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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眉动君心 “最坚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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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杨眉注意到有人来了。
“是朕。”燕疾光走上藏书阁。
杨眉有点诧异,“参见皇上。这么晚了,不知皇上有何事?”
倒是燕疾光不知该如何作答,显的有些尴尬,他本就只是一时兴起。他拿起杨眉摊在桌上的书——《边塞商旅记》,问道:“你对经商有兴趣?”
“我家世代经商,自然多注意些,商业的发展潜力无穷,利益巨大,某天定会成为国家支柱。”
杨眉的话引起燕疾光注目,“民以食为天,自古以来都是以农为本,你何出此言?”
“以农为本无错,但是重农抑商,却非良策。百姓耕种辛苦,还要负担沉重的傜役赋税,丰年,不过温饱,荒年,则饿殍遍野。朝廷只有广开商路,才能做到轻傜薄赋。”
“你未免太偏驳了。”燕疾光觉得杨眉是在怀疑他治国的能力。
杨眉听出了燕疾光的不满,温柔笑道:“在皇上治下,皇朝中兴,百姓的日子过的的确还不错。可是,所谓“不错”,亦是相对前代而言。这一两年,风调雨顺,边境亦比较平静,可朝廷的收入并没有增加多少。若是战火重燃,或是天灾突降,皇上该如何应对,国库真的支撑的住吗?。”
燕疾光脸上的表情说明他认同了杨眉的看法,顿了顿,说:“为商者,不事生产,以利字当头,贿赂官员,囤积居奇,造成动荡,趁机渔利。重商,实有违孔孟之道。”
“如若官员公正廉明,商者又怎会有空隙可钻。官商不勾结,朝廷应对得当,囤积居奇并不常见,与大益相比,这只是小害,任何事,都不会完满。如若于国于民有利,何必拘泥于一些教条呢?”
“说的好。”燕疾光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杨眉竟有如此见识,不由对她另眼相待。
大力发展商业,虽有几位大臣提过,但朝中意见不一,各执一词,燕疾光为此也十分烦恼,杨眉所言极有道理,但施行起来却难上加难。
杨眉见他面露难色,心中猜出几分。
“此事影响深远,你有什么可行之策?”燕疾光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依我之见,可先着手于边塞地区,毕竟较为遥远,没有太多利益牵扯,阻力较小。恕我直言,北部的瓦国,鞑国都是劲敌,多年来,三方战事不断,互有胜败,死伤都很惨重。”
她指着书上的一幅地图,“这块地方叫图布里斯尔,曾经是一个土地肥沃,牛羊成群的乐土。可现在,每寸土地都染上了鲜血,太多无辜的人葬身于此。”
燕疾光看着她,深深地被她眼中的伤痛所震撼,杨眉就像身临其境般,燕疾光猜想她是有亲人在战争中死亡。
“图布里斯尔为交通要道,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如今皇朝,瓦国,鞑国三分此地,互不相让。目前虽然平静,但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照我看来,是否能在此地建立一座商民自治的城市,不属于任何一方,各国的商旅都可以来到此地,互通有无。到时,皇朝也好,瓦国,鞑国也好,都一定能感受到商业带来的巨大财富。
为了自身的利益,自然不会轻启战端,军费开支可以节省,百姓能生活的更好。
杨眉将自己多年的希望全数说出,突然她发现燕疾光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赶紧话锋一转,她说:“我家世居北方,若能利用此等通商机会,说不定能成为天下首富呢!”
燕疾光笑了笑,说:“朕若不是亲耳听到,定不相信这种想法来自于一个女子。杨眉,若你是男儿身,必是宰相之才啊!”
“得到皇上这样的夸将,杨眉真是愧不敢当,我不过是从自身利益出发而已。”杨眉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我是女儿身,但也未必输了给你。”
“呵呵,天下首富,你的野心可不小。朕可要好好看着!”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王宝进来说到了早朝的时辰,燕疾光意由未尽地走了,杨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自言自语:“战争所带来的死亡与无休止的悲伤,你能了解吗?”她坐回桌前,翻开了一部兵书。
此后几日,燕疾光常常来藏书阁,谈商谈政,也谈到欣儿,和杨眉投缘极了,杨眉对燕疾光甚有好感,不但因他文秀的风采,更因他有皇族中少见的真诚,没有奢华不实的习气,当了这么久帝王,做到如此,实在难能可贵。
燕疾光对杨眉的才华也是欣赏有加,杨眉有一番话,更是让他久久难忘,“最坚强的心,也许是最脆弱的心。对于在各种逆境中备受作贱,蹂躏,摧残……从而变得残酷,冷漠的心来说,再没有比“温暖”这种东西更强大,更能征服它的力量了。因为他们得到的太少,失去的太多,一旦得到就很懂得珍惜。温暖是溶化欣儿心中坚冰的最好武器。”
幽兰居
皇后突然要召见杨眉。
“肯定没好事。”欣儿和杨眉心里都这般想着。
杨眉来到了皇后寝宫,皇后端坐在正位上,用一种轻蔑的目光看着她,第一句话就说:“果然长着副狐媚样,和柳依兰真是同出一辙。”
杨眉表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定地说:“不知娘娘找我有何事?”,心里却快笑翻了,她没有想到燕疾光现在的这位皇后竟是一个如此简单之人。
皇后双眉一皱,声音提高了几度,厉声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不太明白娘娘这话的意思。”
“柳依兰早就死了,凭一个小玩意就来皇宫胡说八道,你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我可是一清二楚。”
“娘娘,这件事,真或假,皇上自会判定。至于我,娘娘怕是误会了,我不过是个送东西的局外人!”杨眉心知她今天不会问问话就善罢甘休,看来得做好吃点小亏的准备了。
“好利的一张嘴,你以为我会信吗?”皇后对旁边的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杨眉知道皇后想干什么,面不改色,说:“娘娘是一国之母,定是讲究风范的,就算我说错了什么,娘娘也不会和我这种小女子计较的。”
皇后顿了一下,不过她今天定是要给杨眉些教训的。
太监气势汹汹地走到杨眉面前,捆了杨眉个耳光。
杨眉心中气极,强忍着怒气低下头,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柳依兰,你又多欠了我一个耳光。”
“皇上驾到。”门外高喊。
掌捆杨眉的太监赶紧站回皇后身边,全屋的人都跪到地上。燕疾光走了进来,见杨眉不肯抬头,猜出了几分。燕疾光还没坐定,屋外太监又喊到:“太后驾到。”
“今天可真热闹。”欣儿心里说,她也跟着来了。
本不想给燕疾光见到自己的窘样,但现在看来,总埋着脑袋是行不通的。杨眉傲然地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欣了一眼。
太后仪态不凡地走进来,眼睛先环顾了一番,接着就只看着杨眉,“果然是个美人。……”杨眉身上自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即使是满屋的皇族,她身上的光彩也难减少一分。
现在倒好,本来只是皇后要问话,却演变成三堂会审,还好杨眉应对自如,即使皇后想鸡蛋里挑骨头,也无可奈何。
欣儿一声不响地听着。在种种的利益之下,父母的之间的爱情已不仅仅属于他们两个人,只是徒留一生的遗憾而已。但仅仅如此吗?皇后甚至是太后,都对她母亲太过在意了。还有另一个谣言呢?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谣言?到底还有什么隐藏着什么秘密。杨眉,她是什么人,如此出众的女子,是她生平罕见,她还知道些什么呢?
三堂会审结束之后,杨眉仍然暂住在幽兰居里,甚至阿依,阿达也被请进皇宫,这是太后的意思。
能来皇宫,阿依兴奋极了,一点规矩也不讲。阿达则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常常对杨眉言又欲止。杨眉清楚他的担心,很自信地看着他。
杨眉出现后,赵飞昂一直忧心忡忡,直到了解杨眉的到来,竟使皇上和欣儿的关系缓和了很多。杨眉表现的才干,令他对这位带着神秘色彩的美艳女子多了几分敬佩。放下心中大石后,他决定要找个机会和天意公主说清一切。
本来冷清寂寞的幽兰居变的热闹起来,只因为有了阿依,她不是上房就是上树,不是舞刀就是耍剑,一刻也不见消停。
“阿依,这是皇宫,比在家时更要讲规矩。”杨眉看不下去了。
阿依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在家时听说皇宫好玩的不得了,没想到来了,小姐却不许我出去,一天到晚,只呆在这里,无聊死了,跟坐监有什么分别。”
“阿依,注意自己说的话。你要记住,我不是来玩的,皇宫绝不是个好玩的地方。你不准出任何砒漏。”杨眉见她笑得一脸皮皮的表情,不由严肃起来。
“是,小姐。”虽然杨眉平时待阿依像妹妹般,但她的警告,绝不允许被忽略。阿依突然意识到在皇宫的日子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有趣。
第二天晚上,太子高兴地带着欣儿,天意和杨眉,一起出宫去玩,太子还约了赵飞昂,这自然是为撮和他和天意。
“欣儿公主,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赵飞昂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我不是公主了,你在哪都不用这样叫。”欣儿答道。
午夜梦回时,除了师兄,欣儿常常也会想到赵飞昂,是内疚,或是其他?天意看着他们目光对视,更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京城的夜市更为热闹,“哥,那边是在干吗?”天意装作兴致勃勃。
五人挤进一个围满人的高台,原来是对联接龙,任意组对,只要能闯过十关,就有奖品,若在前五关败阵,不但要退出还要罚酒。
“好啊好啊,我们去参加啊。我们绝对不会输的。”天意笑着说。
杨眉面露苦色,实话实说:“对联,我不会。”
太子哪信,他早认定杨眉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其实哪用得上杨眉,赵飞昂是状元,对联不过是小菜一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恐怕天意公主才称的上。
果然,杨眉和欣儿不过是在旁看着而已,杨眉不愿自现其丑,自然不语,至于欣儿,她一向话不多,更不喜欢凑热闹。
他们连闯数十关,得来一大堆的奖品。大家兴致高极了,连欣儿都表现得很快乐。
一股人流涌过来,五人被挤开了。月色下,太子和杨眉慢慢地荡到河边。
天上新月如钩,河水泛着点点波光,杨眉站在堤岸上,不施脂粉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越时空。太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是完美的,能这样看着她,就已是从未有过的幸福了。
“好美的景色,这么的宁静。”杨眉说。
“是啊,好美。”太子看着河面,眼里却只有杨眉,不知说的是景还是人。
杨眉接着说:“赵大人果然心思缜密,怕我们会走散,约在河边见面,可已经过了时辰,他们怎么还没到?”
太子心里有点酸,虽然他明知道杨眉只是随口说说,“可能他们还没玩够呢。”太子巴不得他们越迟越好。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影,不过杨眉也并不担心。
“好清的河水。”她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太子吓了一跳。杨眉笑着从河底钻出来,游得相当自在,“看来你得帮我找些衣服了。”笑容是如此爽朗。
太子没想到杨眉竟有如此不羁的一面,不但没产生恶感,反而更为她所吸引,竟认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