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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行差踏错 若不是亲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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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亲耳听到皇上对他的称呼,欣儿绝不会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三皇叔——燕悠然。
      记忆中,隐有一位笑容可掬,极疼爱自己的三皇叔。某一日,他像自己的母亲一样突然在皇宫中消失,听说是去从军。十年间,从未离开边关。
      然皇叔穿着一身简朴的深蓝色便衣,体格上颇有军人之慨,却少了威风凛凛的气势。按年龄算来,他尚未到40,可看来却早过了半百,须发中已有不少银丝,脸色暗淡,皱纹清晰可见,布满风霜的痕迹。
      尤其,从他的眼里看不出丝毫生气,似乎就只是具行尸走肉。然皇叔年轻时也应是位翩翩佳公子啊,怎么会……
      燕氏王朝的君主制度有一点与历朝不同。照规定,所有皇室的支系,包括皇帝的叔父、兄弟以至除皇太子以外的儿子,一到成年就应当离开京城到自己的封地,其居于各省,有极为富丽宏大的王府和丰厚的赡养,但不得干预地方政事,而且非经皇帝同意,不得离开他的所在地。这种类似放逐和圈禁的制度,目的在于避免皇室受到支系的牵制和干涉。
      十年前,燕悠然就把封地交还给了朝廷,京城的府第也已废弃,所以燕疾光特准他暂住在皇宫里。
      欣儿向来都不理会皇宫里的人和事,然而她却四处达打听燕悠然。然皇叔的身上有种特别的吸引力,让她欲罢不能。可惜除了知道然皇叔是因病回京休养之外,其他往事无从探究。
      随着欣儿生日临近,她脑子里然皇叔事被冲淡了。欣儿只想和皇上好好地坐在一起吃一顿饭,她也邀请了杨眉和赵飞昂同来。
      杨眉,虽然才认识短短时间,却那么值得信任。赵飞昂无疑成为欣儿最重要的人,她第一次那么在乎另一个人的感受,他轻皱一下眉,都似乎能揪动她的心,这种感觉很甜蜜,又很彷徨,害怕眼前的一切就像气泡一样,轻轻一碰,就全都消失。
      杨眉住处
      杨眉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花影在月光下摇曳。阿依站在一旁,眉头大皱,忍了一整晚,实在憋不住了,“皇帝有什么好,年纪比老爷小不了几岁,身边又有那么多女人,叫什么后宫三千,天哪,要跟三千个女人抢一个男人。皇帝的权利是挺大的,但小姐你又不缺,我们才不稀罕呢。那么小姐,你为什么还要爱上他?”
      杨眉不知该如何回答,阿依没头没脑的话虽然带着孩子的偏激,但的确有她那一面的道理,是啊?我为什么会爱上他?罗蒙真心爱我,我和他是所有人眼里理所当然的一对,我为什么要抗拒呢?燕疾光对我的感情比得上他吗?他值得我去和所有人作对吗?他愿意为我付出什么?想到明天又会见到他,杨眉自己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上燕疾光了。”杨眉轻笑着说。
      阿依睁大了眼睛,说:“我看出来了。”
      杨眉好没气地敲了她的脑袋一下,说:“你呀,只准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听到了没。”
      阿依不甘愿地点点头。
      第二日,幽兰居
      “这是要送给欣儿的吗?”杨眉见赵飞昂手里捧里一幅画。他点头。
      “皇上驾到。”
      杨眉望去,与他眼神一触,都感觉到对方眼中的期待。
      突然一阵乒棱乓啷的声音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走进厨房,一片的狼藉,欣儿不知如何是好地站在那,见众人进来,更不知所措。杨眉见她露出的小女儿神态,心中暗笑。
      “公主,您还是先出去,这里让我来吧。”小柔忙说。
      欣儿不语,她想亲自下厨,可没想到做几道像样的菜这么难。以前在外闯荡,都是随便做做,米呀,菜呀,有什么就都丢进锅里,煮熟能吃就行。可今天怎么能这样做,欣儿轻嘘了一声,简直是一团糟。
      “皇上,赵大人,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让欣儿好好地做这顿饭,我们只要等吃就好了。欣儿,你慢慢来吧,小柔,你留下。”杨眉不着痕迹地帮了她。
      这顿饭当然不是什么美味,不过大家都吃的很开心。杨眉也小露了一手,她自傲地说:“世上还没有人尝过我亲手煮的菜呢。诸位可要好好品尝。”
      众人皆笑。
      看着欣儿,杨眉颇感安慰,复杂的经历造成了欣儿复杂的内心世界与性格,有些孤僻,有些冷然,却难掩一颗善良的赤子之心。有赵飞昂陪伴在她身边,她的未来之路,无论是苦痛快乐,还是愉快悲伤,都能坦然走下去吧!那双看尽世事沧桑的眼,也因为有了赵飞昂,才有了一抹光彩。自己的任务算是达成了吗?
      “天上枝枝,人间树树。曾何春而何秋,亦忘朝而忘暮。”欣儿打开赵飞昂送的画卷,念着画上的题诗,画的背景是欣儿最喜欢的那个山谷,只是地上没有兰花,全是紫色的铃草。画中的女子分明就是欣儿,她低头含笑看着铃草,赵飞昂在不远处温柔地看着她。
      “云倚高峰上,犹如我倚君,高峰思不息但愿我如云。”欣儿在画旁加题了两句,将画摆在了床头。
      入夜,伴着日时的温馨,欣儿酣睡着。
      “欣儿,欣儿……”耳边响起极凄凉的声音,欣儿猛地从梦中惊醒,随眼一看,桌上竟摆着一朵娇艳欲滴的兰花,她心中大骇。一连几夜,竟都是如此,欣儿问了小柔,她说什么都没听到,睡得极安稳。
      欣儿相信自己神智清醒,虽不信真有鬼神,但这事太过诡异,暗忖以自己的武功,怎可能一连几夜都没发觉有人闯入。她暗暗把事压在心底,连赵飞昂都没有提起。
      赵飞昂因在山西查案有功,官复原职,可马丛百般刁难,他案头的工作被积压了一大堆,正焦头烂额呢。欣儿见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心里本就不是滋味,更不会为自己的事再去烦他。
      又是一日,这晚,欣儿始终睡不着,瞪大眼睛看着窗外,“欣儿,欣儿……”那阵凄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欣儿跳下床,翻出幽兰居,顺着声音找去。
      不知不觉竟已出了皇宫,来到一片黑漆漆的密林。眼前先是一个黑影飘过,欣儿还未看清,突然一阵稀簌声又从后面传来,纵使欣儿非一般人可比,但此时此刻,她吸呼也都变的小心翼翼。她转身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缓缓走去,拨开树丛,里面是一只麻袋,袋上贴张字条——欲寻往事,唯有袋中人。
      欣儿打开麻袋。
      “啊!”
      袋里装的竟是王宝,欣儿把他拖出来,试了试他的鼻吸,还好只是被迷晕。欣儿见他手紧握,像纂着什么,掰开一看,是包药,写着“迷心散”,欣儿听过这种药,据说吃了它,就会失去神智,无话不吐。
      “难道世界上真有这种东西?”
      事情着实透着古怪,堂堂大内总管,会被人迷昏了,抓到这来,他不是天天跟在皇上身边吗?谁能有这么可怕的实力。
      欣儿几乎肯定这是一个陷阱,可诱饵实在太有吸引力了。王宝在燕疾光身边呆了快20年,没什么事他是不知道的,包括她母亲的事,然皇叔的事。欣儿奇怪自己为什么早没想到他,是因为明知他一定不说吗?可现在不同,迷心散。
      “不行,万一王宝吃了它就死了或傻了,怎么办?幕后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欣儿犹豫不决,这种挠心的痛苦真能让人发疯。
      转眼间天明了,王宝迷迷乎乎醒来,见欣儿站在跟前,着实吓了一跳。
      “公……公主?”他看看四周,好一会才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欣儿硬梆梆地看着他,一字一字缓缓道:“现在,你清清楚楚地告诉我,10年前,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宝浑身一震,说:“老奴不知啊。”
      欣儿玉脸一寒,猛地抽出长剑,指着王宝喉咙,“你再说一遍。”
      王宝看了看长剑,一咬牙,“老奴实在不知,请公主恕罪。”
      “我实话告诉你,我左手拿的是迷心散,只要你吃了,什么也瞒不住,可接着你会怎样,我也不知道。你何苦逼我这么做?”
      王宝浑身微微发抖,扭过头去,什么话也不说。
      欣儿气急,豁出去,一把抓住王宝衣领,要把药强灌下去。王宝拼命挣扎,好不容易制住了他,可药真临到王宝口边的时候,欣儿又下不了手,她把药撒了出去,气冲冲地说:“滚。”
      王宝如释重负,急急跑了,欣儿呆立着,她怨恨自己体内懦弱的因子总是不时跳出来。
      欣儿沮丧地返回皇宫,没走几步,竟发现王宝正躺在路中间,浑身抽搐,她赶过去扶起王宝,见他嘴边还留有白色粉末,立刻明白有人喂他吃下迷心散。
      “好快。好周全。”欣儿不寒而栗。容不下她多想,药效看来已经发作了,王保停止抽搐,眼光呆滞。
      事已自此,欣儿也无可选择,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不知道,十年前,宫里有位兰妃娘娘?”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她离开皇宫了,失踪了。”
      “她为什么要离开皇宫?”
      “她与人私通,皇上知道了。”
      欣儿失声惊叫,“胡说!这……这不会是真的!不会的……”她双拳紧握,又问道:“那……那和兰妃……私通的人是谁?”
      “然王爷。”
      埋藏多年的往事就这样暴露在了烈日之下。欣儿早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默默听着。在柳家出事之后,柳依兰由后变妃,独自迁去幽兰居,过着半隐居的生活。然王叔一直都非常爱慕柳依兰,某天,竟让燕疾光撞见他衣冠不整地在幽兰居里,燕疾光对他俩的背叛痛苦不已。半年后,突然的一天,柳依兰就消失了,然王爷没多久也去了边疆。
      这一切出乎意料却合情合理,叔嫂□□,柳依兰无法面对皇上,心如死灰,跳崖自尽,但被杨眉父亲所救,远走它乡。然王爷心存内疚,所以自我放逐。
      欣儿伫立在路边,目光呆滞、悲愤,“当年宫里的流言是真的。”
      “母亲是爱着父皇的,不会做出对不起父皇的事,绝不会的。一定是然王爷用了卑鄙手段,都是他害的,是他毁了娘。”想到这,仇恨的火焰猛地燃烧起来,欣儿没理会王宝,立刻冲回皇宫,要去找然王爷算账。
      当欣儿站到了然王爷的面前,看着他憔悴的样子,眼中轻现起一丝不忍,但马上就被熊熊怒火所掩盖,“是你害了我娘,你去死吧。”
      然王爷一个踉跄,差点仆到地上,他倚着桌子,面如死灰,喟然道:“我早该死了,你杀了我吧!”
      欣儿没想到他竟不做任何反抗,不加任何解释,看着他流出的热泪,欣儿忍不住说:“你难道什么都不想说吗?”
      “我知道你对你的血统心存困扰,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你的的确确是皇上的女儿,你娘从未想背叛皇上,不关她的事,你不能怪她。”
      “这点不用你告诉我,我知道是你用了下流的手段。”
      “不!”然王爷突然悲愤地叫道,“我没有,我爱依兰,打第一次在潮水中相见,我就爱上了她,可她爱着皇上,我最敬爱的兄长。我只要她幸福,我从未想伤害她,更没想过占有她,没有。”
      “撒谎!我不准你叫她的名字。”欣儿吼道,“难道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场梦?”
      “梦?是梦就好了。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抵制不了诱惑,害了依兰。”
      “你这话什么意思。”欣儿嗅出不寻常的味道。”
      “当时,依兰派人找我,说有要事相商。我应邀而去,幽兰居一个人都没有,依兰喜静,我也就没有怀疑。进了房间,依兰躺在床上,我还以为她出事了,还好她只是晕了,本想去叫人,可依兰突然醒过来,还……”
      “还怎样?”
      “还……脱光了所有的衣服。”
      欣儿差点没死过去,“你胡说!”
      “我不会污蔑依兰的。”然王爷愤怒地说。
      “那你呢,你就……”
      “我只是普通人,我爱依兰,爱的比任何人都深,是我的不顾一切害了依兰,是我无耻,的确是我害了她,你快杀了我吧!”
      “等等,你还不能死,我还没明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哈哈,……”然王爷突然狂笑起来,“我也想知道这一切怎么会发生的,是谁邀来了我,又是谁给依兰吃了药。”
      “是她,一定是她,我知道是她,是她带来了皇帝,可知道又怎样,没有证据,证据,这种无聊的东西。”然王爷疯颠起来,拼命拉扯自己的头发。
      “你说的是谁?是谁?”欣儿急急地问。
      然王爷怔怔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皇后。”
      欣儿明白了,皇后因妒成恨,用这种诡计毁了娘,怪不得她一直都恨我。
      “皇后,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欣儿的决心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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