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他的咫尺之遥》祺瑞

4、生日宴 飞机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倾泻在机翼上，透过舷窗，映照在女人的白净脸盘上，墨镜之下隐约可以看到那双丹凤眼，黑睛微藏，无需眼线修饰，便足以妩媚。简约而极富气质的法式穿搭，随性而慵懒。
　　“唐文楠，你收拾好了吗！快点的！去晚了小心我姐那暴脾气！”
　　“来了来了！别催了！”
　　“呦，你小子这是去走秀呢？”或许大家听过那首将头发输成大人模样吗？用来形容此时站在沈怀周，顾清文面前的唐文楠再好不过了。略显宽大的西装，发膜之下略显做作凌乱的发型，手上超越年龄特征的手表。
　　“我说唐文楠，你这是偷穿了你爸衣服吧！哈哈哈哈，我姐要是看到了，非得给你拍下来存档不可。”
　　“你姐不是快到了，我们快出发吧。”唐文楠尴尬的挠头，腼腆一笑。
　　“哎！姐！这儿呢这儿呢！哎呦我的好姐姐想死你了。”顾清文健步如飞，准备热情相拥女人时，不料被唐文楠捷足先登。
　　“欢迎回来，清微。这是送你的花。”唐文楠手捧桔梗花，身姿绰约站在顾清微面前，女人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男孩儿，欣慰笑着“谢谢，有心了，文楠弟弟。”刹那，唐文楠脸色如吃瘪，皱成一团。
　　“这是？”顾清微看着唐文楠身后行动略显僵硬的沈怀周，眉毛上挑，丹凤眼此时明媚起来，别有气韵。
　　“这我朋友，阿怀，姐，你怎么都不关心关心你弟弟我啊？”女人继续漠视。
　　“你好，顾清微。”说着女人的手已停滞在她和沈怀周二人之间，“你好，我是顾清文的同学，沈怀周。”沈怀周不好拒绝，便把手迎了上去。
　　唐文楠和顾清文都慌了，一个是醋意大发，一个则是怕自己在意之人落入陷阱。只有顾清文知道，顾清微在打什么主意。姐姐大他们七岁，二十有五，常年在国外，一心扑在事业上，男人在顾清微这里都是过客，一时的新鲜感，无聊时打发一下时间而已。
　　“姐姐姐，我们快回去吧，奶奶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顾清文嗖穿过人群，顺势将顾清微和沈怀周拍开。
　　“文文，几年不见，长高了。”
　　“说了多少次别这么叫我，我会很没面子的！”顾清文咬牙切齿在女人耳边低声细语，“姐这是我同学，你收着点。”
　　“你的同学又不是我的，走吧，回家喽！”
　　“奶奶！你宝贝孙女回来了！”这姐弟，还真是如出一辙。
　　“微微，奶奶的好孙女，快来奶奶看看，这都瘦了，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凤梨酥，快来尝尝。”
　　“奶奶，我爸呢？”顾清微从来都是不喜拖沓，直切重点。
　　“在楼上呢。”
　　顾风，顾氏董事，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在业界如雷贯耳。“爸，你回来了。”顾清文早一步上楼，关心着许久未见的父亲。
　　“进我书房先敲门，多大了这点都记不住。”顾清文只好退半步，走出房门，小心翼翼敲门，“顾清文，你在做什么？”
　　“爸，您觉得您这么做合适吗？这个家多久没人气儿了，一回来就是各种教条束缚，如果不是您，妈也不会离开我们，离开这个家！”刚才冷静的顾清微仿佛消失般，失望呵斥着书房里的男人。
　　“你妈妈的离开是他自己选择的。”冷漠，没有波澜，置身事外的语气，顾风一向如此，顾清文似乎已经习惯了。拉着顾清微的手，准备离开，回头便撞上了沈怀周，不知何时沈怀周站在了书房门外，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你看到了，阿怀，这就是我家。”顾清文小声对沈怀周说着，顾清微挣开顾清文的手，回自己房间，用力关上房门。沈怀周看着顾清文默默下楼，脸上挤出笑容，和奶奶聊天，一时间心被揪着，却无能为力。
　　隔天，顾风生日宴，来的也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再者就是唐文楠一家。
　　“302病床突发状况，医生，医生！”护士急忙寻求医生帮助，一旁的沈氏母子二人焦灼万分。
　　“妈，我爸怎么会突然病情加重呢？”
　　“我也不清楚，今天早上我去给你爸买早餐，回来就看到护士在这里。周周，你爸他，他不会出事吧？”一向沉稳的沈妈此时仿佛失去重心，泪眼婆娑看着沈怀周。
　　“没事，妈，爸一定会没事的。”沈怀周紧紧搂着沈母，给予她也是给予自己一丝希望。
　　手术室里步伐沉重的医生迎面走来，驻足在母子二人前，“病人呼吸衰竭，请节哀。”
　　言简意赅，几个字劈头盖脸朝沈怀周砸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更不知道如何承受这个父亲离开的结果。
　　“喂，阿怀，你今天怎么没来参加我爸生日宴？”
　　电话那边是许久沉默，“出什么事了，阿怀？”顾清文知道沈怀周不是那种会无故缺席的人。
　　“我爸他，他，”终究没有说出口，电话另一端的顾清文也震惊了，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另一端伤心的沈怀周。
　　“阿怀，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在家。”沈怀周已溃不成声，吐露的每一字都耗费他好大气力，整个人摊在床上，如千斤顶压迫般无法动弹。
　　“王叔，快！去南锣四号！”王师傅从未见过顾清文这个样子，紧张担忧，眉头紧皱，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紧绷着，身上像上了弦，僵硬。
　　“阿怀！阿怀！”顾清文冲进屋内，看着摊在床上的沈怀周和沙发上呆坐的沈母，不知所措。
　　从医院回来几天了，沈家现在一团糟，几天未收的锅碗，满地的脏衣服，还有沾满泪水与鼻涕的纸巾。顾清文无处落脚，他从未应对过这样的情况，只说了句“阿姨，要不您和阿怀去我家吧，就当散散心。”
　　“是小顾啊，你怎么来了？”沈母呆滞下垂的眉眼微抬，看着顾清文，眼睛里是无尽的灰暗。床上的沈怀周更是一动不动，就那么望着天花板。
　　“阿姨，您吃饭了吗？我带您和阿怀出去吃点东西吧？”
　　“没事，小顾，阿姨不饿，你和周周出去吧。”
　　“那我出去买，您在家等着。”顾清文看着无动于衷的沈怀周，小心翼翼的对沈母说着。
　　顾清文此时已顾不得自己家里的事情，顾风生日宴结束后，顾清文的妈妈过来了，带着那位男士和他们的小儿子。顾清文看着客厅里虚伪客套的一家人，拿起电话拨打了沈怀周号码，却听到了这个更令人心酸的消息。
　　......
　　“阿怀，你这几年还好吗？”几年过去，顾清文越发沉稳，只是在工作上如顾风般雷厉风行的他，此刻在沈怀周面前，如同一只顺毛小狗，在车后座谨慎关心。
　　“顾总，您叫我小沈就行，我挺好的。谢谢顾总关心。”沈怀周极力想和后座的男人撇开关系，冷漠客套着。
　　顾清文全程盯着沈怀周，没有再说一句话。
　　“阿怀，我先上去开会，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那边餐厅我给你预约了位置，你可以先过去歇息。”
　　“不了，我就在这里等着顾总就行，您先忙。”第一天上班，沈怀周从未正眼看过顾清文，始终麻木盯着车前方。顾清文无奈握拳，极力克制着自己心底压抑的爱，上楼开会。
　　如果不是你，我妈妈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沈怀周望着顾清文背影，眼神变得凌厉。