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战袍》Tuoki

7、第 7 章

　　芈月闻声看见急促奔来的宫人，听见这个消息后花容也变了颜色，厉声道：“快！快起驾！”
　　嬴政毕竟是芈月的玄孙，若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骗人的，况且芈月虽靠着徐福的魔道之法维持了长生不老的容颜，然而她在这个世间的亲人早就已经先一步离她而去，只有这名玄孙还在陪伴着她，虽然芈月不愿意放下手中的权利，却也非常珍惜这位唯一的血脉。
　　“政儿，政儿你怎么样了！？”芈月奔进嬴政的寝宫就看见嬴政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芈月立刻怒声吩咐着：“你们还楞在这里干嘛！快把徐福给哀家找来！”
　　嬴政仰卧在榻上半昏迷着，时不时痉挛一下，芈月看在眼里急的手心全是汗水，等待徐福的过程中数次暴起询问嬴政到底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宫人只是唯唯诺诺地声称不知道，只说王在花园中嬉闹时，突然就摔倒了不省人事。
　　芈月不信自己原本健康的孙儿怎么突然就这样晕倒，她立刻命人去花园彻查，即使掘地三尺也要把事因找出个一二才罢休。
　　徐福终于匆匆赶来，芈月一把就抓住徐福的手腕：“快，快给政儿瞧瞧，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突然就晕在花园里！”
　　徐福镇定地给嬴政诊断脉象，触手却惊的脸上变了颜色，芈月鲜少看见徐福这种模样，心急地询问着：“政儿到底怎样了？”
　　“陛下这……是中了毒。”
　　“中毒！！？”芈月脸色变得更白了：“这森严的皇宫中，怎么会有人能够下得了手毒害政儿！？这不可能！”
　　宫中侍卫全是经由芈月和徐福之手仔细筛查，就连那些下人，也全部都被徐福喂下了需要隔月进食解药方可存活的毒药，绝不敢有这种反叛之心。
　　“这却是中毒的症状，手法还非常巧妙。”徐福低头沉思着，这等手法非常高明，如果不是自己浸淫毒药学多年，恐怕就漏看过去了。
　　“是谁给政儿下的毒！？难道……”芈月脸色一变，她突然想起之前秘报上写的名字。
　　“臣不知，不过臣已经给陛下配制了解药，只要连服三日，便可无大碍。”徐福取过笔写下解药的配方递给守候在一旁的宫人。
　　芈月没有作声，默许了徐福的举措，只是趁着徐福不注意悄声吩咐了旁边的宫人几句，转头对徐福道：“那么就辛苦大夫照看下政儿，哀家这边还有要事需要处理。”
　　徐福躬身答应，芈月便出了门，走到外殿处，一个宫人快步走到芈月身前，把一个用纸包包住的东西递给了芈月。芈月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放进自己的衣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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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中毒的消息也传到了白起的耳朵里，白起听罢后立刻不顾劝阻就要前往大殿，守卫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白起进入宫内，白起眼中的寒光闪了又闪，最终才忍住没有硬闯。
　　“白将军留步，陛下无大碍，已经恢复了神志。”守卫孜孜不倦地劝阻着。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陛下既然已无大碍，就放我进去吧！”白起耐着性子企图说服守卫。
　　“陛下还需要静养……白将军请体谅。”守卫面对这个赫赫威名的杀神也有些害怕，虽然碍于命令强迫自己挺起腰杆与白起面对面，但是离得近了，看着那森然的铠甲，守卫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可……我担心陛下……”正在白起焦急的时候，白起的鼻端突然窜过一丝奇异的熟悉气息，白起一怔，条件反射地僵硬了身体，他慢慢地转过头，寻到一片暗蓝色的衣角在花丛中一闪而逝，白起瞪大眼睛，他已经再也顾不得守卫的阻拦，手下发力推开这些士兵，好在白起留了几分力道，没有把守卫伤的太重，白起摆脱了守卫，三步两步就窜到了花丛后，那个人影已经钻进了走廊里，正朝着嬴政的正殿走去。
　　“你别走！”白起怒叱一声，他记得这个味道，是的，他怎么可能忘记！几十年在暗室中不见天日，那难熬的夜晚，几乎堪称炼狱的地方，白起不止一次嗅到这种味道，他知道这个味道代表着什么，他觉不允许这种人靠近他的王！
　　白起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那人讶异地回过头，他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面目，白起那顾得上这许多，手中的镰刀已经举了起来，顷刻间就要让这个可疑的家伙血洒当场。
　　“白起！快住手！”
　　嬴政的呵斥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白起回头见嬴政身着一件宽大的皮裘，手指扶着门框正无力地喘息着，间或咳嗽两声显得异常虚弱，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白起，不怒而自威。白起也顾不得手中那人，赶忙跑过去扶住了嬴政，这时才发现嬴政宫中已经没有了半个人影，不由的怒从心起：“陛下，那些宫人去了哪里！？怎地不好好在这里伺候您！？”
　　“朕让他们都暂时退下了，放松点，不必如此紧张，朕没事。”嬴政伸手拍拍白起的手肘，那个刚刚被白起抓到的人不动声色地重新把脸蒙起来，站在阴影中默不作声，嬴政知道白起是误会了，现在的形势他又无法细细给白起讲明缘由，虽然知道自己将这人纳入麾下必定会让白起心有隔阂，然而现在嬴政也别无他法，他的选择实在有限，而这个人，却是必不可缺的人选。
　　“陛下……”白起望着那人，咬牙沉声道：“不可，这个人是……”
　　“朕知道。”嬴政打断了白起的话：“朕知道他是谁，也明白你的担忧，不过相信朕，他现在绝对可以信任。”
　　白起咬咬牙，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语，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露出的半张脸，那人似也不以为意，面对这滔天的杀意，却如同反应迟钝一般，毫无自觉。
　　嬴政却不知，白起这份怒气并不是为了他自己，相反，正是因为白起知道这个人的来历，再联想到嬴政此次的中毒，白起想不怀疑这个人都难。
　　自己的性命无甚大碍，但是嬴政却万万不能被伤到一根汗毛。
　　这是他对嬴政的承诺，既然作为嬴政的武器，自然要在王需要的时候派上用场，才堪称为一把称职的好武器。
　　嬴政没想到自己已经下令阻止了白起入宫，白起却还是违抗命令擅自闯入了，虽然嬴政明白那是因为白起在无意中见到了那人，不过这还是意外地打乱了嬴政的计划，嬴政被白起重新安置在床上，沉默半晌，嬴政慢慢地开口：“你不用担心，朕自有分寸。”
　　白起听闻这句话怔住，他盯着嬴政那只放在被褥上的手，似是在细细地琢磨这句话中包含的深意，白起并不笨，很快就明白嬴政想要表达的含义，他望向嬴政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嬴政抬手拍拍他的手背：“把徐福叫来吧，就说朕身子不舒服。”
　　白起点点头，却不肯起身。
　　“这时，徐福一定是在太皇太后那里，你把徐福喊来，太皇太后也会跟着来的……白起，别让朕失望。”嬴政最后那句话的语气端得是严肃无比，丝毫不给白起反驳的余地。
　　白起只能慢慢地站起身，他不敢看嬴政的眼睛，只是沉声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