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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京城来信 “你，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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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荷生将秋小丘从听课的那条路上一直领回了芙蕖阁里她的房间，莲心背着打理药草的器具正从外面回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小秋姐，今晨柳先生向我问了芙蕖姐的情况，问芙蕖姐反思得如何了。只是芙蕖姐近日来一直闭门不出，我便和先生说了。”
方芙蕖和寇鱼悄悄地离山已经半个多月了，柳云霞似乎是真的用不到人时就想不起来，直到今天才第一次问起。
秋小丘便问她，“方师姐一直按先生说的在房内闭门自省呢，那先生怎么说？”
莲心回答，“柳先生什么也没说，便被首师大人叫走了。”
秋小丘并不担心自己隐瞒方芙蕖消失的事情被柳云霞发现，她是客人，只要咬死了自己不知道方芙蕖何时不见的，到了百年大庆期间，宾客众多，秋小丘笃定了柳云霞不会拿她怎么样。
方芙蕖的性子本就安静，这些日子来，秋小丘按照方芙蕖的作息习惯掌灯起床，熄烛入眠，一个人吃两人份，就连莲心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端倪。
只是半个多月下来，整个人变圆了一圈。
姚荷生等她们说完和秋小丘进了她的屋子，神情自然毫无别扭，仿佛刚才那些容易让人会错意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秋小丘正想问问他，却见姚荷生从身后拿出几封信，都装在火漆银蜡封口的纸封里，上面的形状都是一朵云纹。
秋小丘记得姚荷生给她讲过银纹的事情，她指着自己身上岐黄派服饰上的三角梅，乐得开心，“这是织云坊的来信，这么多，应该是京城的。”
姚荷生笑着点点头。秋小丘自打上山了之后不熟悉道路，其实都没怎么下过山，姚荷生整天不见人影，秋小丘以为他都在忙门派庆典的事情，没想到他也一直在留意着京城的动静。
姚荷生将那几封信放在桌子上，“荆楚府也有织云坊，最近的离岐黄派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京城的信能寄到这里，那就说明师姐他们已经找到尤霜降和豆娘了。”
秋小丘算了算时间，如今才不过半个月，寇鱼他们到达京城的时间比他们想的还要快。
桌子上的信一共有三封，秋小丘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第一封。
秋小丘揭开封缄的火漆，第一封里不是信，而是几幅画。姚荷生起身走到她身边，默默解释了一句，“豆娘不识字。”
秋小丘噗嗤一声笑出来，豆娘虽然不识字，但是涂涂画画一张张的，倒是比文字说的还清楚。京城的长街熙熙攘攘，其他的楼阁人物都被模糊了去，一片繁华当中明晃晃地有一座最瞩目的楼阁，上面有许多怀抱各色乐器的姑娘，浓妆艳抹的豆娘挽着笑意盈人的闭月站在这座楼阁门口，迎接着出入的客人。
第二幅画里是豆娘神情骄傲地站在门口，一群在门口叫嚷的宵小被她高大的身形压迫得敢怒不敢言。
第三幅画里是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画了一个一脸书生气的人站在牌匾上有朵云的布店门口，正在和闭月说些事情，而豆娘则在后面的店里挑衣服。
秋小丘简单看了两眼便明白了豆娘的意思，豆娘和闭月相处得很好，节气楼在京城已经找到了立足的地方，由闭月主事，建成了她熟悉的风月场所。有人上门挑事过，不过被豆娘摆平了。闭月已经开始搜集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和看上去书生模样的尤霜降定期沟通。
姚荷生对于节气楼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他把那看做是秋小丘另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他看着秋小丘拆开了第二封信，他一眼瞟到末尾的署名敬上，尤霜降，眉头微微一皱。
因为担心姚荷生看不清楚，秋小丘将尤霜降的信直接读了出来。尤霜降本人虽然看起来文弱，字迹却一板一眼，下笔有力，如雕刻般工整。
信上的内容和豆娘画的差不多。节气楼由闭月出面，在京城西面高价盘下了两家原本不起眼的风月场所，闭月将二者合并改名叫做云月楼。眼下楼中的姑娘，有原来就在此处谋生的，有新招纳进来的，也有原本在尤家手下又被尤霜降重新联系上的。
尤霜降重新联系的不只有做勾栏行当的线人，开茶馆的，编草鞋的，高门府邸里的仆从。。。他如同过筛子似的拣选，只挑了最信得过的那部分和他们取得联系。于是靠着云月楼，织云坊，和在尤家灭门后屏息的线人，节气楼像沉疴初愈的病人，竟然也慢慢地周转了起来。
“近来有较为重要的消息如下。一是张成恩被提审至京城已有两月，却一直未被定罪处理。”
“二是最近不少马贩都接到了天蜀府的生意，甚至连镖局的马匹也会被人高价收购。”
“三是清元派首师胡云起不会出席岐黄派百年大庆，即将南下征兵。”
秋小丘没想到尤霜降会这样毫无保留地将消息分享给她，尤霜降重新回到京城，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将节气楼盘活，想必十分不容易。她当初帮衬时，只是想着节气楼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是一股助力，却没想到尤霜降会如此投桃报李。
秋小丘一边念着信件，一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第一条说明京城里应该有人在为张成恩作保，说不定就是袁铭；第二条和我们来时知道的大凉屯兵天蜀府的情况对得上。”
“可这第三条是什么意思，清元派不是术师的上三家么，怎么首师还管上了征兵的事情。”
她说完便看向姚荷生，对方正熟练地在房间里翻出纸墨，似乎是准备写什么东西。
姚荷生将砚台平整地压在白纸一角，一边和她解释，“你如果将岐黄派当做术家的太医院，就可以将清元派当做术家的兵部，他们更善工事与布阵。如果大魏的朝廷要征兵，却绕开了袁铭的兵部，那只能说明想征兵的不是朝廷，而是掌握了清元派的颜然。”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不停，一手掩着长袖，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磨石，慢条斯理地研磨，漆黑的墨水一圈一圈的漾开。然后抬头看着秋小丘笑容清浅，“你要给他们回信吗，我来帮你执笔。”
秋小丘看着姚荷生熟稔的样子，想到的却是自己如今住下的只是芙蕖阁里的一间客房，他找寻东西就如此熟悉，那想必从前就经常来此地，和方芙蕖不是一般的亲近。
他一刻钟前还面不改色地对着马清扬说些惹人误会的话。
可认真说起来，这事又本是她自己为了完成任务，有求于人才找上姚荷生的。姚荷生的心思不是放在方芙蕖的身上么，那刚才那一胳膊又算怎么回事？
原本被信件分走注意力的心神又回到了一刻钟前的事情上，秋小丘的心里乱极了，于是她没有接姚荷生的话茬，而是放下了尤霜降的信，拿起了最后一封。
“寇鱼和方师姐果然已经到了京城。”秋小丘拆开后惊喜地说。
寇鱼的字迹洋洋洒洒，只是简单明了地说他们已经找到了织云坊的立冬掌柜，以后通信会通过他周转，最后说明为了探寻细辛的事情，寇鱼决定冒险主动接近朝廷说明唐双元已死，用青野之事谋求功绩先进入千机院。
秋小丘念完后有些担心，“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冒险？”
姚荷生说，“寇鱼胆大心细，他既然决定了你就不用过于担心，必定是深思熟虑过的。这三封信你打算一起回吗？”
姚荷生执着地纠缠于这个问题，秋小丘就不好再敷衍他了，“回头有时间我自己写吧，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的。”
姚荷生笑着点点头，语气轻柔，“那你要动笔的时候叫我，我来。”
姚荷生一贯对人温声细语，秋小丘却不怎么适应他这个样子。来岐黄派之前他一路上都是见到她扭头就走。前一阵子在她说明自己没有要破坏寇鱼与方芙蕖的关系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有事商量，无事互相安好的状态，这也是她最适应的模式。
可是从今天早上到现在的姚荷生，一整个透着不对劲，秋小丘觉得今天的姚荷生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在她眼里，只有不太正常的姚荷生，才是正常的。
可是姚荷生执着地就回信这个问题不撒手，她就不能再绕开当做没看到了。
“我自己回信，直接送到织云坊去，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不用劳烦你的。”
姚荷生极有耐心地解释，“我不想你亲自写信给尤霜降和寇鱼，一想到心里便不大高兴，你和他们过从甚密，我也不大高兴。我问过师姐，师姐说再遇上这样的情况，要我和你直接说明，还说这种情况的原因是我喜欢上你了。”
姚荷生将尤霜降和寇鱼放在了一起说，秋小丘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来时路上姚荷生的不假辞色并不是因为方芙蕖，而是因为她自己。
他吃醋了。
巨大的惊喜将她淹没，秋小丘小心翼翼地问询，“你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