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嬴政听完魏澜的汇报便坐不住了,却硬生生地令自己忍耐到黑夜,他知道白起从不欺骗他,他也知道,如果白起欺骗他,那么一定是事态已经相当严重了,他决不能再轻易委派别人去探查情况,嬴政只能选择自己孤身前往。
知道扁鹊会守护在白起的身前,于是嬴政先对扁鹊下令支开了他,嬴政知道扁鹊的住所距离白起的府邸相当远,所以扁鹊为了拿药,必须回到他的居住地,嬴政便趁此机会,潜入了武安君的府邸。
这座府邸是嬴政亲自赏赐给白起的,偌大的院子却没有一个下人,冷冷清清的,嬴政踏步走入这处荒芜的居所,寻到了白起居住的地方。这是嬴政第一次看见白起的卧室,干干净净的,一如其人,却简陋的仅有一张床与书桌,对面的书架上放的全是兵书,嬴政眯眼看着这些陈设,似是能够窥视见白起日常起卧的模样。
床上并没有人,嬴政知道魏澜没有说谎。他低头凝目寻找着地面上的蹊跷之处,果然在床角寻到了一处机关,按下那处机关,床铺便升了起来,嬴政看见了那处藏在木板下的地牢门,门上挂着的锁相当粗,倒是棘手的很,嬴政拧着眉头,尝试着用剑刃撬开那处门锁,忙活半天除了留下一些印痕外,毫无用处,怎么办,难道要等扁鹊回来,从他那里讨得钥匙吗?
混账,这家伙竟然如此的信任扁鹊也不信任朕吗!?
嬴政正勃然大怒之际,扁鹊气喘吁吁地迈步进来,他看见嬴政这般模样,眯眼气急败坏地讽刺道:“陛下,您不是染了风寒正在卧床吗!?”
嬴政支开扁鹊的理由就是说自己染了风寒难受,让扁鹊带一些缓解的药物来,扁鹊赶忙带了药物去上殿送药,却根本没见到嬴政,瞬时间扁鹊就知道自己被骗了,快马加鞭赶过来就看见嬴政正在企图弄开那道牢不可破的铁门,这下真相大白。
“到底是谁说与陛下的,魏澜吗。”扁鹊无奈地摇着头:“女人的心,果然才是最大的变数。”
“你知道自己该怎样做了吧。”嬴政伸出手。
扁鹊却后退半步,摇头拒绝:“不行,我答应过白起,不能让你进去。”
“你竟敢违抗朕!?”嬴政怒了,赤金色的眸子几欲喷火。
“这是为你好,陛下,你不会想见到武安君那般模样。”
“朕只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乖乖把钥匙交给朕,第二个,被朕打趴下后,朕再从你身上搜出钥匙。”嬴政负起双手,周围的气氛在刹那间凝结,浓重的杀气包围着扁鹊,扁鹊不自觉地从额角边滴落一滴冷汗,他知道嬴政是认真的。
“……好吧,我可以把钥匙给你。”扁鹊终于任命地从怀里摸出了钥匙,或许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白起的心魔便是因嬴政而起,自己百般用药也仅仅只是抑制他被心魔侵蚀的时间速度而已,治标不治本,或许嬴政的亲自到来反而是个好事:“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一旦你进去,我便会反锁这道门,因为,我与白起约定好了,绝不能放他出来,而且,我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你只能……自求多福,一旦……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有意外的。”嬴政果断地道:“白起,绝不会伤了朕。”
扁鹊万没料到嬴政竟然会说出此番话,他把钥匙递到嬴政手里,抿唇不再言语。嬴政接过钥匙,干脆利索地打开了地牢的门,扁鹊终于出声道:“如果你想出来,那便敲三下门板吧。”
嬴政盯了扁鹊一会,矮身进入了地牢里。
牢里并不算全然的漆黑,扁鹊在墙壁上留下了一束火把,借着火把的微光,嬴政见到了多日未见的白起。他垂着头,惯常的铠甲已经被剥落,仅仅身着了一条裤子,黑色的长发掩盖了他的脸颊,隐约能够看到露出来的下巴,双臂被粗壮的铁链束缚着,分别钉在身后的墙壁上,腿上也有相同的铁链,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嬴政定会认为他已经死了。
“白起。”嬴政试探着轻唤了一声。
对方没有任何动作,像是睡熟了,垂着头一动不动。
嬴政看着白起狼狈的模样心脏骤然酸涩了起来,这样阴暗的地方,这样被束缚的他,嬴政忆起儿时自己与他的初见,那时他对他许下了诺言,一定会带他走出这样的黑暗,而时隔多年,嬴政以为自己已经弥补了当年对他的亏欠,而现在白起这副模样,让嬴政觉得自己并未有任何改变,还是如同当年一般无力,无知,狂妄自大,却弱小的连带他去阳光下都做不到。
“……阿起。”嬴政走到铁栅栏前,他望着那个近在咫尺的人,横隔的界限却让他们似是相隔天涯。
白起动了一下,似是对这个称呼有反应,他虚弱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了那人如阳光般的金眸,是的,就是那双眸子,像是揉碎了阳光洒在了他的瞳孔里,耀眼的让人心生向往,让渴望黑暗的人,想要去碰触,让身在黑暗的人,心向光明。
“阿起!”嬴政见白起有反应,便慌忙地想要去找那道铁栅栏的锁在哪里,然而嬴政找遍了每一根栅栏,竟然未见有一个可以打开的地方,嬴政急了,他哪里知道白起在驱散了宅邸里的所有人之后,便让扁鹊找人将栅栏彻底钉死了。
“这道栅栏怎么打开!?”嬴政急的怒吼出声。
白起望着嬴政的身影不敢眨眼,他唯恐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无数次他在这个地牢里都见到嬴政向着自己缓缓走过来,于是……于是他便……
白起不自觉地朝着嬴政挪动了两步,铁链互相撞击的声音提醒着白起,他被锁住了,可是……那是阿政的味道,是阿政的味道,不会有错的,是阿政的味道…是阳光的味道…
胸腔又开始激烈地跃动了起来,白起嘶吼着,他狠狠地挣着束缚,却又一次次地被扯了回去。
嬴政见到白起这副模样,惊恐之下全是担忧:“白起!白起!你怎样了!你怎样了!!”嬴政急于去碰触那人,手臂穿过栅栏的缝隙朝他伸过去。
白起盯着那只手,额头上方开始疼痛难忍,白起呜咽着痛哼,却依旧不肯眨眼,直到眼前有些许血色滑过眉眼流淌下来,他只觉碍事,便伸手去擦,手腕被束缚着让他觉得很麻烦,于是白起狠狠一扯,那钉在墙上的铁钉便被他扯了下来,白起毫无自觉地抹掉了脸上的血渍。
嬴政却觉察到了白起的不对劲,白起那双眉的上方似乎隐隐约约出现了黑色的痕迹,嬴政起初以为是自己眼花,后来那道缝隙便越来越大,迸裂的鲜血顺着白起的头上流了下来,嬴政终于看清了,白起的额头上出现了另外一对眼睛,一对赤色的眼睛……
当那对眼睛出现的同时,白起便轻易地将刚才挣脱不开的铁链扯了下来,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嬴政走了过来。
嬴政原本伸出的手条件反射地本能后撤了些,白起却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嬴政的手腕,然后慢慢地将手掌张开,扣住了嬴政的手,嬴政看见白起手上的指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长,身上的血管与黑色的符文开始逐渐显现出来,嬴政瞪大眼睛看着白起的变化,白起却只是痴迷地盯着他,柔声道:“阿政,你怎么来了……”
“朕……听闻你身体不适……”嬴政听得白起的声音正常便缓缓放下心来。
“……扁鹊没有阻止你吗。”
“阻止了,朕没有听。”
“这样啊……阿政,总是不听话呢……我明明叮嘱了他们,千万不要让你来这里……我……阿政……”白起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身上黑色的纹路已经逐渐蔓延到了心脏的位置。
“说什么呢,朕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你到底是怎么了!?”嬴政颇为担忧地皱眉。
白起低下头拼命地晃动着,似乎在强行拒绝着什么,他松开了嬴政的手,踉跄着半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道:“阿政……政……快……走……快走!快走啊!!”
“不要再说这种傻话了!朕不走!”嬴政看着白起的模样心疼极了,慌忙蹲下身去抚白起的发。
“那……”白起突然停止了颤抖,他重新抬手抓住了嬴政的手腕,嬴政看着白起慢慢抬起头,然后,嬴政看见了白起的那双眼睛,那双原本是冰冷的幽蓝色,此刻,却仿佛染了血的火焰,红的狰狞而嚣张,白起咧嘴一笑:“那,真是太好了阿政,我也不想让你离开我呢。”
“白……起……?”嬴政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那个陌生的笑容,那绝不是白起平日间温和而腼腆的模样,此刻的白起,笑的是那样的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东西真是碍事。”白起用指尖磕碰着那手臂粗细的铁栅栏,继而伸手握住,微微使力一掰,那栅栏便变了形状,白起跨过障碍,眯眼看着嬴政,他依旧抓着嬴政的手腕,嬴政也没有反抗,白起便顺势箍住了嬴政的腰,侧头便吻住了那双微微开启的唇。
嬴政瞪眼看着白起那张放大的脸,冰冷的呼吸和体温靠近的猝不及防,还不及反应便被捉住了唇,那条舌强行撬开牙关,将滚烫的气息浇筑进嬴政的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