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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真意切 他直率的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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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天牢,赵飞昂一身囚衣,靠在墙角。
“公主,这边请。”一个守卫引着欣儿走来。虽然欣儿没了封号,但因为皇帝的看重,反而更有权力。
赵飞昂赶快站了起来,欣儿来了,这是最好的消息。
欣儿面无表情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赵飞昂笑了笑,说:“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我得意时都没让你瞧见,老是被你撞到我最倒霉的时候,也难怪你总不给我笑脸看。”
欣儿眉头一皱,“死到临头,还吟诗说笑。活该要倒霉。”
“我……,我只是想见你笑。”赵飞昂真挚地说,毫不掩饰对欣儿的感情。
心突然变得慌乱起来,欣儿已经打定的主意又动摇了,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多想,“我想到救你的办法了。”
赵飞昂好奇地看着她。
欣儿一字一字说道:“你要娶燕翎。”
赵飞昂怦然一震,脸变的煞白,抓住欣儿的手,说:“这是不可能的。我绝不会娶天意公主。”
欣儿轻轻地抽回手,说:“我知道她很喜欢你,她那么的好,是个‘真正’的公主,你们会很幸福的。”
“我不会幸福,天意公主也不会。第一次林中的相遇,你已经让我失魂落魄,御花园里的笛声,你真切地站到我的面前。亦幻亦真中,我已经无法忘却你了。”赵飞昂动容地说,“慢慢的了解了你的冷傲,你的侠义,你的忧伤,你的痛苦,你是那么的真实,梦幻没有破裂,反而你的一言一行,别人谈论你的只言片语,都更加牵动我的心。”他直率的倾诉出所有的情意。“命是我自己的,我不会轻易舍弃,我会救自己。我只会娶我爱的人,我会紧紧地抓住她。欣儿,永远不准再提这件事。”
欣儿愣在那,头脑里一片浑沌,她虽然一直都隐约感受到赵飞昂对她的情意,但这一片真心,现在赤裸裸地在她面前呈现,她未曾痴迷过吗?她怎忍心拒绝?她想躲想逃,可一种前所未有的一种渴望,竟把她紧紧的攫住了。
“不可以,不可以。”欣儿在自己手臂上狠狠一掐,痛的她全身一颤,说:“我不会爱上你的,你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
“我不在乎。”欣儿的态度在赵飞昂的意料之内,就算明知相爱也未必能相守,他也绝不妥协。即使注定是悲伤的结局,也要亲身经历一番。
欣儿仍努力说服他:“你已经没得选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只要燕翎以死相逼,皇后只能答应,我知道她会这样做的,你成了附马,钱千里就只会拉拢你。他不坚持杀你,一切自然能解决。”
赵飞昂沉默了许久,傲然说:“苟窃偷生,岂是大丈夫所为。利用天意公主,我做不到。”
“这是我的主意,我不是什么大丈夫,算我无耻行不行?你不要再清高了,没了命,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我自幼父母双亡,一无所有,全靠乡亲的资助,才有机会金榜题名,我定下志愿,要做一代名臣,尽一己之力,造福于民。居官以正己为先,若然我不能正心,修身,这一切又从何谈起?”
“你扯远了。”他是如此神采飞扬,欣儿突然觉得如果某天他失去了这种光彩,成了像钱千里那样的小人还真不如死了,她不该再劝他。
“这是什么混蛋想法,我要他活着。”欣儿真想抽自己耳光。
“欣儿,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死的,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听我说……”赵飞昂对欣儿小心耳语起来。
欣儿听得眉头大皱,暗想单凭自己哪能成什么事,“即使你说的是事实,我也需要时间去找证据啊!你3天后就会没命了。”
赵飞昂看着她犹疑的表情,又加了一句:“这才是我唯一的活路,我宁愿死,也绝不会娶天意公主。”
欣儿没有再说什么,坚毅的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心痛的气息。
“为了你,我会变得更坚强,我一定能做到。”
欣儿走后,赵飞昂收起那副自信的表情,紧皱双眉。在牢里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整件事情,虽有了些头绪,但亦是没有任何证据的猜测,“欣儿真的能找到证据吗?其实这不过是我不想娶天意公主,用来打消欣儿念头的办法罢了。”他又想到了天意公主,那个如春天般的美好的女孩,他心里有些内疚,自己注定要辜负她的情意。
“死有何惧,虽然真是不甘心。”赵飞昂隐隐有种感觉,杨眉会是他的一线生机。
欣儿走时没有发现墙壁后的暗处还有一个身影,她本该早就发现的,只是她的心太乱了。
那人缓缓走出,竟是天意公主,脸上还有泪痕,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吩咐道:“不准对任何人说我来过。”
守卫连声应诺。她来时才知欣儿早一步到了,正好听到欣儿逼赵飞昂娶她,便
不自觉地听了下去。她现在后悔极了,“为什么要让自己听到这些徒增痛苦的话?”
“我宁愿死,也绝不会娶天意公主。”赵飞昂的话犹如一把重锤,把她的骄傲和自尊在刹那间通通粉碎,她的真心被毫不留情地践踏在地上,连一丝希望也不肯留下。
她知道赵飞昂爱的是欣儿,赵飞昂早已全都告诉了她。她也曾对自己说要得放下,也曾一项项地数落赵飞昂的不是,试着去讨厌他,可即使拿出身为“天之骄女”的全部骄傲,也做不到。没有甜蜜,没有结果,没有回应,为什么还爱他?
她在想自己是何时爱上赵飞昂的,是从那首诗开始的吗?从他拒婚开始的吗?燕翎此时只愿从未遇见过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发觉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梦。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一切却没有改变。
“我该恨吗?恨谁?赵飞昂吗?他让我从天堂跌落,让我伤心,无视我的爱。可他一开始就拒绝了我,是我自己在编造美梦而已。恨欣儿吗?同样是公主,她受了太多的苦,上天早就该多给她一些怜惜。何况又能恨她什么?抢走赵飞昂吗?他从未真正属于过我啊。如果赵飞昂当时接受了赐婚,我会像现在这样爱他吗?如果他爱的不是欣儿,也许我还会有勇气吧!”她迷惘地看不清前面的路,但她知道有件事一定要做的——为赵飞昂争取时间,她没有听到他们要做什么,但她听到欣儿要时间。
第二天燕疾光下旨将赵飞昂交刑部复审,欣儿知道这是燕翎在太后宫门前跪了整整一天的结果,换得赵飞昂一个月的命。欣儿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摆在她面前的那片痴心。
皇后系出名门,家中几代都是朝廷重臣。她只有一兄一弟,那天在万福楼调戏杨眉的就是她大哥的独生子,父子俩是一个德性,不学无术,只会花天酒地,仗势欺人。她弟弟则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名唤钱千里,现任兵部尚书,兼锦衣卫总指挥使,军权在握。他可不是靠着娘娘在吃饭,相反,皇后再怎么失宠,地位也不曾动摇过,仗的就是娘家,尤其是钱千里在朝中的影响力。
钱千里此人,相貌堂堂,精明外露,为人极有气魄。近年来,随着太子的成年,皇后的地位已稳如泰山,他的势力不断壮大,除了大学士马丛,朝野上下已无人可及,钱洛枫是他的长女,若真成了未来的皇后,那他则毫无疑问是当朝第一人。
也顺便说说大学士马丛,他和钱千里是多年死敌,钱千里若属刚,马丛则属柔。他是三朝元老,门生满天下,外表毫不起眼,走在大街上,不过糟老头一个。他个性沉稳内敛,常常是心知肚明,却又装糊涂,乍看似漫无心机的人,但认识他的,无人不知他笑里藏刀的厉害。虽不如钱千里那么招摇霸道,但也绝不是君子。
国舅府
此时,这位国舅爷正脸色阴霾地看着面前那几个战战兢兢的幕僚,其中一人谨慎地说:“是天意公主向太后求来了一个月时间。”
“翎儿?”钱千里脸上更是不快,“刑部怎么复审,结果都只有一个,现在不过是在做做样子。但你给我紧紧盯着宫里,一件小事都不准放过。”
“是。”那人一见钱千里把目光转到其他人的身上,就立即下去。
“翎儿这丫头对赵飞昂情根深种,早就昏了头,不过就凭她,翻不出我的手掌心。要堤防的是杨眉。你查的如何?”
答话的人恭恭敬敬地回复道:“她只是一个商人的独生女,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结果与太后查的一样,哪能令他满意。钱千里轻哼一声,那人吓得拜伏在地上,身上冒起冷汗。
“再查。”他厉声说。
“是。”那人如获大赦,出了一口气,轻得只有自己能感觉到,赶紧退下。
这时屋里只剩下管家和他自己,“难道我真的弄错了,不,不会的,她身上流露的那股不寻常的气质,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他两眼掠过精芒,自信地说:“连太后和我都查不到什么,更证明了她的不简单。她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管家说:“前几天,燕欣去找过她,可很快就怒气冲冲地走了,再也没回过。说来也巧,那天下午皇上也来找杨眉,不过没见着,晚些时候,杨眉一回来就立刻去见了皇上。那天后,她就没再出过门了,她的两个手下也不常出门,我都有派人跟着,但没什么特别发现。”
钱千里沉思不语。
管家又说:“只有一件奇怪的事,杨眉似乎对过期的案子很有兴趣,皇上允许她从刑部借出过去案子的纪录,她借出来的,并没有特定的时间或是类型,不知道搞什么。”
钱千里听完,挥了挥手,管家低着头退了出去。
皇上和杨眉过密的关系让皇后很不安,但他不认为杨眉能威胁到皇后的地位,已经去安抚了皇后,让她不要自乱阵脚,不过对杨眉的确不能掉以轻心。
他眉目一凝,射出寒光,冷哼道:“我一定会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杨眉!”
杨眉住处
阿依见阿达又从刑部抱来了大堆文卷,烦躁又不解地问:“小姐,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吗?还要这些干什么?”
杨眉嘴角浮起浅浅的笑,不说话,看着阿依,轻敲了自己脑门几下,示意她自己想。
阿依面露苦色,哀求道:“我头会痛的,想不到拉。”
杨眉不理她,低头看书。阿达呢?还没等阿依来得及投来求助的目光就走出去了。阿依没法子,撇着嘴,在院里绕了好几圈,突然间一蹦三尺高,“啊,我知道了,小姐是不想别人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就算感觉不对,范围这么大,想查也查不到。挺简单的,我这么就想不到呢?真苯。”她懊丧极了。
“你不是笨,是懒。”杨眉站在房门口,说,“你可是我挑中的人!我带你出来,除了因为你的汉话说的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要你历练一下。想成为我身边的人,可不是容易的。”
“是。我不会让小姐失望的。”阿依信心十足地说。
午后,阿达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纳吉寺的主持渡化大师蒙佛主托梦,舍利子将会于10日内重现于纳吉寺。阿达说京城里谣言满天飞,每个人都说的活灵活现。渡化大师还为此进宫去晋见了皇上和太后。
“那个什么大师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就算真有佛主托梦,也不可能成真啊,不会真有人信吧?”阿依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看呢?”杨眉问阿达。
“人为的居多,不过有什么目的我就看不出来了。”
杨眉想了一下,让阿达立刻去找沈望归,叫他盯着欣儿,“记住,一定要甩了尾巴。”
阿达走后,杨眉带着深意微笑道:“这是你的计划吗?赵飞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