三个答案都是肯定。于是那让秋小丘心动的一张脸又轻轻点了点头。
秋小丘叹了口气,她接过姚荷生磨好的墨,转身放在远处另一方日光没那么刺眼的方桌上,玉石的砚台微凉,手指触碰到砚石,秋小丘纷乱的心安静下来。
“那就不是喜欢,”秋小丘手里拿着宣纸,笑着在沉默不语的姚荷生眼前晃了晃。“所以这信呢,还是我自己来写。”
少年长身而立,他的手指原本微微抗拒地一动,但最后又没有动,任由秋小丘取走了他准备好的纸笔。
按师姐的说法,秋小丘应该也是喜欢他的。他原本打算告诉秋小丘,自己不喜欢看见她和尤霜降,寇鱼,马清扬等等人呆的太久,可是秋小丘出乎意料的回答似乎让他忽然失去了立场。
他微微噘嘴,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有些生气。这生魂果然会经常说些千奇百怪的歪理。
秋小丘的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开心,果然是距离产生美。不那么了解姚荷生的时候,看着他人见人爱的一张脸,她总是要提醒自己时刻保持理智。现在走近了一看,姚荷生也不是事事都洞若观火触类旁通的嘛。
秋小丘在心里不自觉地把姚荷生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往下拽了拽,在有些方面自己其实比姚荷生强多了,那就没必要小心翼翼的了。
姚荷生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解决不了,他就不再这件事上再浪费时间。他走到秋小丘位置的对面坐了下来,准备和她商讨些别的事情。
“除了这三封信,天蜀方面也有动静,李韵已经派人下了拜帖,明确地表示要来参加岐黄派的百年大庆了。”
秋小丘一惊,她惊得不是李韵来,而是竟然是正正经经下了拜帖来的?
原文中的李韵率兵打到了荆楚府,岐黄派的百年大庆自然也就进行不下去了,大巴山上的术士们做鸟兽状四散后,李韵是生生带着兵马闯进岐黄派的。柳云霞为了解决这个燃眉之急,甚至不顾京城里的大局,未得首肯就先献上了方芙蕖了事。
现在方芙蕖和寇鱼老早就跑了路,和李韵连照面也没打过,他怎么还是上山来了。这应该是系统因为主角变动而产生的蝴蝶效应,秋小丘想,以现下的情况,李韵到岐黄派来能有什么好处呢?
她疑惑地说,“可是百年大庆许多要员都会前来,李韵如果孤身一人来,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姚荷生笑笑,“是,所以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他确信岐黄派可以保证他从此地安全离开,要么,这不是拜书,而是战书。”
秋小丘忽然想明白了,就像她自己刚刚说的,岐黄派的大庆,许多要员都会光临拜访,从李韵的角度看,这是一个清扫大魏高门大派势力的绝佳机会。就像一场游戏一样,能先干掉敌人的辅助,对最后的总攻总是有利的。
秋小丘又问,“这么说,李韵是认准了岐黄派。那他来这里,会不会是像青野城的傅云鹤一样,想用真气阴气什么的达到什么目的。”
姚荷生摇摇头,“大凉生性逐水草而居,有他们自己的草原文化,从未受过术家或儒家的影响。他们顶层的贵族或许对此知晓一些,但也只是因为崇尚大魏文化而略作了解。所谓的术家和阴修,只在大魏和南越盛行,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巩固当朝的统治罢了。不论真气阴气,术家阴修,都是世人自行划分的片面定义,想要违拗常理可通阴阳,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姚荷生说这话时的语气渐渐低沉下去,到最后近乎变成了喃喃自语,以至于到了最后的那句话秋小丘根本没听清,她也就没有在意。
但秋小丘发现,从姚荷生坐下来后和她说的这些话里,说明姚荷生对大魏大凉南越这些时局其实是很了解的,这种了解甚至不亚于总是随身携带舆图的寇鱼。秋小丘刚刚才在心里给姚荷生定义成了感情白痴,这个认知又让他在秋小丘心里的高度回升了一些。
姚荷生见秋小丘望着他不说话,以为她想要了解更多,便道,“你如果想要知道这些,不如去封心塔看看,那里也不是全是用来关禁闭的地方,岐黄派有不少藏书也在那里。”
姚荷生刚刚带来的京城的几封信和他刚刚说的话,此刻正一股脑地堆在秋小丘的脑子里。她的脑容量本就不大,这些消息已经足够她用一些时间来思考消化了。秋小丘眨眨眼,忽然想到了和这些事情都不相干的一个问题,“你在岐黄派从未用过阴气吗?”
姚荷生愣了一下,如实回答她,“从未用过。虽然术士们看不出身具阴气的人,但是一旦用了什么阴修的阵法术法,把阴气震荡到了体外,在根基已深的岐黄派,说不定还是会被察觉的。小心为上,所以我从不用。你若是去封心塔,可以找王希羽,说是我吩咐的话,她必定会同意的。”
那个在原文中按照姚荷生吩咐,护送男女主逃离时死在马清扬箭下的王希羽。
秋小丘没想到姚荷生会主动和她提起。
姚荷生见秋小丘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惊讶,以为她在门派内已经听过这个名字,王希羽的在岐黄派的名气不算小,她在整个岐黄派也算的上是出类拔萃的顶尖弟子。
“她是王家派来的人,王家...和符家类似,都是南越的家族。就是豆娘之前和你提过的,是当年随着第一代南越王到了百越之地的几大家族之一。除了她,岐黄派里还有两个人,算是南越的一些家族为了两边下注派来的,也可以信任。下次遇到了我再介绍给你。”
姚荷生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干脆,下意识地觉得秋小丘就算知道了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大概是因为觉得这个生魂整天做些乱七八糟的梦,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都知道一些;又或许是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一些事情,再知道一些也不打紧;也可能是自己如果想控制这个生魂其实易如反掌,她没什么威胁性。
秋小丘冷不防地被姚荷生交了他在岐黄派的底牌,虽然更多的话他也没说,但似乎也向她变相地解释了为什么他年纪尚小时就能进入岐黄派,还好端端地呆在这里几年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