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女主顺便找个对象》吧咻

28、澄清 “说到做到

　　“姚荷生。”秋小丘脆生生地开口喊他的名字。

　　然后便走到他的跟前，姚荷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双手躲在长袖里负在背后，倒显得秋小丘像是个多了不起的怪兽似的。“为什么出了湖州城就不理我，也不理寇鱼？我们要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你不痛快，你至少也要告诉我们，我们才能死个明白。”

　　秋小丘眼睛清凌凌地看着他，不错过他面上一丝细微的变化。

　　姚荷生发现她这样四下无人时直接看着自己的时候，他那种有如面对危机环伺的防备高墙无声无息地就坍塌了下去。

　　他的眉眼垂下，目光随着侧开的头闪到一旁。“你们没做什么。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

　　秋小丘看着姚荷生心里都是问号，会有这么迟钝的人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吗。她饿了会生气，被欺负了会生气，看见不平之事会生气，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也会生气。姚荷生只怕不是迟钝，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情绪的能力吧。

　　她试着循循善诱，“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们不高兴的。”

　　姚荷生悄悄回看她一眼，发现秋小丘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然后也不禁开始注视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回想，“临行前和丘伯父一道用餐之后。”似乎就开始有难以自控的情绪了。

　　出了湖州，从连江府到荆楚府的一路上，也时常会有控制不住的怒气。只是他思虑过，秋小丘和寇鱼并没有做出过伤害他的事情，这情绪来得没头没尾。

　　最后姚荷生只好把原因归结为他在青野城强行违背千魂扇的准则击杀傅云鹤，引得体内的真气与阴气失衡，初步的后果便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个人身上的阴气失控，是有可能导致情绪失控的。就像豆娘当年在南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欲那样，即使有八层阵法锁住。

　　“也可能与你们无关，是被千魂扇反噬的缘故。”

　　如果反噬为什么会只针对自己和寇鱼两个。秋小丘回想着那时候和丘老爹的对话，终于想起来最后丘老爹询问自己出门的动机是不是因为对寇鱼还没有死心，她因为不好说自己想时刻看着男女主，所以并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我出门并不是因为对寇鱼没有死心，而是想跟着寇鱼和方芙蕖他们两个。因为...梦到了他们在岐黄派会遇到一些事情，我放心不下所以就跟出来了。”

　　秋小丘对姚荷生露出安慰的笑，“你是不是在担心这个。我保证，不会坏芙蕖的好事的，全天下都没有比我更希望他们幸福美满的人了。”

　　“我这样说，你心里有没有好一点？”

　　一缕风将窗边的幔帐吹开一丝缝隙，白昼的日光守在窗沿上悄悄探头，跃进室内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姚荷生感觉心中像是有一扇等待已久的门被轻轻叩响，盈满其中的空落瞬间就被敲散了。

　　和在柳云霞面前伪装出来的沉默听话不同，几乎是在秋小丘问话的尾音刚落下，他就顺从着自己的安定感点了点头。

　　秋小丘也在心里总结，姚荷生的内心太纤细敏感了，凡是会危害到方芙蕖的事情，即便是简单的一句话也能惊动他的警铃。不过好在现在说开，他以后就不会因为这个再和她发脾气了。

　　秋小丘忽然想起姚荷生刚刚的话，关切地问，“你被千魂扇反噬了吗，会有什么后果？”

　　姚荷生轻轻摇头，“被反噬的后果我也不知道。”

　　秋小丘疑惑，“以前难道没有强行用了剑坠然后被反噬的人吗？”

　　姚荷生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解释，“也有过，都是南越的阴修，”而后指了指剑坠，“不过都被它吞掉了。”

　　秋小丘想起之前青野城的公堂一阵后怕，“你真不会有事？”

　　姚荷生毫不在意地笑笑，“我体内有真气，它不会爱吃的。不过让我体内两种气息失衡，然后爆体而亡倒是有可能的。”他不带一点害怕地认真推测，就像这样的后果与他毫不相干似的。

　　秋小丘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心里没数的人一点警示，她用力攥住姚荷生的手腕，“既然有这个风险，那你以后不得再用它强行去杀人了。”

　　姚荷生听着她笃定的话，笑着说，“这恐怕不行，如果遇到我想杀的人，就算是有风险我也会用。”

　　秋小丘这种时刻惜命想回家的人理解不了姚荷生的脑回路，她只能从他的行事逻辑来劝阻，“就算你想动手的那些念头很重要，就算你觉得它们比你的性命还重要，那至少答应我的这一年里，你不能冒这个险，不然我要和个死人去做一对恋人吗？”

　　听到这话姚荷生笑了笑，认真地问，“活人死人有什么要紧，我见过死了的人也有葬在一起的。”

　　葬在一起有个卵用啊，秋小丘用力摇他的手腕，“总之这一年里不行。”

　　姚荷生也不知为何，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开始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喜悦星星点点地溢出，他侧了下头看着秋小丘执着认真等他回答的神情，绽放了一个清浅动人的笑，“我答应你。”

　　秋小丘又被美色迷惑了一秒，认识的时间久了以后，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免疫了。秋小丘甩开了姚荷生的手，毫无威慑力地留下一句，“说到做到啊。”

　　姚荷生的脾气尽管看上去喜怒无常，但是只要和他达成了什么约定和共识，其实很好安抚，也不用担心他会突然反悔。

　　秋小丘忽然想到进岐黄派的大门时，外院里那些往来上课的术生，“听芙蕖姐说不是三大派的人也可以偶尔来上课，那我可以去吗？”

　　姚荷生有点意外，“你有心要学岐黄之术，怎么之前在湖州时都不见你向我和师姐请教过？”

　　秋小丘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图新鲜，她只是想感受一下这里的术学到底是什么样的，作为学生，还是让她通过学堂了解最亲切。“岐黄是个大派，我不能白来嘛...”

　　姚荷生思虑了下，“以往这些庶务都是师姐料理的，怎么进入其中学习你可以闲时和她说说此事。不过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就可以教你，哪方面的都可以。”

　　秋小丘摇头，她只是稍微有点好奇，让姚荷生来教她也太浪费了。

　　晚上秋小丘回到方芙蕖的住处，发现她心情低落的很。书中的方芙蕖的确发生过被禁足的事情，但是并不是刚回到岐黄派的时候，而是发生在系统显示的那个主线节点，“进献，逃离。”

　　大魏越是深入腹地就越繁华，单单一个边境的天蜀府已经无法满足大凉盘踞的野心了。

　　大凉的太子李韵会在一个月后的岐黄派百年大庆上，率兵鲸吞天蜀府剩下那些名存实亡的城池，而后一夜之间突进到荆楚府的西侧，虎视眈眈。

　　岐黄派的术士虽然精通医类术学，但这在战场上只能算个高能补血包，除了能用些阵法将大凉的军队困个一时半刻，他们本身无法以一当十上阵杀敌。

　　然而兵临城下也不得不打，岐黄派这回遇到了与天蜀流民一样的困境，求告无门。于是岐黄派首师沈燕敏决定放弃大巴山，留存核心的术师全部逃往京城。

　　为期一月的百年大庆甚至还没有结束，大巴山就已经空空荡荡了。

　　方芙蕖在师门滤镜碎了一地之后，果断去了荆楚最西边的奉节城支援，却被城外的李韵看中。柳云霞毫不犹豫将方芙蕖骗回了岐黄派，而后大开山门迎接大凉的军队，把方芙蕖献到了李韵的床上。再之后寇鱼和姚荷生闯入将方芙蕖带离了荆楚府。

　　关禁闭一事就发生在方芙蕖被捉回岐黄派之后，不过不是关在现在的院子里，而是广寒峰的封心塔里。

　　但现在的方芙蕖因为天蜀难民和岐黄派发生了分歧，提前被关禁闭了。她正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帮姚荷生撰写送去给朝廷达官和清元北苍两派的请帖。

　　百年大庆就在一月后，秋小丘看着方芙蕖已悬腕几个时辰却仍然不肯停下的认真样子，便知眼下即便柳云霞将她禁了足，方芙蕖也还是心甘情愿为岐黄派付出自己的。

　　秋小丘走上前去将她写好的帖子整理放在一旁，免得堆积过高遮挡了明烛的光。

　　方芙蕖的字隽永秀美，温和分明一如其人。

　　方芙蕖见她走近，从一片书纸墨香中抬起头来，“小秋在岐黄派呆的还惯吗？”她轻柔地放下笔，理了理凌乱的袖口，“白日里和师傅拌嘴，被禁了足了。小秋这么爱新鲜，不然我今日该领你在山上转一转的，荷生也不是个会招待的人。”

　　方芙蕖极要脸面，她既然不开口提，秋小丘也不会多加追问。

　　“岐黄派大的很，我今天一天连百草园都没有看完，连今日那样引路的药童就有五六十人。还有好多珍惜的药草简直闻所未闻，叫百草园实在是谦虚了。”

　　方芙蕖笑着给她解释，“百草园的百草并不是形容这里药草的数量，而是取自神农尝百草。师傅希望不只是她，也希望她的弟子们都有神农一样救济世人的精神。”

　　秋小丘问道，“芙蕖姐，柳先生就只有你们两个徒弟吗？”

　　方芙蕖点点头，“师傅给门派外医师郎中的指点虽然很多，但对于收徒的条件却很严苛，即使收了徒弟，中途表现不佳也可能会被赶走，二三十年下来能得她承认的也只有七八人而已。五年前收了荷生以后她就不再收徒了，所以你别看现在百草园只有我和荷生两个弟子，我小的时候这里可热闹了呢。”

　　方芙蕖不禁想起小时候的一些趣事，面上笑得柔和而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