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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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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作为一代杀神的名头,从伊阙之战后便在各国流传开来,许多将领对此颇为不服气,统统扬言要将大秦白起毙与己手,然而每每在战役中真正遇到这位杀神,见到他浴血的可怖模样,便纷纷落败不支,长平之战后,白起更是斩杀了四十万敌军,此番战绩一出,闻之便令人胆寒,自此之后,杀神的名头上又加了一份人屠的称号,在白起的带领下,大秦的开辟之路越发顺畅。
而在出征之时,白起都会从嬴政手中接过一封竹简,命令是一成不变的,有的将领答应了,白起便会带回一份新的竹简交付给嬴政,而有的将领宁死不从,嗤笑辱骂嬴政,都被白起割掉了首级。
白起从未看过竹简的内容,只是每次他回城把竹简呈现给嬴政时,嬴政便会亲手为他解下那身染满血腥气的战袍。
那双手仿佛拥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当嬴政将他的盔甲脱下时,白起总有被净化的错觉,仿佛只要退去那身被血液浸泡透的甲胄,白起便又能回到当初人类的模样。
“将军辛苦了。”
多年征战的岁月,那个年少的孩童已经退去了青涩的模样,成长为一个长身玉立的君主,坚毅的轮廓中眉目硬挺而充满傲气,华美的繁复的衣饰衬托着那与生俱来的唯我独尊,白起用鲜血之路为他铺平了江山,而在争夺霸权的路上,残酷的厮杀并不仅仅只是发生在战场。
白起不知道的是当他在出征的途中,身处深宫中的嬴政已经在布置他的计划。
在白起打败暴鸢之时,嬴政已经在朝堂上拿出了一封奏折,态度颇为懒散地丢出一句:“这个所谓的‘于恬先生’是谁?”
大臣们面面相觑地呆怔半晌,没有一个人听懂嬴政到底在说什么。
“今天朕收到了一封奇怪的奏折,没有署名,只是状告这位‘于恬先生’想要谋朝篡位,获取大秦的宝座,随着奏折一起寄来的还有这份擅自于韩国的主将暴鸢私自来往的信件。”嬴政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份竹简命令身边的太监拿下去示众,自己则靠着手肘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真是麻烦死了,以后你们不要上奏这样无聊的事情,每年声称要篡位的人数不胜数,难道朕还得一个个都去彻查吗?”
大臣们观得那字迹也印章确实是属于韩国的主将暴鸢之手,暗中蹙眉私下议论了会,终于有一个人出列跪拜:“启禀王上,臣看这封信件造假的可能性极低,既然这个‘于恬先生’如此手眼通天,能够与韩国将领苟且一二,以臣之见,陛下还是调查为上。”
“调查?”嬴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站在左边的为首第二的将领:“蒙恬,这个‘于恬先生’你认识吗?跟你好像沾亲带故啊。”
蒙恬听见嬴政这样发话,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赶忙快步出列,直接跪在当地:“陛下明鉴!臣连听都未听过这个名字!不能因为其中一个字与臣的名字相同就……”蒙恬强行把‘妄自判断’四个字咽了下去。
“说的也是,如果真的是蒙将军所为,又怎会故意写上这样引人怀疑的名字呢。”嬴政漫不经心摆摆手,却在蒙恬刚刚松口气的时候道:“不过,如果要是反计而行之,认为只要这样写大家便万万不会怀疑到将军的身上,也是大有可为啊。”
蒙恬喉咙里梗的一口气差点直接憋死,却又只能暗自忍耐,尴尬地嗫嚅半天只能吐出重复的话语:“陛下明鉴……”
“好了好了,朕开个玩笑罢了,你下去吧。”嬴政仿佛这才戏耍的满意了,把这个‘于恬先生’终于抛之脑后,众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免在私下里对这件事议论不休,未知总是能够引起人的好奇心,‘于恬先生’虽然不见其人,名头却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就如同所有大言不惭企图谋朝篡位的人一样,最后仅能变成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然而御使大夫在几个月后便又收到一封类似的奏折,这次则是联合赵国的私通信件,署名也是‘于恬先生’。
这件事虽然按照皇帝的旨意直接被压了下来,然而‘于恬先生’先生的名号又开始在朝廷中刮起了一阵阵大风。
这阵风也惊动了太后芈月,作为幕后最大的掌权者,芈月自然不会放任这样的留言在宫中流窜,于是她终于行动了,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准备彻查出这个‘于恬先生’究竟是谁。
一时间整个王都人人自危,交谈间都开始避嫌,唯恐说错一句话便被抓住了马脚,诬陷为那‘于恬先生’。
倒是秦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根本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乎对于玩乐和欣赏歌舞的兴趣远远大于所谓的朝政。
一群人摇头扼腕,感叹新帝还是个小孩心性,根本无法担当大局,若不是大秦突然出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怕是早就被吞并了,果然,一切还是得仰仗着芈月太后才是啊……
于是百官们很快便分成两派,一派是早就已经归顺与芈月太后,此刻更是仗着嬴政不理朝政的势头,游说那群举棋不定的中立派,让他们加入太后的麾下,有些人心动了,有些人却依旧坚持着,他们在心底还对嬴政抱持着期望,新帝只是年龄尚幼,只要等他再长大一些,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而这些人的坚定却被嬴政一个个都看在了眼里,默默地牢记在心上,只是现在的时机尚未成熟,自己的势力尚且无法与芈月抗衡,而且嬴政知道,在对付芈月之前,他需要先除掉一个人。
而那个人,正是徐福。
终于在‘于恬先生’的名头第三次地传入芈月耳朵里后,芈月终于拿到了自己的心腹送来的第一份消息,芈月捏着传信的竹简,游移的眼神片刻便恢复清明,她将竹简丢进火炉里付之一炬,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这种消息也敢呈上来给哀家看?滚去给我重新查!”
躲在房梁上的暗影告退后,宫人们急促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不好了!殿下他,他病倒了!”
芈月闻声看见急促奔来的宫人,听见这个消息后花容也变了颜色,厉声道:“快!快起驾!”
嬴政毕竟是芈月的玄孙,若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骗人的,况且芈月虽靠着徐福的魔道之法维持了长生不老的容颜,然而她在这个世间的亲人早就已经先一步离她而去,只有这名玄孙还在陪伴着她,虽然芈月不愿意放下手中的权利,却也非常珍惜这位唯一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